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夜色中穿行,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节奏恒定,如同巨大的心跳。刘臻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名单,那些名字在微光中仿佛在跳动,每一个都代表着金融世界的某种权力核心。
沈墨打破沉默:“这份名单如果属实,意味着第七局的渗透远超我们想象。但问题在于——我们该相信它吗?”
刘臻抬头:“你的意思是?”
“约翰死得太容易,证据交得太顺理成章,”沈墨分析道,“这可能又是一个陷阱,误导我们怀疑错误的对象,同时保护真正的代理人。”
列车突然减速,广播通知临时停车。刘臻警惕地看向窗外——他们停在荒郊野外,没有任何车站的迹象。
胡湘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小心,列车调度系统显示异常,这次停车不在计划内。”
灯光骤然熄灭,车厢陷入黑暗。只有笔记本电脑的电池提供着微弱光源。远处传来脚步声,有条不紊地接近他们所在的车厢。
“警方?”沈墨低声问。
刘臻摇头:“太训练有素了,像是特种部队。”
脚步声在车厢外停住。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背光中只能看到轮廓。来人没有立即进入,而是用一种特殊的节奏敲击门框——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野花印记的变体密码,”萧雅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意思是‘友非敌’。”
刘臻回应敲击:两短三长。意思是“证明身份”。
来人打开手电筒,照向自己的证件——国际金融调查局特别调查员马克·雷诺。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中带着审视。
“刘先生,沈警官,”他声音低沉,“约翰·拉罗什是我的线人。他的死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
刘臻没有放松警惕:“证明你是雷诺。”
来人微微一笑,取出手机操作几下。片刻后,沈墨的电脑收到验证信息——来自国际刑警组织高层的加密确认。
“满意了吗?”雷诺问,“我们现在需要立即转移。第七局已经定位到这列列车,五分钟内就会有‘警方’前来逮捕你们。”
没有时间犹豫。刘臻和沈墨跟随雷诺从车厢尾部紧急出口下车,跳进等待的越野车。车辆立即启动,驶入黑暗的山路。
车内,雷诺直接切入正题:“约翰传递出的名单只是冰山一角。第七局不仅渗透央行系统,还控制着多个国家的财政部长甚至总理顾问。”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资料:“但他们最近遇到了问题——内部权力斗争白热化。改革派与保守派分裂,而我们发现还有第三股势力在暗中活动。”
“第三股势力?”刘臻问。
雷诺点头:“我们称之为‘审计者’,他们似乎遵循某种古老的章程,试图制约第七局的过度行为。约翰最后就是在为审计者工作。”
沈墨追问:“那么墨丘利计划呢?超额印制的货币流向何处?”
雷诺的表情变得凝重:“最初我们以为是投入市场制造通胀。但现在发现,这些特制货币有更特殊的用途——它们被用于一个完全独立的交易系统,只在第七局控制的精英圈内流通。”
他展示了几张模糊的照片:高端场所中,有人使用特殊纸币进行交易,这些交易从不记录在任何正式系统中。
“这是一种双重经济体系,”刘臻恍然大悟,“表面上是正常全球经济,底下还有一个完全由第七局控制的影子经济。”
雷诺赞许地点头:“正是。而最近,这个影子系统出现了问题——大量假币出现在他们的内部市场中,造成了信任危机。”
车突然停下。他们位于一个偏僻的山间小屋前。雷诺引领他们进入屋内,里面摆满了先进的通讯和监测设备。
“这里是我们的临时指挥中心,”雷诺介绍,“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找出假币来源。这可能是瓦解第七局的关键突破口。”
胡湘和萧雅已经在线等待。团队通过安全网络重聚,开始分析现有数据。
萧雅有了第一个发现:“这些特制纸币中含有微量同位素,但假币中的同位素签名不同。我可以追踪原料来源。”
胡湘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假币的印刷质量极高,只有国家级印钞厂能实现。但奇怪的是,图案有细微差异——更像是精心设计的仿制品,而非简单复制。”
沈墨调出国际印钞公司的记录:“过去六个月,有三家印钞公司报告过技术数据泄露,但调查都没有结果。”
刘臻沉思片刻:“如果第七局内部出现分裂,可能是某一派系在制造假币破坏另一派系的信用?”
