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无极降世,闇夜骤临!
洛兹自觉从未轻视过“无极汰那”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整整十年。从最初在地脉异常报告中捕捉到那缕缥缈的可能,到倾尽马洛科蒙集团之力,建造起这座汇聚了世界顶尖科技的庞大地下能源工厂。...洛兹的指尖在茶几边缘轻轻一叩,那声轻响却像敲在绷紧的琴弦上。窗外拳关市的霓虹光晕透过落地窗,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没有立刻回应坂木那句“天下之大,何处容不下你火箭队”的狂言,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杯中尚未冷却的红茶——琥珀色的液体表面,倒映着天花板上幽微浮动的全息投影残影,像一道尚未愈合的裂痕。“首领说得痛快。”洛兹终于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铅坠入静水,“可容得下火箭队的,从来不是‘天下’,而是‘伽勒尔’。而伽勒尔,不归你管,也不归我管,它归联盟、归民众、归三神鸟盘旋过的每一寸山脊与海崖。”坂木嘴角的弧度未变,但眼尾的纹路却骤然深了一分。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骨瓷托盘相触,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咔”。这声音不大,却让站在洛兹身侧的奥利薇下意识绷直了脊背——她太熟悉这种节奏了:那是猎手收拢爪牙前,最后一声试探性的叩击。“所以?”坂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膝上,像一尊正在校准瞄准镜的青铜雕像,“洛兹会长的意思是……你们要亲手把伽勒尔的门锁死,再把钥匙扔进釜炎火山口?”“不。”洛兹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是要换一把新锁。一把由联盟、企业、研究机构共同铸造,钥匙分三份,分别由联盟主席、柯怡伊蒙董事会、以及……”他顿了顿,视线从坂木脸上滑过,落向真鸟沉默的侧影,“……由真正能镇住局面的人握在手里。”真鸟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奥利薇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起,指甲无声陷进掌心。坂木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浮于表面的爽朗,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缓慢的笑。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慢慢摩挲着左手食指根部一道早已褪成浅白的旧疤——那是常磐道馆时代被毒系宝可梦咬出的印记,也是他亲手掐灭自己“馆主”身份的最后一道烙印。“真正能镇住局面的人?”他重复了一遍,音调低得近乎耳语,却让整个会客区的空气骤然粘稠,“洛兹会长是在说无极汰那?还是……”他目光斜斜一挑,掠过奥利薇绷紧的下颌线,最终停驻在洛兹左腕表盘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如蛛丝的银灰色能量回路纹路上,“……在说你腕表里藏着的,那个连西尔佛公司都解不开的‘共鸣频率发生器’?”洛兹瞳孔一缩,腕表内侧的能量纹路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烛火。奥利薇呼吸一滞——那装置,是三个月前念力在医疗中心被刺杀未遂后,洛兹秘密委托柯怡伊蒙尖端实验室逆向解析其精神波动时,偶然复刻出的副产物。它无法控制念力,却能在特定波段下,短暂干扰其超能力场的稳定性。此物从未对外公开,连董事会核心成员都只知其存在,不知其原理。坂木不仅知道,还精准点出了它的物理载体。“情报网确实深入。”洛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已带上一丝金属刮擦般的冷硬,“可首领似乎忘了,西尔佛公司的控制权,当年也是靠‘深入’的情报网夺来的。而结果呢?三年后,西尔佛就将‘心灵感应增幅器’专利,无偿移交给了神奥联盟科技委员会。”坂木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去。他靠回沙发,脊背挺直如刀锋,目光却像淬了冰的探针,一寸寸刮过洛兹的脸:“所以洛兹会长是在提醒我……别重蹈覆辙?”“不。”洛兹迎着那目光,毫无退让,“是在提醒你——有些东西,比‘控制’更难伪造,也更难摧毁。比如信任的锚点,比如……共同的敌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内所有光源同步暗了半秒。并非停电,而是智能调光系统接收到预设指令,将环境亮度压至临界值。阴影在两人之间拉长、交叠,仿佛一道无声升起的谈判桌。真鸟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下降了0.3秒。奥利薇的余光瞥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时,肾上腺素激增的生理反应。坂木沉默了足足七秒。这七秒里,只有落地窗外,一架货运飞艇正掠过拳关竞技场穹顶,探照灯扫过玻璃幕墙的流光,像一道转瞬即逝的银色伤疤。“共同的敌人……”他缓缓咀嚼着这个词,忽然嗤笑一声,“念力?他不过是个拿着古老神谕当说明书的愣头青。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藏在联盟档案室最底层、编号为‘G-07’的卷宗里,连名字都不敢写的‘东西’。”洛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震颤。G-07。那个连他本人权限都只能调阅摘要的绝密代号。内容涉及三十年前伽勒尔地下能源网络突发电磁暴,导致三座城市宝可梦中心瘫痪七十二小时;涉及同期失踪的十六名顶尖超能力系研究员;更涉及一份被多重加密、至今无人破译的“星尘协议”残页——而协议签署方印章旁,赫然并列着火箭队早期徽记与柯怡伊蒙能源前身“盖尔工业”的蚀刻纹章。“所以……”洛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沙哑,“当年在釜炎地热电站地下七百米,你们炸毁的不是反应堆核心,而是……‘G-07’的实体存储库?”坂木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朝真鸟做了个极其微小的手势——拇指与食指捏合,再缓缓张开。真鸟上前一步,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立方体。它没有接口,没有指示灯,通体哑光,表面蚀刻着极其细密的螺旋纹路。当他将立方体轻轻放在茶几中央时,奥利薇感到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不是错觉。她佩戴的生物监测耳钉,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发出无声震动警报:空间内检测到未知频段的精神力场扰动,强度评级……SSS级。