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不当人看
“没事,感觉刚刚那个人有点怪怪的。”程若楠目光还没有收回来。“你说的是谁,李总夫人还是他本人?”林凡好奇问道。“那能不熟悉吗?”“这些天我们开明县到处都是他们的广告,搞得跟外国总统选举一样。”侯明在一旁嬉皮笑脸道,“不得不说,李总夫人是真漂亮,身材也好。”“猴子,你这是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林凡调侃道,“人家王记者可不比她差。”“你想什么呢?我这是正常男性的视角。”侯明白了他一眼,“你......林凡瞳孔骤然一缩。那不是错觉——狄桑亚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脖颈、小臂、肩胛处的筋络如虬龙般暴凸,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游走。他整个人的轮廓在月光下被拉得愈发锋利,连呼吸都带出灼热白气,像一头刚从岩浆里爬出来的凶兽。“肾上腺素强化剂……掺了野罂粟碱和蟾酥毒素。”林凡喉结滚动,脑中闪电般掠过三本古医籍里的禁忌配方——《青囊残卷·毒脉篇》提过“三叠催命散”,《南荒药考》载有“赤枭狂血膏”,而《雷公炮炙论》附注里更明确警告:“凡服此者,气血沸如鼎,神识焚若烛,七日必崩,百骸尽朽。”这不是搏命,是透支生命换来的最后三分钟。狄桑亚喉咙里滚出低沉嘶吼,双膝微屈,脚底碾碎一块青砖。他没再冲,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甲边缘竟泛起一层青灰死色。林凡瞬间后撤半步,左脚 heel hook 插进路基松土,右臂横于胸前,手术刀刃口斜指对方咽喉——这是最省力的守势,也是唯一能防住他下一次爆发式突袭的角度。可狄桑亚没动。他忽然咧嘴笑了。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牙龈却渗出血丝。“你刚才……咳血了。”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肋骨断了两根,左肺叶有轻微挫伤,右肾包膜下血肿……你连喘气都在疼。”林凡没应声,只将呼吸压得更沉、更短。狄桑亚却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血迹,动作缓慢得近乎仪式:“你们中医讲‘望闻问切’,可你忘了——顶尖的杀手,也懂‘察气观形’。你站姿微倾,重心偏右,说明左腿承重不足;你右手持刀时小指无意识蜷曲,是神经反射性护住左胸——那是内伤牵扯的本能反应。”他往前踏出一步,地面震得簌簌落灰。“所以,”他顿了顿,瞳孔收缩如针尖,“我不需要追你。只要你还站着,就永远比我慢半拍。”话音未落,人已消失。林凡眼角余光只捕捉到一道残影撕裂空气,耳畔风声如刀!他本能拧腰侧身,手术刀反手撩向右侧空门——但狄桑亚根本没从那边来。是头顶!林凡仰头刹那,狄桑亚倒悬而至,双腿如剪,裹挟千钧之势绞向他脖颈!林凡仓促抬肘格挡,却听见“咔”一声脆响——右肘尺骨错位,剧痛炸开瞬间,整个人已被掀翻在地!尘土呛入口鼻。狄桑亚单膝压住他胸口,左手掐住他咽喉,右手匕首抵住他左眼眶。“现在,你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他喘着粗气,声音却带着病态亢奋,“告诉我,是谁让你查‘地乌金’?李子谦?还是秦方?又或者……那个躺在ICU里、至今没醒的周副县长?”林凡被扼住气管,脸涨成紫红,眼球因缺氧微微凸起。可他嘴角却忽然向上扯了扯,沾血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他艰难挤出两个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真以为……我今天……是来夜市吃饭的?”狄桑亚眉峰一凛。就在这一瞬——“啪!”三百米外,修路围挡后传来一声清脆枪响。不是子弹破空声,而是金属撞击声——像弹壳落地。狄桑亚瞳孔骤缩,掐住林凡的手指下意识松了半分。林凡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左膝猛地向上顶撞狄桑亚下腹旧伤处,同时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抠进对方右眼窝!“啊——!”狄桑亚惨嚎,匕首脱手,踉跄后退三步,一手捂眼,指缝间飙出血线。林凡翻滚起身,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右手肘部耷拉着,明显不能发力。但他左手已闪电般探入裤兜,再抽出时,掌心赫然躺着三枚银针——其中一枚针尖泛着幽蓝冷光。“你……用毒?”狄桑亚嘶声道,血顺着下巴滴落。“不。”林凡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却清晰,“是解药。”他拇指一捻,银针尾端蓝光骤灭,随即甩手射出!第一针钉入狄桑亚左肩井穴,第二针刺进右曲池,第三针直取膻中——三针呈品字形,封住他心肺交汇之枢。狄桑亚身形一僵,狂暴气息如潮水退去。他低头看着胸口银针,脸色由赤红转为灰败,喉头滚动几下,终于“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嗤嗤冒起白烟。“你……早知道我会用这药?”他单膝跪地,声音虚弱下去。林凡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你替人卖命,可你知道雇主为什么非要杀我?不是因为我坏了谁的生意,也不是因为我在县医院太出风头……”他蹲下身,从狄桑亚腰后抽出那支空针管,对着月光晃了晃:“是因为你注射的这玩意,原料来自‘地乌金’伴生矿渣。而开明县周边五十公里,唯一产出这种伴生矿的,只有东岭废弃铜矿——三年前,那里发生过一起瞒报的塌方事故,死了十七个民工。”狄桑亚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怎么知道?”