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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我不是药神》?(7k)
    …………宋格觉得后槽牙隐隐作痛,那句后悔话在他心里又滚了一遍:“唉,早特么知道吴惊能把顾清请来,我神经病签这种合同啊?”《战狼2》点映场的火爆,几乎超出了所有业内人士的...郑凯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半秒。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一瞬间的失控感——身体被巨大的惯性掀翻、脊背撞上铁栏杆时金属发出的闷响、膝盖磕在防护基座上那声脆响,全都在他耳膜里炸开。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余丹辰飞出去的方向,只看见一道灰蓝色的身影猛地从斜坡顶端滚落,像被无形巨手狠狠掼向地面。“余丹!”王祖蓝第一个扑过去,膝盖跪在粗粝的防滑地面上,扬起一小片尘灰。他顾不上自己刚才被球碾过时后背火辣辣的钝痛,双手已经托住余丹的肩膀,声音绷得发紧,“能动吗?脖子、腰、腿?”余丹仰面躺着,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微微散着光,嘴唇泛白,下意识咬住了舌尖——那点尖锐的刺痛让他没彻底昏过去。他喉结动了动,想说话,却只呛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气音。“别……别动他!”黄子涛突然拔高声音,几步冲上来蹲在余丹头侧,手指飞快搭上他颈侧动脉。脉搏跳得又急又乱,但有力。他松了口气,抬眼扫向斜坡上方,“导演!医疗组呢?!”话音未落,穿着荧光绿急救背心的两位工作人员已小跑着穿过人群,身后拖着折叠担架和银色急救箱。一人迅速展开颈托,另一人用掌心托住余丹后脑,动作轻缓却极稳:“颈椎保护优先,先固定再评估。”陈赤赤站在三步之外,西装袖口还沾着刚才扶他时蹭上的灰,指尖无意识捏着衣角。他看着余丹被抬上担架,看着医疗组快速检查他的四肢活动度、瞳孔对光反射、脊柱触诊……所有流程专业得没有一丝冗余。可当他视线落在余丹额角那道新渗出血丝的擦伤上时,喉咙忽然像被砂纸磨过。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第七季开录前,导演组内部会议纪要第17页写着:“余丹辰体能状态评估:核心力量下降12%,膝关节旧伤复发风险评级B+,建议规避高冲击、长距离反复冲刺类任务。”可最终定稿的任务书里,那行字被删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行加粗黑体:“【速度挑战】——极致爆发,见证兄弟极限!”陈赤赤记得自己当时就坐在会议桌末位,听见顾清敲着桌面说:“观众要看的是‘拼了’,不是‘算了’。余丹自己都签了免责协议,怕什么?”怕什么?怕现在担架上这个人,连抬手抹汗的力气都没有,却还在对围过来的兄弟们扯嘴角,露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嘿……我刚才是不是……挺像颗保龄球?”哄笑声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李辰蹲下来,没碰余丹,只是把矿泉水瓶拧开,瓶口凑近他唇边。水珠顺着余丹下颌线滑进领口,他小口吞咽,喉结上下滚动。李辰目光沉静,没看镜头,只盯着余丹的眼睛:“下次换我冲30米。”余丹愣了下,忽然笑出声,牵动肩胛骨一阵抽痛,他嘶地倒吸气,却仍笑着摇头:“你?别逗了……你那身迷彩服,穿去跑斜坡,跟让航母游蝶泳似的。”李辰也笑了,眼角纹路舒展,那点战场般的冷冽彻底融开。他伸手,极轻地拍了拍余丹完好的那只手背:“那就……一起游。”不远处,马酥站在白墙阴影里,一直没说话。她手里捏着剧本第一页,纸页边缘已被指甲掐出几道深痕。她望着担架上被抬走的余丹,望着李辰蹲着的背影,望着陈赤赤僵在原地的手指,最后目光落在斜坡尽头那颗静止的白色巨球上——它哑光的表面映着天光,像一枚巨大而冰冷的句号。“暂停录制。”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一静。顾清从监视器前猛地抬头,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马姐?这才刚热场!后期剪辑都排好了!”“剪辑?”马酥转过身,脸上没一丝笑意,沙哑的嗓音像砂砾刮过玻璃,“等他真断了腿,你剪个‘奔跑吧之骨折日记’?”顾清嘴唇翕动,终究没出声。马酥抬手,指向斜坡两侧那些裹着薄层泡沫的铁栏杆:“去查,每根栏杆的焊接点、承重系数、弹性形变阈值。