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鸦雀无声,众人被我气势所慑,也稍稍冷静下来。
“没有谁轻松!没有谁安全!”我自问自答,声音回荡在殿内,“此战,本就是九死一生!无论分配什么任务,都是在刀尖上行走,都是在用命去填!”
“但我们必须这么选!”我斩钉截铁,“因为这是基于双方特点,最能发挥各自优势,也是胜算最大的方案!”
“阳间修士功法克制魔头,擅长小队精英作战,对付顶尖魔头事半功倍!若让你们去冲击军团,才是真正的以短击长,死得更快!”
“魔族战士适应环境,肉身强横,军团作战经验丰富,正是抵挡九黎洪流的不二之选!若让你们去单挑使徒,面对各种诡异神通,你们又能讨到多少好处?”
我目光逼视向公明和东宫上安:“向大哥,东宫上安,你们身经百战,告诉我,我说得对不对?”
向公明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确是如此。魔族军团,更适合正面战场。”
东宫上安冷哼一声,虽未直接承认,但也没再反驳。
我又看向张天师和火三:“张天师,火三,若让你们带领门下弟子,去硬冲九黎族战阵,你们有信心活下来几个?”
张天师脸色一白,喟然长叹。火三也攥紧了拳头,说不出话来。他们知道,那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既然都明白,那就收起无谓的争执和猜忌!”我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战,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阳间修士,务必以最快速度,不惜代价,斩杀十大使徒,剪除蚩尤羽翼!为最终对决创造条件!”
“魔渊军团,必须像最坚固的礁石,死死挡住九黎洪流!为阳间同道争取时间,也为最终战场营造空间!”
“这不是谁占便宜谁吃亏,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是唯一通向胜利的、布满荆棘的血路!”
我的话语,如同重锤,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和犹疑。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是敌意和争吵,而是一种沉重的、认命的,以及被激发出的惨烈战意!
“既然如此……”向公明缓缓起身,魔尊威仪尽显,“我魔族儿郎,纵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让一个九黎蛮子,干扰到最终的圣战!”
“好!”戴佳也站起身,道袍无风自动,“我阳间修士,亦当竭尽全力,斩妖除魔,定不负所托!”
看着殿内终于达成的、尽管依旧脆弱却总算有了一个明确方向的同盟协议,以及双方强者眼中那被强行压制下去却并未消失的隔阂与那被激发出的、近乎悲壮的惨烈战意,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总算推进了一步”的沉重释然。
总算是……将所有人都暂时‘搞定’了。 我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这其中的艰难,堪比与同阶高手大战一场。
后续又商讨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比如进入魔渊的通道位置、初步的联络方式、以及一些最基本的配合演练要点。整个过程依旧充满了各种小的摩擦和质疑,但在我和向公明、戴佳等相对理智之人的强行弹压下,总算是磕磕绊绊地定了下来。
当所有事项大致商定,这场漫长而煎熬的议事,终于走到了尾声。
阳间各派掌门、家主们,纷纷起身告辞。他们神色各异,有凝重,有忧虑,有决绝,也有依旧难以释怀的愤懑。张天师等人对我行了一礼,又复杂地看了一眼魔渊四君主,便化作道道流光离去。东方一行对我微微颔首,剑光一闪,消失不见。苏云悄然隐入阴影。风霜张工夫妇携手告别。火三最后狠狠瞪了东宫上安一眼,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化作一团烈焰遁走。
魔渊四位君主也准备离开。
魔圣东宫上安最先起身,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重重地冷哼一声,连招呼都懒得打,周身空间一阵扭曲,便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尚未平息的暴戾煞气。
魔宗千寻则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袍袖,他看向我,那双邪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声音空灵:“陈圣,但愿你的判断无误。魔渊再见。” 说罢,他手中羽扇轻摇,身影如同水墨画般缓缓淡化,最终融入虚空。
魔帝古路是最后一个准备离开的。他没有像其他两位那样直接离去,而是将那双冰封万古般的眼眸转向我。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毫无波澜的淡漠声音问道:
“陈一潇,”他直接叫了我的名字,“她……近来如何?”
我知道他问的是桔梗。这位冷酷的魔帝,内心深处终究还是保留着一丝对姐姐的牵挂。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许:“桔梗尊者很好。如今在阳间各处游历,看山看水,体验风土人情,偶尔……嗯,闹出点无伤大雅的小笑话,总体而言,算是玩得不亦乐乎。”
我想起了她冻奶茶、看纪录片、偷偷吃薯片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古路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一闪而逝。他微微颔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道:“如此便好。”
说完,他周身寒意骤浓,空间仿佛被冻结,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已无声无息地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最后,殿内便只剩下我、向公明以及并未立刻离去的戴佳。
刚才还喧嚣无比、剑拔弩张的大殿,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和寂静。
向公明那古拙威严的脸上,此刻也卸下了几分魔尊的架子,他看着我和戴佳,眼中流露出感慨和一丝温情。他大手一挥,洪亮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他娘的,总算把那帮吵吵嚷嚷的家伙打发走了!憋死老子了!走走走,一潇,三弟,找个安静地方,咱们哥仨好好说说话!多少年没像样地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