“因为当年带队救援的,是周副县长。”林凡声音低沉下来,“他偷偷运走矿渣,想提炼伴生稀有元素卖给境外药企。结果提炼失败,废料污染地下水,导致全县儿童血铅超标。他怕事情败露,就把所有检测报告锁进县医院老档案室地下保险柜——而钥匙,就藏在他办公室绿植花盆底下。”狄桑亚剧烈咳嗽起来,又呕出一口黑血:“所以……你接近秦方,查李子谦,夜夜来夜市……都是为了找到那把钥匙?”“不。”林凡摇头,“是为了引你出来。”狄桑亚怔住。“你第一次出现在医院门口,我就认出你了。”林凡盯着他充血的眼睛,“你走路时右肩比左肩高三分,是旧伤;你习惯用左手摸后颈,那里有道三厘米的旧疤——和三年前东岭矿难幸存者老赵的描述完全吻合。老赵说,那天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用匕首逼他签了假遗书,还往他嘴里灌了半瓶‘安眠糖浆’。”狄桑亚脸色彻底灰败,手指深深抠进泥土:“……老赵没死?”“他瘫痪在床,靠轮椅度日。”林凡站起身,居高临下,“但他记得你的味道——雪松味须后水,混着铁锈腥气。今早在夜市烧烤摊,你擦肩而过时,我闻到了。”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已映亮半条街。狄桑亚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所以……你故意让王仁人来找你?故意在他名片上多看两秒?”“王仁人是东岭矿难家属代表。”林凡转身走向路边,“他今天递名片时,袖口露出半截烫伤疤痕——和当年矿洞爆破工人手腕上的编号烙印一模一样。”他停下脚步,没回头:“警察马上到。你可以跑,但你撑不过今晚。那三针‘归元引’不是毒,是逆转药效的导引术。它会把你体内残余毒素逼向心脉——给你留了二十分钟,够你交代幕后黑手了。”狄桑亚仰起脸,月光下,他额角青筋还在跳动,可眼神已熄了火:“……如果我说了,你能保我活命?”“不能。”林凡语气平静,“但我可以让你死得像个男人。”警车刹停在路口,车门砰砰作响。狄桑亚沉默良久,忽然伸手,一把拔出膻中穴银针,狠狠扎进自己左手腕动脉!鲜血喷溅而出,他却笑得释然:“告诉周副县长……他藏在保险柜第二层夹板后的账本,第一页写着‘李子谦预付定金八百万’。”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歪,重重栽倒在尘土里,右手仍紧紧攥着那支空针管,指节泛白。林凡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两名刑警冲过来,用手铐锁住狄桑亚尚有余温的手腕,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林院长!”廖金花气喘吁吁从警车后绕过来,手里还拎着保温桶,“我听说出事了……你没事吧?”林凡摇摇头,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当归黄芪炖乌鸡,油星浮在汤面,香气氤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问。“王老板打电话说看见你往这边走,让我带点吃的来。”廖金花抹了把汗,“他还说……你让他明天一早,带东岭矿难所有家属去县信访办登记。”林凡点头,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热流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往下蔓延。远处,救护车鸣笛响起,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跑来。担架上盖着白布,边缘露出一角深蓝色制服——是县医院保安科老张的旧工装。林凡目光一顿。老张昨天值夜班,今早就没来上班。“老张怎么了?”他问。廖金花脸白了:“他……昨晚上巡逻时摔进施工井里了。颅骨骨折,现在还在抢救……”林凡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收紧。汤面倒影里,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寒的锐光。不是意外。是清理。有人发现老张偷偷备份了三年前所有矿难现场监控——硬盘藏在他家灶膛灰堆里。林凡垂眸,默默喝完最后一口汤。夜风卷起地上未干的血迹,混着尘土打了个旋,飘向远处尚未完工的路灯基座。基座水泥未干,上面用红漆潦草刷着一行字:【东岭新区医疗中心奠基工程】——开明县人民政府监制落款日期,是三天后。林凡把空保温桶递给廖金花,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夜色里:“去查。所有参与过东岭矿难善后工作的干部名单,尤其是……分管卫生和安全生产的副县长。”廖金花一怔:“可周副县长还在ICU……”“所以,”林凡抬眼,月光照亮他瞳仁里一点幽火,“才更要查清楚——他昏迷前,到底签了多少份文件。”他转身朝警车走去,脚步沉稳。经过狄桑亚尸体时,他弯腰,从死者紧攥的右手里,轻轻抽出了那支空针管。玻璃管壁内,残留着半毫升浑浊药液,在警灯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靛青色。林凡把它收进贴身口袋。那里,还静静躺着另一样东西——王仁人递来的名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周副县长办公室,绿萝花盆,第三层陶粒下】而此刻,县医院住院楼六层ICU病房外,值班护士正踮脚推开观察窗。她看见病床上的周副县长,手指正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叩击着心电监护仪的金属边框。嗒、嗒、嗒。节奏精准,如同倒计时。窗外,一只夜枭掠过树梢,羽翼割裂浓墨般的夜色。整座开明县,正沉入一场无声的暴风雨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