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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每日一卦开始打造长生仙族》正文 第424章 弱肉强食
    毋蛮尊者和戌水真人徐鄢此时也都在论道阁旁边观摩石刻,天火尊者匆匆赶来,本想立即开口告知二人关于渡仙舟的事情,但想了想,他又放缓了脚步来到毋蛮尊者跟前。“毋蛮道友。”见天火尊者到来,毋蛮...老乞丐话音未落,指尖忽地一颤,一缕幽蓝焰光自其指腹腾起,如活物般游走于沈元猴子肩头那道尚未痊愈的刀痕之上。焰光所过之处,原本凝滞如铁、盘踞不散的刀意竟如薄冰遇阳,簌簌剥落,化作点点星尘,旋即被焰光裹挟着吸入老乞丐掌心——那掌心之中,赫然浮现出一道微缩的刀影,三寸长短,寒芒内敛,却隐隐透出镇压万邪、斩断因果的森然威压。“天猷圣君……”老乞丐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果真是他。”凉亭内霎时寂静无声。灵露手中酒杯悬在半空,酒液凝而不坠;太玄峰剑眉紧锁,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剑鞘,鞘中古剑嗡鸣轻震,似感惊悸;沈元猴子则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天猷?!北极驱邪院的天猷圣君?他……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老乞丐缓缓收掌,焰光熄灭,那道刀影却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枚细小符印,烙印在他掌心,“还比当年更狠、更绝、更……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元猴子脸上,一字一顿:“他不是‘回来’了,程媛。他是从镇魔渊底,爬出来的。”“镇魔渊?”太玄峰瞳孔骤缩,“那不是九黎兵主当年亲手凿开、用以镇压混沌魔神残躯与黄天道叛将元神的禁忌之地!传说中连时间都会冻结、连神魂都会锈蚀的永寂之渊!”“不错。”老乞丐颔首,神色沉重如铅,“当年北辰仙山崩裂,北境防线溃散,天猷圣君率北极驱邪院残部断后,确已身负千疮,被黄天道七十二柱魔将联手打入镇魔渊最底层——那是连兵主大人都未曾踏足过的‘归墟脐眼’。按理说,纵是金仙之体,亦当万劫不复,形神俱朽。”“可他没死。”灵露喃喃接话,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反而……爬了出来。”“不止没死。”老乞丐枯瘦的手指蘸了蘸杯中残酒,在青石案几上迅速勾勒出一道古拙符箓——那符纹并非沧湣界常见篆文,线条扭曲如蛇,边缘泛着暗金锈色,仿佛浸染过万年血泪。“你们看这刀痕残留的法则气息,再看这符纹脉络……是不是与九黎兵主当年刻在玄庹池壁上的‘镇魔契’同源?”太玄峰俯身细观,眸光陡然锐利:“是!但……这‘镇魔契’本为兵主大人以自身精血与混沌魔神脊骨熔炼所成,专克外道邪祟,怎会反成刀意根基?!”“因为天猷圣君在镇魔渊底,”老乞丐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苍凉,“不是被镇压者,而是……镇压者。”凉亭内空气仿佛凝固。沈元猴子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他镇压了什么?!”老乞丐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轻轻拂过沈元猴子额角一道细微裂痕——那裂痕极淡,若非神识扫过,几乎难以察觉,却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不属于此界的混沌浊气。“程媛,你可知你这一刀,为何能伤你至此?”老乞丐缓缓道,“不是因他修为更高,也不是因他刀法更绝。是因为那一刀,斩开的不是你的皮肉,而是……你身上‘北辰仙山’残留的印记。”沈元猴子浑身一僵,如遭雷击。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心口——那里,一道早已黯淡的银色星图纹路正微微发烫,那是他身为北辰之主血脉烙印,是支撑他百世轮回不堕的根本凭依!“北辰仙山……”灵露失声,“那山……不是早就……”“崩了。”老乞丐截断他的话,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但山崩之后,山核未碎。