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宇所说的，也是对方这种制度体系最为明显的坏处。如同这样，拥有一个永生不死，而且能力超群，不忘初心的帝皇，的确能够以绝对的权力压制住文明发展过程之中的绝大多数弊端，以此来保证整个文明的不...“试一试吧。”诸天如此说道。话音未落，天道之树骤然震颤——不是枝叶摇曳，而是整株巨木自根须至冠冕，由内而外泛起一层近乎透明的灰雾涟漪。那不是寻常灰雾，是协会倾尽百年积攒、专为今日淬炼出的“溯源之雾”，其中混入了低塔世界本源残响、七号势力崩解时逸散的十七境法则碎屑，更嵌入了三百二十位大罗金仙以神魂为引刻下的逆向因果铭文。灰雾如活物般缠绕树干，继而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缕细如游丝的光脉，顺着世界屏障的每一道褶皱、每一寸法则纹理，逆向倒灌而上！刹那之间，八号势力设于诸天夹缝之外的“探渊镜阵”齐齐爆裂。那不是真正的镜面碎裂，而是构成阵法的三千六百面本命星镜，在同一瞬被某种更高维的“观测逻辑”反向覆盖——镜中映出的不再是低塔世界的表层法则流，而是八号势力自身推演模型的底层代码：密密麻麻的因果锚点、正在加速坍缩的解析进度条、乃至那位十七境强者残留于镜阵核心的一缕真灵投影，正惊骇地扭动着，发出无声尖啸。“成了！”巫师宇都指尖猛地一颤，悬浮于掌心的灰雾结晶骤然迸射出七彩裂痕。他并未喜形于色，反而瞳孔骤缩：“快！截断所有回传路径！启动‘雾蚀’协议！”指令尚未传遍主席团，天道之树已自行响应。灰雾光脉陡然转为墨黑，如活体藤蔓般钻入探渊镜阵崩溃的缝隙，疯狂吞噬那些尚未消散的推演数据。而就在吞噬完成的第七息，一道猩红闪电自诸天夹缝深处劈来——那是八号势力的“断网之雷”，专为斩断一切异常信息流而生。可当雷霆触及灰雾边缘时，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反倒是灰雾深处，悄然浮现出一枚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法则拼凑而成的“眼”。那只眼缓缓睁开，瞳孔里映出的，赫然是八号势力本部所在——一座悬浮于混沌气流中的青铜巨城。城墙并非实体，而是由层层叠叠的“时间褶皱”凝成；城门处没有守卫，只有一道缓缓流动的“可能性之河”，河面漂浮着数以万计的青铜小舟，每只舟上都立着一尊与闯入者面貌相同的十七境虚影——那不是分身，是八号势力为每一位高位者预留的“重置坐标”，一旦陨落，真灵便可借舟溯流而上，在三息之内于本部重生。“原来如此……”星际宇都声音发紧，“他们根本不怕损失战力。只要本部不破，每一次试探，都是在用‘可消耗的坐标’换取情报。”“不。”低塔沈宇忽然开口，指尖划过虚空，调出灰雾眼捕捉到的最新画面——青铜巨城最中央的“命枢高塔”顶端，正有七十二道暗金色锁链垂落，深深扎入下方翻涌的混沌。锁链表面，蚀刻着与低塔核心完全同源的螺旋符文。“他们在用七号势力的残骸……供养自己的命枢。”死寂。所有宇都同时屏住呼吸。此前所有推演，皆默认八号势力是独立新晋势力。可此刻证据凿凿：那七十二道锁链，分明是七号势力崩解时被强行剥离的本源法则；而命枢高塔塔基处，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的灰雾结晶残骸——其纹路，与协会如今储存的灰雾母晶，严丝合缝。“七号势力……不是他们灭的。”巫师宇都喃喃道，“不是遭遇变故，是被收割。”这个结论比任何战败更令人窒息。七号势力能造出低塔，能批量催生十七境强者，其底蕴何等恐怖？而八号势力竟能将其肢解、炼化、反哺自身……这已非普通宇都势力所为，而是近乎“文明级捕食者”的生态位。“立刻启动‘回光’预案。”宇都沉声下令，声音里却无半分慌乱，“所有灰雾储备，优先注入天道之树第七重衍化层。目标：复刻命枢高塔的七十二道锁链结构。”“这需要……至少八成现存灰雾！”有宇都失声。“那就八成。”宇都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赌的从来不是赢下一场战争，而是赢下‘理解规则’的时间。既然对方把七号势力当饲料，那我们就把饲料的残渣，变成刺向饲主喉咙的刀。”命令即刻执行。协会积蓄千年的灰雾如决堤洪流，尽数涌入天道之树。巨树表面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异象：树皮龟裂，露出内部流淌的液态法则；每一片树叶都化作微缩的青铜城池，城墙上浮现与命枢高塔同源的符文；而树冠最高处，一株新生的、通体漆黑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那便是“回光之刃”的雏形。与此同时，八号势力本部。命枢高塔顶端，负责监守锁链的七号境长老霍然抬头。他胸前玉珏突然炸成齑粉，玉屑中浮现一行血字：“饲源异动，第七锁链共振。”“什么？！”长老袖袍狂卷，掐诀欲召警讯。可指尖刚触到虚空，整条手臂竟如沙雕般簌簌剥落！不是血肉消融，而是构成手臂的“存在逻辑”被彻底抹除——仿佛在某个更高维度的账簿上，这笔记录被粗暴划掉。他惊恐回头，只见身后高塔第七层的锁链，正微微震颤。锁链表面，七号势力特有的螺旋符文竟开始逆向旋转，且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灰雾般的物质从符文中渗出，袅袅升腾，最终在塔顶凝成一只……与天道之树上那只一模一样的灰雾之眼。眼珠缓缓转动，锁定长老。长老想逃，却发现脚下青铜地板已化作流动的灰雾沼泽。他张口欲呼，喉间却涌出大股灰雾，将惨叫尽数吞没。最后一刻，他看见自己映在灰雾中的倒影——那倒影正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眉心。“噗。”没有鲜血，只有一声轻响，如戳破水泡。