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血肉云朵和邪神气息渲染得如同末世黄昏的昏暗天空,
被这从远方席卷而来的、磅礴浩瀚的金色光潮,硬生生地……照亮了!
黑夜,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代之以辉煌夺目的白昼!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神圣,以至于沉龙关内外所有仰头的人,都被刺得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渺茫的希冀!
发生了什么?!
这几乎是所有人,从卢秋到最普通的士兵,
从苦苦支撑的卢宝柚到天空中那九道微微一顿的邪神身影,
心中同时冒出的、最真实也最急切的疑问!
紧接着,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一幕发生了——
光芒的源头似乎并未直接作用于沉龙关,但那澎湃的光辉与其中蕴含的某种至高法则,
仅仅是无意中掠过沉龙关前方的广袤海域……
轰——!!!
无法形容的炽热与净化之力弥漫开来!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沉龙关前方,
那原本波涛汹涌、深不见底的浩瀚海洋,竟在一瞬间,被蒸发、净化、升华!
无穷无尽的海水并非被煮沸,而是直接化作了纯净无比的、翻滚蒸腾的白色雾气,冲天而起!
海床裸露,礁石与泥沙在金光中变得如同琉璃般璀璨!
光潮未至,仅仅是余晖掠过,便有改天换地之威!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想象的伟力,让那正缓缓压下的血肉云朵猛地一滞,
无数张嘴巴停止了歌唱,那些探出的漆黑羊蹄也微微蜷缩,
似乎对这突然出现的、充满敌意且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光芒感到了……忌惮?
沉龙关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那照亮天地的璀璨光华,以及前方海洋化作的、蒸腾不息的漫天白雾,无声地宣告着——
似乎……降临了?
地狱与人间的通道无声开启,林一凡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沉龙关侧后方的某处山崖之巅。
他甚至还未看清关前的惨烈景象,火焰之刃便自行发出一阵激昂的嗡鸣,
刀身震颤不休,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
与此同时,正化作一道炽天使圣炎流光、从守夜人总部方向疯狂赶来的林七夜,
手中紧握的天丛云剑也骤然发出一声清越到穿透灵魂的剑吟!
剑身不受控制地高频颤动,几乎要脱手飞出!
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共鸣与……臣服?
不仅是他俩。
这一刻,沉龙关内外,无论敌我。
卢秋腰间的制式合金战刀,守夜人战士们手中的长剑、短匕,
甚至关内仓库中封存的、未曾出鞘的古剑,以及守夜人特殊能力凝聚出的能量剑刃……
一切以剑为形、承载锋锐与斩断概念的器物或能量,
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或清脆、或沉闷、或高亢、或低回的……共鸣与震颤!
万剑齐鸣,朝向东方!
仿佛在迎接一位真正剑之帝王的降临!
关前高空中,正被九道邪神围攻、险象环生的卢宝柚,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万剑共鸣,与远方那照亮天地的璀璨光华所惊。
他战斗本能极强,趁着围攻自己的九只克苏鲁神明,也因这异变而本能地望向光源、出现一丝迟滞的刹那——
“走!”
他低喝一声,背后六翼猛然爆发出最后的暗金光芒,
身化一道曲折的流光,硬生生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钻出,头也不回地朝着沉龙关方向疾退!
也就在卢宝柚脱离战圈的同一瞬间——
东方天际,那璀璨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宇宙开辟之秘的光华中心,
一点凝练到无法形容、超越了速度与空间概念的……
“芒”,骤然亮起!
不,那不是光,那是一道……剑芒!
一道纯粹由“斩”之意志、“断”之法则、“锋”之极意凝聚而成的、通天彻地的璀璨剑芒!
剑芒出现的刹那,仿佛连时间都被其斩开了一道缝隙!
刚刚被光华照亮的白昼,在这一剑的锋芒下,似乎重新陷入了刹那的黑夜。
但那并非黑暗,而是所有色彩、所有光芒、所有存在感,
都被那道剑芒本身所夺取、所掩盖的绝对空无!
然后,剑芒……动了。
或者说,它从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斩落了。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
众人眼中看到的,只有结果。
山川,在那剑意掠过的路径上,无声无息地崩解,
不是坍塌,而是直接从物质层面被斩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尘埃!
海洋,之前被光华余晖蒸腾起的漫天白雾,在这一剑的终极锋锐面前,
连同下方裸露的海床、更深层的岩层,一并被斩成了比雾气更稀薄的……虚无!
迷雾?山川?海洋?物质?能量?法则?
在这一剑面前,似乎没有了任何区别。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仿佛超越了维度、直抵万物根源的漫天剑意之下……崩解!
那一瞬,世界失去了声音。
并非绝对的寂静,而是那斩断一切的剑意,
似乎连声音传播的介质与概念,都一并斩去了!
所有目睹这一剑的生灵,无论敌我,无论强弱,耳中都只剩下一种灵魂层面的、空洞的嗡鸣。
卢秋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无尽的虚无之中,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与失重。
那不是被攻击,而是他的灵魂、他的认知,无法承载、无法理解这抵达了剑之道终极的一击。
在那刹那中,时间失去了意义,逻辑失去了作用,
连同自我意识都似乎要融化在那纯粹的斩之真意里。
关墙上,所有的守夜人,无论是否学过剑,是否理解剑道,
此刻都痴痴地仰望着天空那道逐渐消散。
却仿佛永恒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剑芒轨迹,眼神空洞,心神失守。
那一剑……
太美了。
美得超越了生死,超越了善恶,超越了所有艺术的范畴。
那是毁灭本身被提升到了艺术乃至道的巅峰,
是终极暴力凝结出的、令人灵魂战栗又忍不住顶礼膜拜的……绝美之花!
甚至,连那高悬于天、散发着无尽恶意与亵渎气息的克苏鲁三柱神之一——【黑山羊】
那无数充满疯狂与贪婪的眼眸,也在剑芒亮起的刹那,齐齐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与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