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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这世上你最可贵
    一个女人出现在病房前,穿着柔软的雪青色长裙,很薄贴合着身材曲线,斜裁的布料在裙摆处是自然而然的裙褶弧度,她又高挑又身材窈窕,给人一种软玉温香的感觉。

    匆匆披上挡夜寒的羊毛流苏披肩也衬得她人更纤薄优雅,浓郁难散的书卷气,出众的家世背景给她养尊处优的疏离感,女人味却依旧幽然到陈粒青这个同性都能感觉到。

    更遑论男人看见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周尔襟,发现周尔襟正平静凝视着虞婳走近的身影。

    看着他的眼神,如锥心之痛。

    虞婳脚步放轻地走到床边,才发现陈粒青是醒着的。

    陈粒青明明自己都痛得发冷汗了,还强撑着对她热情地笑:

    “虞小姐,本来就是不想吵到你睡觉,才叫人通知周副董过来的,没想到还是打扰你了。”

    虞婳走到床边坐下,把她露出的手用被子轻掩住:“不算打扰。”

    陈粒青也才意识到,周尔襟身上那股含笑花的香气是从哪来的。

    一时如支巨钉把她重重钉在床上。

    陈粒青对着虞婳笑,却隐隐白了周尔襟一眼:“周副董,你能把位置让给虞小姐坐吗?”

    周尔襟很顺从地起身,温和道:“你坐。”

    他非常识眼色地退出病房,关上门,不碍陈粒青的眼。

    他走出病房,看见走廊那头的窗户外,天已经微微亮了,一看时间,是五点半。

    手机忽然响了。

    陈问芸一向保留着早起的习惯,没多久就听说了昨晚的惊险,打电话给周尔襟:

    “听说今天小陈差点死了,是怎么回事?”

    周尔襟坐在外面:“胸腔积液压迫心脏,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等会儿去看看她吧。”陈问芸又忽然问,“你…在陪着粒青吗?”

    “在病房外,她不要我陪着,现在婳婳在里面。”他平和说。

    没想到陈问芸沉默了一下,温柔说:“你现在戴婚戒了吗?”

    “戴了。”周尔襟应。

    陈问芸声音柔和:“去医院看病人尽量不戴,不然对病人不好,像搭把手的时候,也不方便。”

    “毕竟她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小事上还是做足准备,别影响她。”

    虽然要求有点太push,但关心则乱也能理解,周尔襟沉默一瞬,也应:“知道了。”

    陈问芸又问:“婳婳呢,婳婳的情绪还好吗?”

    “和平时一样。”

    陈问芸温柔解释:“好,妈妈就是怕她太担心了,毕竟她本性善良。”

    而此刻,虞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陪着陈粒青。

    陈粒青忽然笑着遗憾说:“真想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但婚礼就还有半个月不到,按我现在的情况,肯定不能亲眼看见了。”

    虞婳想了想,为她提出解决办法:“可以看婚礼录像,也一样的,或者我让人开视频,全程直播给你看。”

    但对方的意愿似乎不是很强烈,陈粒青只是勉强笑了一下:

    “这些毕竟都比不上身临其境亲眼看,还是遗憾的。”

    虞婳觉得陈粒青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按理来说,这么讨厌周尔襟,和她又是刚认识并不熟,也没必要一定要看他们婚礼。

    是客套一下吗?

    她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又有限,只能安慰:“你以后有很多机会看很多婚礼,快点好起来一切都会变好。”

    听着对方如此安慰,意味着这婚礼是个既定事实,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

    陈粒青唇色苍白,却始终都撑着一口气,热情到甚至带一点侵入感,话题转得突然,甚至似奉承:

    “虞小姐,你好漂亮,哪怕今天晚上突然赶过来,又是素颜又没有怎么打扮也很好看。”

    虞婳当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夸赞,但在对方还在卧病的情况下,她不愿对方太耗费心力,只是轻轻带过这话题,安稳对方:

    “你也很漂亮。”

    对方却道:“以后你和周副董要是有了孩子,我真是想见见孩子会有多好看。”