长老身躯瞬间坍缩为一粒灰白结晶，静静躺在灰雾沼泽中央。结晶内部，七十二道锁链的虚影正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命枢高塔第七层，七十二道锁链齐齐哀鸣。其中一道骤然绷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即——咔嚓一声，从中断裂！断裂处喷涌而出的，不是混沌气流，而是粘稠如墨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青铜小舟沉浮，舟上十七境虚影尽数僵直，瞳孔里映出同一景象：一只灰雾凝成的手，正缓缓攥紧。同一时刻，协会总部。天道之树第七重衍化层轰然亮起！新生的黑色嫩芽暴涨十丈，枝条如长枪般刺向虚空。每一片叶脉都化作锋锐刀刃，刀刃表面，七十二道螺旋符文正以超越极限的速度高速旋转。“回光之刃……初成。”低塔沈宇声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跳。他面前悬浮的灰雾结晶已黯淡近半，而天道之树抽取的灰雾，仍在以可怕速度流逝。“还不够。”宇都盯着虚空，那里正有无数细微的裂痕在蔓延——那是回光之刃强行锚定八号势力命枢高塔第七锁链时，撕裂的维度壁垒。“必须让断裂持续扩大。否则，他们只需重铸锁链，一切归零。”“怎么扩大？”巫师宇都追问。宇都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协会总部穹顶。那里，悬浮着协会千年来收集的所有“世界残骸”——从微型黑洞到凝固的时间琥珀，从冻结的法则风暴到封存着上古神祇遗言的水晶簇。它们被灰雾温柔包裹，静默如星辰。“用‘残骸’。”宇都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所有残骸，作为‘楔子’，钉进第七锁链的断裂口。”“这会引爆所有残骸！”有宇都失色，“整个协会总部都将……”“不。”宇都摇头，目光如刀，“只会引爆八号势力的命枢高塔第七层。因为残骸本身，就是七号势力的‘遗产’。它们与锁链同源，一旦接触，便会触发七号势力预设的……‘同归于尽’协议。”死寂再度降临。所有宇都都明白了——七号势力临终前，早已在每一件残骸里，埋下了指向命枢高塔的“归墟引信”。他们宁可自我毁灭，也要拖着收割者一同坠入混沌。“启动‘归墟’协议。”宇都一字一顿。指令下达。协会总部穹顶，所有世界残骸骤然挣脱灰雾束缚，化作亿万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天道之树顶端那柄黑色长刃。长刃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疯狂明灭，竟开始主动吸收残骸能量！每吸收一件，刃身便多一分暗金纹路，那纹路，赫然是七号势力最古老的“殉道铭文”。当最后一件残骸——一块指甲盖大小、却重逾恒星的“凝固时间琥珀”融入长刃时，整个协会空间猛地一滞。所有光影凝固，连灰雾都停止流动。唯有长刃尖端，一点幽光无声绽放。那光，照见了八号势力命枢高塔第七层。此刻，断裂的锁链伤口处，正有无数细小的青铜小舟被灰雾裹挟着，拼命往回游。可当幽光降临，所有小舟瞬间静止，舟上十七境虚影齐齐抬头，望向光芒源头。下一秒，它们的身体开始瓦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能量，被伤口贪婪吞噬……而伤口本身，却在幽光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第六层、第五层……疯狂蔓延！“不好！”命枢高塔顶层，八号势力至高主宰“玄钺”终于现身。他并非人形，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一只独眼燃烧着焚尽诸天的金焰。此刻，金焰剧烈跳动，映出高塔第七层那道正在吞噬整座高塔的幽暗裂痕。“七号的‘葬礼’……竟被他们唤醒了？！”玄钺的声音直接在所有高层意识中炸响，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传令！即刻放弃第七层！启动‘舍身’协议，将第七层所有坐标……全部献祭给混沌！”命令刚落，命枢高塔第七层所有青铜小舟齐齐爆燃！火焰并非炽热，而是绝对的“虚无”。火焰过处，空间、时间、法则……一切存在都被格式化为纯粹的“0”。可就在虚无即将吞噬裂痕时，天道之树顶端的黑色长刃，猛然向前一送。幽光暴涨。没有碰撞，没有爆炸。只是幽光与虚无之火轻轻一触。下一瞬，虚无之火熄灭了。而那道幽暗裂痕，却如活物般张开，一口咬住了命枢高塔第六层的根基！“咔嚓——！”这一次，是整座高塔的悲鸣。第六层开始崩塌，坍缩的碎片并未坠入混沌，而是化作无数旋转的灰雾齿轮，彼此咬合，疯狂转动。齿轮表面，七十二道螺旋符文次第亮起，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符号——那符号，正是协会徽记的逆向投影。玄钺的金焰独眼，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而协会总部，宇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望向所有宇都：“现在，该我们谈谈……战后秩序了。”他身后，天道之树第七重衍化层，那柄黑色长刃正徐徐收束幽光。刃身之上，七十二道螺旋符文已尽数点亮，每一道符文深处，都静静悬浮着一枚灰白结晶——结晶内部，是无数僵直的十七境虚影，以及……一座正在缓慢重建的、布满裂痕的青铜巨城虚影。灰雾总量：新增九万三千七百二十一单位。胜率评估：百分之八十三点六二。时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