雷诺点头:“这是我们目前的假设。找到假币来源,可能就能找到第七局的内部反对力量。”
就在这时,监测设备发出警报。雷诺查看后脸色一变:“我们被发现了。第七局的突击队正在接近,距离三公里。”
没有时间撤离所有设备。团队只能携带核心数据迅速离开。当他们从后门撤离时,刘臻注意到雷诺悄悄留下了一个小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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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上车后他问。
雷诺面无表情:“一个小惊喜。如果他们搜查那里,会收到假的定位信号,引开追踪。”
但刘臻感到一丝不安。他悄悄给胡湘发信息:【监控雷诺留下的装置】。
他们来到第二个安全点——伯尔尼郊区的一家小型印刷厂。老板是雷诺的联络人,提供掩护和设备。
分析继续。萧雅成功追踪到假币中特殊同位素的来源:“来自南非一家矿业公司的副产品,这种物质受到严格管制,只有少数实验室能获取。”
名单上的一个名字与这条线索关联:德克·范伦斯堡,南非储备银行高级顾问,同时也是那家矿业公司的董事会成员。
“太明显了,”沈墨怀疑道,“像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胡湘那边有了更惊人的发现:“我破解了约翰留下的存储卡深层加密。里面不仅有名单,还有第七局的内部通讯记录。”
投影上显示出一系列加密信息,经过破解后呈现令人震惊的内容:第七局内部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全球金融重置”做准备,而这个重置的核心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币危机。
“他们计划让假币大规模出现在市场上,”刘臻分析记录,“然后由他们控制的央行官员‘发现’并宣布现行货币体系需要彻底改革。”
雷诺补充道:“接着推出全新的数字货币系统,完全由第七局控制。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先建立那个影子经济——作为新系统的测试场。”
突然,胡湘接收到警报:“雷诺留下的装置不是误导装置,而是信标!他们在跟踪我们!”
所有目光投向雷诺。他缓缓后退,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枪:“抱歉,各位。但第七局的改革是必然的,现行系统已经腐朽不堪。”
刘臻平静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被招募的?还是说,你一直都是他们的人?”
雷诺微笑:“我信仰的是更大的善。现行金融体系让数十亿人贫困,而第七局的新系统将创造经济公平。”
“通过完全控制?”沈墨讽刺道。
“最初的控制是为了最终的解放,”雷诺说道,声音几乎像在布道,“有时候,人们不知道什么对自己最好。”
外面传来车辆接近的声音。雷诺的援兵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印刷厂老板突然从后面制服了雷诺,动作干净利落得令人吃惊。
“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代号‘审计者’,”他亮出证件,“我们监视雷诺很久了。”
外面响起警笛声,但来的不是第七局的人,而是真正的国际刑警部队。
被捕的雷诺反而笑起来:“你们以为赢了?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假币危机已经启动,无法停止。”
他看向刘臻:“问问你的父亲,他为什么最终选择妥协。因为他意识到第七局不是问题,而是解决方案。”
刘臻心头一震:“你认识我父亲?”
雷诺被带离前留下最后一句话:“他是最优秀的审计员,直到他试图背叛自己的使命。”
团队再次转移,这次是在国际刑警的保护下。车上,刘臻沉思着雷诺的话。父亲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越来越复杂,不再是简单的受害者或英雄。
新的信息传来:首次发现的假币已经出现在市场上,但不是在瑞士,而是在东欧一个小国。奇怪的是,这些假币质量一般,与之前讨论的特制假币完全不同。
“调虎离山,”沈墨判断,“让我们关注低质量假币,忽视真正的高精度假币流通。”
刘臻却有不同想法:“或者这是真正审计者的行动——用明显易发现的假币引起注意,警告人们即将到来的危机。”
他做出决定:“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沈墨和胡湘追查高质量假币,我和萧雅、高峰去东欧调查这些低质量假币的来源。”
在东欧的航班上,刘臻仔细研究着低质量假币的图片。这些纸币粗糙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突然,他意识到什么,取出父亲留下的一枚旧币对比。
图案设计风格惊人相似,几乎像是同一个人设计的。
飞机降落时,刘臻收到一条匿名信息:“真相不在货币中,而在制造货币的人心中。寻找不是谁制造了假币,而是为什么制造它们。”
信息末尾的签名让刘臻屏住呼吸——那是一个他从小熟悉的签名样式:刘诚。
父亲还活着?或者这是第七局的又一个心理游戏?
带着新的疑问和决心,刘臻踏上东欧的土地,准备揭开假币背后的更大谜团。在这场全球性的金融博弈中,假币只是表象,真正的战争在于人类对金钱和信任的理解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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