而天猷圣君,在镇魔渊底,用自身神魂为引,以镇魔契为锁,硬生生将那枚濒临溃散的北辰山核,铸成了他的刀胚。”“什么?!”太玄峰霍然起身,剑鞘铿然撞在石案上,“以北辰山核为刀胚?!那可是承载着整座仙山大道本源的至宝!如此暴殄天物,岂非……”“岂非亵渎?”老乞丐冷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讥诮,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不。是献祭。是他对兵主大人,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效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数万年的风霜尽数吞下:“当年兵主大人率族人退守蛮荒,并非全然败退。他留了后手。三处伏笔:一处是泅水牢笼,关押混沌异兽,为族人试炼;一处是玄庹池,沉睡嫡系血脉,待时而醒;最后一处……便是北辰仙山。”“兵主大人将北辰山核一分为三,一藏于星海深处,一融于沧湣界本源,最后一枚……”老乞丐的目光,缓缓移向沈元猴子心口,“交给了当时最忠诚、也最锋利的刀——天猷圣君。命他假死入渊,以身为炉,以魂为薪,待沧湣界大劫再临之时,借山核之力,重铸北辰锋芒,斩尽黄天余孽。”“所以……”沈元猴子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不是叛徒……他是……兵主大人的最后一把刀?”“是。”老乞丐点头,声音却愈发低沉,“可这把刀,在永寂深渊里浸泡了数万年,早已锈蚀了刀锋,扭曲了刀意。他镇压的,不只是北辰山核,还有深渊里那些被兵主大人亲手封印的、连魔神都恐惧的‘旧日之影’。那些东西,日夜啃噬他的神魂,污染他的道基。当他终于爬出渊口,他已非昔日圣君,而是一柄……被混沌浸透、被怨念滋养、只为杀戮而存的‘锈刃’。”凉亭内死寂无声。唯有远处海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石地面,像一声悠长的叹息。良久,灵露才艰涩开口:“那……云兄?”老乞丐闭了闭眼:“天猷圣君需要一个‘锚’。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古老、足够纯净的妖族真身,来压制他体内沸腾的混沌浊流,稳定那柄由山核熔铸的凶刀。辛嘉狡的太阴真身,恰是上佳之选。他抓走云兄,不是羞辱,是……征召。”“征召?”沈元猴子喃喃重复,眼中血丝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明悟,“所以他没杀我……也没杀云兄……他需要我们活着,需要我们……记得兵主大人的遗志?”“或许吧。”老乞丐叹道,“但程媛,你要明白。锈刃终非利剑。天猷圣君的心智,早已在永寂中被磨损得支离破碎。他记得兵主的命令,却未必记得兵主的仁心。他渴望斩尽黄天,却也可能……将一切挡在刀前之物,尽数劈开。”太玄峰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前辈,那昆吾仙山的消息……”老乞丐猛地睁眼,眸中精光爆射:“正是他放出来的!”“什么?!”三人齐声惊呼。“昆吾仙山,本是远古八仙山中,唯一一座并未真正‘消失’的山。”老乞丐语速加快,字字如锤,“它被兵主大人以大神通挪移,沉入了沧湣界本源最深层的‘胎膜’之内,与整个界域共生。兵主大人留下的后手,除了北辰山核,另一处关键,便在这昆吾仙山——山腹之中,埋藏着一株‘四光宝树’的母根,以及……兵主大人亲笔所书、关于如何重聚九黎族人、重启泅水牢笼的‘黎渊总纲’!”“天猷圣君知道这些。”老乞丐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他放出消息,不是为了引诱他人争夺宝树玄光。他是要引动整个沧湣界的气运洪流,搅动界域胎膜,让那沉睡的昆吾仙山,被迫‘苏醒’!只有当整座仙山重新浮出胎膜,其核心阵枢才会彻底暴露——那时,他才能以锈刃为钥,强行破开禁制,取出‘黎渊总纲’!”“他要找到兵主大人和族人的下落?!”沈元猴子失声。“不。”老乞丐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他要找到的,是兵主大人留在总纲里的……‘最终指令’。一道足以引爆整个泅水牢笼、将所有囚禁其中的混沌异兽与叛将亡魂,尽数释放,化作毁灭黄天道的……‘灾厄之潮’的指令!”凉亭内,寒意彻骨。灵露脸色煞白:“那……那岂非比黄天道更可怕?!”