    话题一下跑得很远,虞婳愣了一下,她现在都没有生育的计划,但病人为大,她尽力安抚:

    “有机会的,你对我们来说不是下属也不是同事,如果我和他有孩子,你是孩子的长辈,随时都可以来看。”

    陈粒青面色苍白地深笑着:“说得我都想当孩子干妈了,可惜我还没这个机会。”

    虞婳都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能听懂话,但琢磨不透对方的意思。

    像隔着一层又一层的屏障,话题也找不到个头绪,像是想到哪里聊到哪里,犹如乱飞的飞镖。

    想到陈粒青颅脑损伤,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导致她说话一点逻辑也没有。

    于是虞婳相当顾着病人,哪怕听起来缺点逻辑的问题都答:“有的,你救了尔襟,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相信家里人也会考虑。”

    听见她说有可能,陈粒青却又否认了:

    “还是算了,要是当了干妈,怕不是要经常见到周尔襟,那也太要命了,多看到他我都怕我短命几年。”

    对方抛出的问题,虞婳每一个都提了解决方法,甚至顺着说,但对方又在她说出解决方法之后否定掉这个话题。

    虞婳有点逐渐加深的担忧,对方大概率是颅脑受伤不轻。

    她真的不希望陈粒青因此智商受损。

    毕竟对方能走到这一步付出不少努力。

    陈粒青却没有停,依旧发表虞婳摸不明白的言论,像是关心她为她排雷,替她可惜:

    “而且你这么漂亮,要是生了孩子之后受影响就太可惜了,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大美女。”

    这开玩笑一般的话。

    虞婳抿了一下唇,对这个跑出十万八千里的话题更担心,对方的情况似乎不妙。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波动,不表现出担忧伤心的任何情绪,影响到病人,让病人察觉自己脑子已经很明显有问题了:

    “都是随缘的,不用太多担心。”

    虞婳握住她的手,忍不住担心她状况:“虽然你讨厌尔襟,但你对我和尔襟来说都很重要,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所以少些担心,我们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

    “我重要吗?”对方的声音却气若游丝,笑意都带着一丝苦涩。

    虞婳对这个愿意无条件舍身救人的女孩是抱有欣赏和敬佩的,现在的社会人人为己,有这样品性的人凤毛麟角,不想她就此留下一辈子无法治愈的伤患:

    “当然,你救了尔襟一命,那个角度如果你不帮他挡着,他大概率在劫难逃。”

    陈粒青苦笑一下,忽然说:“虞小姐,如果不是这个机会,我都没法和你这样说话吧?”

    虞婳的CPU快烧了,但也只能努力平复病人的心情:

    “如果有机会和你长久相处,以你的品性,我大概率也会想和你成为朋友,这件事只是加速而已。”

    对方笑着,似乎有更深的欣赏,但她说的话落在虞婳耳中,完全是没有逻辑:

    “你太优秀了,如果我是你就好了,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子想成为你,家世又好又漂亮,性格很招人喜欢,能力又强,我看过很多你的论文,在业内应该是很有重量级的成就。”

    对方明显已经失去判断力,给她一个陌生人加上了过分强的滤镜,她安慰道:

    “都是普通人而已,我们以后可以多见面,你就会知道大家没什么区别,你也很优秀。”

    陈粒青笑着,但闭上眼,像是累得没法继续说话了。

    虞婳难言那种担心,又安安静静等了十几分钟才离开,让护工替上来。

    出来之后,看见周尔襟坐在外面正处理公事,正在发消息。

    “你怎么没走?”

    周尔襟才起身,看向她的视线一如既往的深而重,表达却是温和带有极强包容感得:“送你回去再睡一两个小时,再陪你去机场。”

    “等一下,我想问一下医生。”虞婳也看了一下时间,但她有些担心。

    找到主治医生重点问了一下陈粒青的颅脑损伤情况,医生扶了一下眼镜:“她的颅脑损伤确实有,但不严重,是您发现了什么?”