再调监控,回放刚才三次撞击的慢动作,算清楚球体接触人体时的瞬时压强、能量传递路径、骨骼应力分布模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从现在起,所有物理类挑战,安全组必须全程在场,双人复核,签字留档。余丹的医疗报告,两小时内交到我桌上。还有——”她视线钉在顾清脸上,“下季度预算里,加一条:节目组全员基础急救培训,包括你。”没人应声。只有海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露出眼下淡青的疲惫。郑凯默默走到斜坡边,弯腰捡起那根被余丹撞歪的铁栏杆。它底部焊点裂开一道细缝,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他拇指用力按了按裂缝,金属发出细微的呻吟。“这玩意儿,”他直起身,把栏杆递给旁边工作人员,声音平平的,“撑不住一百五十斤的人摔上去。”郭惊飞正蹲在斜坡中段,拿手机对着白球录像,听见这话,头也不抬:“哎哟,凯哥还懂力学呢?”郑凯没理他,只把目光投向远处担架消失的方向。海风灌进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吹得锁骨下那道旧疤微微发凉——那是第三季撕名牌时,被邓朝误甩的塑料刀鞘划的。当时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大笑:“值了!这期收视肯定爆!”可今天,他笑不出来。王住蓝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手里捏着余丹掉落在跑道上的墨镜。镜片碎了一道蛛网纹,却还固执地映着天空的蓝。“住蓝哥,”郑凯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记不记得,第一季咱们跑完八百米,余丹背你过了终点线?”王住蓝手指一顿,镜片上的裂痕微微晃动。他想起那个下午,余丹汗透的后背紧贴着他大腿,喘息喷在他耳后,带着少年特有的蓬勃热气。他当时笑骂:“死胖子,勒死我了!”余丹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那咱俩换换?你背我?”“记得。”王住蓝声音很轻,“他那时候,能一口气做八十四个俯卧撑。”“现在……”郑凯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做完二十个,手腕就开始抖。”两人没再说话。海风掠过斜坡,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大海。另一边,陈赤赤终于动了。他没走向医疗组,也没去找导演,而是径直走向斜坡起点。那里,余丹插下的那面白旗还斜斜立着,旗杆顶端沾着一点暗红血渍,在阳光下像一粒凝固的朱砂。他蹲下来,手指拂过旗杆粗糙的纹路,忽然伸手,将那面旗连根拔起。“陈老师?”工作人员递来新的旗子,试探着问。陈赤赤摇摇头,把旧旗紧紧攥在掌心。布料边缘割得他掌心发疼,可这点疼,竟奇异地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憋闷。他站起身,朝斜坡最高处走去,脚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顾清远远看着,眉头拧成死结:“他干什么?”没人回答。直到陈赤赤走到斜坡顶端,那颗哑光白球静静矗立的位置。他举起那面染血的旗,迎着海风,猛地将旗杆狠狠插进斜坡最坚硬的水泥接缝里!旗杆剧烈震颤,血渍在风中晕开一小片淡粉。“我选这里。”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海风,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三十米。这次,我来。”全场骤然寂静。郑凯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三十米,正是余丹被撞飞的位置。李辰霍然起身,一步跨到斜坡边:“赤赤,你——”“辰哥。”陈赤赤打断他,侧过脸,阳光照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神情平静得近乎陌生,“你教过我,战场上的兵,不会让战友独自踩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斜坡两侧那些脆弱的铁栏杆,扫过远处担架消失的树丛,最后落回李辰脸上:“所以这次,换我试试。”李辰看着他,足足三秒。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用力按了按陈赤赤的肩膀。掌心温度滚烫,像烙铁。