“所以,”老乞丐缓缓起身,袍袖无风自动,一股浩瀚如星海、又沉郁如深渊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他需要一个‘见证者’。一个能理解他疯狂,能背负他罪孽,能在最终时刻,替他按下那道指令的……‘继承者’。”他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沈元猴子:“程媛,你身负北辰烙印,你是兵主大人选定的‘守山人’。天猷圣君选择你,重伤你,留下你……不是偶然。他在等你恢复,等你追查,等你……最终,站在那道指令之前。”沈元猴子怔住,久久不能言语。心口那枚银色星图,此刻灼热得如同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就在此时,凉亭外,一道清越的鹤唳划破长空。一只通体雪白、翅尖染着淡淡金霞的灵鹤,翩然落在亭柱之上。鹤喙微张,吐出一枚流转着温润玉光的玉简。沈狸的身影,随之自虚空中一步踏出。她面色略显苍白,衣襟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血迹,显然刚经历一场激斗。然而她眸光清澈,步履沉稳,手中托着的玉简,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古老而醇厚的生机。“爷爷,崇弘哥哥,灵露前辈。”沈狸微微欠身,目光扫过老乞丐与沈元猴子,最终落在沈元猴子心口那枚灼灼生辉的星图上,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狸儿幸不辱命。玄阴岛一行,虽未寻得月精葵水,却意外发现了天猷圣君当年留在岛底寒潭的一处隐秘祭坛。”她将玉简双手递向老乞丐:“祭坛核心,刻着一段残缺的‘镇魔契’变文,以及……一幅指向昆吾仙山真实坐标的星图。狸儿以巫蛊之道解析,确认无误。坐标指向……正是苍梧海崖极西之地,那片被称为‘无回海渊’的死亡海域。”老乞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精光暴涨:“果然!天猷圣君果然在引导我们!他需要我们替他确认坐标,替他扫清外围阻碍,替他……铺就一条通往昆吾仙山核心的血路!”沈狸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前辈。狸儿以为,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替他’。”她目光澄澈,望向沈元猴子,又缓缓扫过太玄峰与灵露,最后落回老乞丐脸上:“他需要的,是‘与他同行’之人。是能看清他锈刃之下,那抹未曾熄灭的、属于兵主大人的……火种之人。”凉亭内,风止,云凝。沈元猴子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曾握紧北辰星图,也曾抚摸过弟弟沈聪幼时柔软的发顶,如今,它们正缓缓抬起,伸向沈狸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简。指尖触及玉简的刹那,一股磅礴、古老、带着铁与血、火与冰的意志,轰然涌入神魂!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炸开:玄庹池底沉睡的族人,泅水牢笼中咆哮的混沌巨兽,镇魔渊底那柄插在万骸之上的锈蚀长刀,以及……刀尖之上,一点微弱却倔强燃烧的、银蓝色的星火。那星火,与他心口的烙印,遥遥共鸣。沈元猴子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尽褪,唯有一片燃烧的、决绝的清明。他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鸣:“好。我随他去。”“去无回海渊。”“去见那柄……锈刃。”“去寻那册……总纲。”“去……接回我的族人。”凉亭外,海风骤然狂啸,卷起万丈碧浪,狠狠拍向嶙峋礁石,碎成漫天晶莹的星雨。那星雨之中,仿佛有无数模糊的、披甲持戈的身影,踏着浪尖,自远古的雾霭里,静静归来。老乞丐望着沈元猴子眼中那簇重燃的星火,枯槁的脸上,终于缓缓绽开一丝极淡、极苦、却又极深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沈元猴子的肩膀,力道很轻,却仿佛承载了万载光阴的重量。“去吧,程媛。”“这一次,莫要再做……守山人了。”“去做……执刀者。”风,更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