    “刚刚和她聊了天,她说话开始没逻辑了,但她之前是公司董事会专门对外沟通的职位,说话不太可能会这样。”虞婳思考过,谨慎转达。

    周尔襟没怎么和陈粒青大段大段聊天,不知道这件事。

    但的确是,董事会秘书就是要准确又顾及各方利益与情绪转达董事决定的人,负责信息披露和投资者服务,组织三会。

    陈粒青才二十六岁,能坐到这个位置,是人精中的人精。

    医生也没想到这个,因为顾及病人情况,一直以来和病人的交流都是浅层交流,不多消耗病人精力:

    “那最近我们再重点关注一下,多做几个检查,避免有其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

    “好,辛苦了。”虞婳点头。

    周尔襟又叮嘱了医生点事,两个人才回到家。

    虞婳倒头睡了两个小时,被周尔襟捞起来给她换了衣服擦脸梳头发。

    这次是从湖雪机场起飞。

    虞婳推着行李箱,从航站楼走进去,心里都有无限澎湃。

    这个机场她有百分之三十股份,周尔襟手里都没有她这么多股份。

    回头看向机场前大坪上的周尔襟,他站在风里,手插在裤兜里,叠穿的棕衬衫里面是高领的黑色薄毛衣,挺括深灰大衣衣摆在风中蹁跹,松弛又成熟的打扮,他又高大,在人群中格外打眼。

    见她回头,他便含笑看着她。

    虞婳感觉有点不妙了。

    她现在觉得周尔襟很帅,而且那种感觉,是觉得他是男人里最顶级的水准。

    以前她只是觉得周尔襟是长得很好看,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不知道是因为他本来就很好看,还是她现在滤镜太重。

    但没想到被她看了一眼,站在风里的周尔襟下一秒就直接跟过来。

    长腿迈开大步走向她。

    虞婳下意识左右看了一下和自己一起的同事有没有来,小声说:

    “你干嘛…”

    周尔襟浅笑:“视察机场工作,不是很正常吗?”

    他接过行李箱,虞婳提着包,只好说:“好吧…等我同事来了你就撤吧。”

    “我见不得光?”周尔襟悠然反问。

    虞婳眼观六路:“见得,但之前戒指丢失的事情闹得太大,我不想再成为话题中心。”

    周尔襟浅笑,一句话说服她:“还没有和你一起走过雪港,借这个机会和你走走。”

    虞婳又被他说动:“好…”

    两人进入航站楼的大厅内,深色天然石地面光可鉴人,来往旅客推着行李箱走着,大屏幕上滚动着中英文的航班信息。

    工作人员井然有序。

    周尔襟从容陪着她往里踱步。

    走到雪港航站楼大厅最中心,虞婳看见了一片湿地装饰,占地面积怕是有上万伬,像新加坡樟宜机场附近那个中间挖空的天幕瀑布,很壮观。

    环形航站楼走廊的最中间是一片湖,旁边有松鼠、草地、鸭子和天鹅,有高到五六层楼高的巨树。

    虞婳走近栏杆,往下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偌大的人工湖面里,有一个正在滑冰面的女孩雕塑。

    那个女孩穿着牛角扣大衣,戴着冷帽,穿一双靴子,她像是快要刹不住车双手都张开,脚底倾斜企图刹车。

    明明这是湖,虞婳却一眼看出她在滑冰。

    她在滑伦敦海德公园湖面结的冰面。

    虞婳愣住了。

    这是她。

    连穿的衣服鞋子都一样,但如果不是看见,她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当年穿什么衣服。

    周尔襟也站在栏杆边陪她看着。

    这一次不再是湖中更焉得此人,因为此人已经站在他身边。

    站在他人生里。

    不再是一想起就会胃痛、终身无法释怀的遗憾。

    虞婳有点震撼,想和周尔襟说点什么,一转眼,却看见造景旁边有一张长椅,长椅上有个男人坐着的雕像,正含笑遥远注视着湖中心的女孩。

    他们两个就在这里,一坐一立。

    面对千万人次游客。

    任来来往往的人群瞻仰这万分遗憾的一幕。

    但湖雪机场建的时候,她和周尔襟还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决定联姻。

    周尔襟那时想的,是否将这沉默爱意掷向这最无法掩声之处,如一种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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