“准备——”马酥的声音重新响起,却没了之前的沙哑,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平稳,“陈赤赤,挑战距离,三十米。计时开始。”“八、七……”陈赤赤深吸一口气,海风灌满他昂贵的西装衬衫,鼓荡如帆。“六、五……”他垂眸,看着自己脚下那截斜坡——余丹摔倒的地方,郑凯被撞歪的栏杆旁,王祖蓝挣扎爬起的痕迹……所有狼狈、疼痛、强撑的瞬间,此刻都凝固在这三十米的水泥坡道上。“四、三……”他忽然笑了。不是综艺里那种讨好的、浮夸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松弛的弧度。他抬手,解开了西装最上面两颗纽扣,又慢条斯理地卷起左臂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褐色的旧疤——那是十年前跑男试镜,为抢最后一个名额,在废弃厂房顶棚攀爬时,被生锈钢筋划的。“二……”他抬起脚,鞋跟重重踏在起点线上,姿态像一名真正走向战场的士兵。“一——”启动键按下。白烟喷涌。那颗巨大的白球,轰然滚落。陈赤赤起跑。没有余丹那种猎豹般的爆发,没有郑凯那种教科书式的步频,甚至没有邓朝那种不顾一切的莽撞。他的冲刺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感,像负着重物跋涉于泥沼——西装裤管摩擦发出窸窣声,皮鞋踩在防滑颗粒上发出沉闷的“嚓嚓”声,每一次抬腿都像要挣脱无形的枷锁。可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风撕扯着他的头发,领带歪斜,衬衫下摆从腰间挣脱出来,可那三十米的距离,在他眼中,正一寸寸缩短。二十米。他经过余丹摔倒的地点,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点暗红血渍。脚步没停,心跳却骤然加速。二十五米。他经过郑凯撞歪栏杆的位置,目光扫过那道新鲜的裂痕。肺叶灼烧,喉咙泛起血腥气。二十八米。斜坡角度陡然增大,重力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向他的后颈。他身体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双手张开,像要拥抱即将撞来的死亡。二十九米。白球的轰鸣已近在咫尺,碾过地面的震动顺着脚底直冲颅顶。他看见球体表面流动的哑光,看见球体前方腾起的微尘,看见自己映在球面扭曲变形的、狼狈而执拗的脸。三十米。他伸出手,指尖堪堪触到那面染血的白旗旗杆。就在指尖与旗杆相触的刹那——他猛地松开手,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右侧倾倒!白球裹挟着万钧之势,擦着他左肩呼啸而过!气流掀起他额前碎发,西装外套下摆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他整个人重重砸在斜坡上,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抠进防滑颗粒缝隙,指甲缝瞬间迸裂,渗出血丝。白旗被球体带起的劲风掀飞,旋转着掠过他头顶,啪地一声,打在他后颈上。剧痛钻心。可陈赤赤没抬头,没去看那面飞走的旗,没去管渗血的指尖。他只是跪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角,刺得生疼。他盯着自己摊开的、血污模糊的右手掌心,盯着那道新添的、狰狞的擦伤。然后,他慢慢、慢慢地,把那只手,按在了斜坡冰冷的水泥地上。仿佛在确认某种沉重的、不容回避的真实。斜坡下方,一片死寂。连一向爱起哄的郭惊飞都忘了笑,张着嘴,手机还举在半空。郑凯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李辰往前踏了一步,却又生生顿住。马酥站在白墙下,久久未动。她看着跪在斜坡上的那个身影,看着他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西装后背,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弯曲的脊梁——那不是一个综艺咖的狼狈,而是一个人,在三十米的距离里,用血肉之躯,亲手凿开了一道名为“真实”的裂缝。“……成功。”马酥的声音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陈赤赤,三十米,挑战成功。”没有欢呼。只有海风呜咽着掠过斜坡,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蔚蓝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