“这是‘星尘’的活体备份。”坂木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当年我们没带走全部,但带走了最关键的‘引信’。它现在认得一个地方——拳关竞技场地下三百米,‘神和地脉’交汇点。那里埋着的,不是能源管道,是‘G-07’真正的源代码载体。”洛兹盯着那枚黑立方,喉结上下滑动。他当然知道那个位置。三年前联盟地质勘探队曾在那里发现异常能量读数,但报告最终被压在了联盟主席的私人保险柜里。他亲自签发的封存令。“你想要什么?”洛兹问,声音干涩。“两个条件。”坂木伸出两根手指,指尖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第一,伽勒尔联盟对火箭队在本地区的所有行动——包括人员流动、物资运输、据点设立——实行‘灰色许可’。不登记,不通报,不干预。期限,十年。”奥利薇瞳孔骤然收缩。灰色许可?那等同于承认火箭队是伽勒尔的“影子治安部队”,拥有超越法律的行动豁免权!“第二,”坂木的目光转向奥利薇,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我要她。”奥利薇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奥利薇小姐。”坂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掌握着柯怡伊蒙全部供应链的实时数据流,你记得每一条地下光纤的熔断阈值,你甚至能通过监控摄像头里一只野生猫鼬的瞳孔反光,判断出它身后是否有人持枪。这样的人才,留在洛兹会长身边当秘书……太浪费了。”洛兹猛地转头看向奥利薇。她依旧站得笔直,但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右手指尖,正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反复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一枚素圈铂金戒指正泛着幽微冷光。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柯怡伊蒙集团创始人,与火箭队初代高层共同签署“星尘协议”时,交换的信物。“你父亲临终前,没留下一段加密语音。”坂木的声音像毒蛇游过冰面,“他让我转告你:‘别信他们说的真相,信你自己亲眼看见的裂痕。’”奥利薇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盛着冰雪的灰蓝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正从废墟里缓缓升起。“成交。”洛兹开口,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坂木终于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有了真实的温度,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令人不寒而栗。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枚黑立方:“明天午夜,拳关竞技场东侧维修通道。真鸟会带你去看‘引信’启动的实况。记住,洛兹会长——”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如古典时代的绅士,“合作的第一课,永远是……学会看懂对方没说出口的,那部分。”他转身走向门口,真鸟如影随形。就在手即将触及合金门把手的刹那,坂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对了,替我问候念力。告诉他……他最近总在医疗中心地下室徘徊,是不是因为,那里通风管道的锈蚀频率,和‘G-07’原始信号的衰减波段……完全一致?”门无声滑开,又无声闭合。办公室重归寂静。只有落地窗外,拳关市的灯火依旧喧嚣,像一片永不疲倦的星海。洛兹缓缓抬起左手,腕表内侧那道银灰色纹路再次亮起,微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望着茶几上那枚黑立方,仿佛看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微型恒星。奥利薇终于动了。她走到茶几旁,没有伸手触碰黑立方,只是俯身,用指尖轻轻拂过立方体表面那细密的螺旋纹路。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会长,”她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穿透力,“您刚才说,信任需要锚点。”洛兹没有看她,目光依旧锁在黑立方上:“嗯。”“那么,”奥利薇直起身,灰蓝色的眼眸映着窗外流泻而入的霓虹,澄澈得令人心悸,“我的锚点,从来就不是柯怡伊蒙,也不是联盟,更不是您。”她顿了顿,指尖缓缓抚过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我的父亲,和他没能说出口的,那半句真相。”洛兹终于转过头。他看着奥利薇,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按下了腕表侧面一个隐蔽的凸起。“滴——”一声轻响。办公室四壁的智能玻璃幕墙瞬间切换为不透光模式,将整个空间彻底隔绝于外界。同时,天花板上降下六台银灰色球形悬浮终端,它们无声旋转,投射出六道幽蓝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精密的立体星图——那是伽勒尔全境的地下能源管网、地质断层、古代遗迹坐标与……数十个闪烁着猩红微光的、未经标注的“异常节点”。其中,最明亮的一颗红点,正稳稳悬停在拳关竞技场正下方。“既然锚点已经确认,”洛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宣告一场战役的开幕,“那就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握着‘星尘’引信的那个人。”奥利薇凝视着那张星图,灰蓝色瞳孔深处,一点幽微的银光正悄然亮起,与腕表内侧的纹路遥相呼应。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虚按在那片猩红光芒之上。窗外,拳关市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极细的银线。不是流星,不是飞艇——那是一只羽翼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的未知宝可梦,正以超越音速的轨迹,无声掠过云层,径直飞向竞技场穹顶的阴影深处。它没有鸣叫。它只是飞。而此刻,在拳关竞技场地下三百米,某条早已废弃的维修隧道尽头,一盏孤零零的应急灯正微微闪烁。灯光映照下,水泥墙壁上,一行用荧光涂料写就的小字正幽幽发亮:【他们以为自己在挖掘能源】【其实,只是在给沉睡者,松动棺盖】字迹的末尾,画着一枚小小的、螺旋缠绕的银色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