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天塌了的大蜜蜜(万字)
…………——魔都,一处视野极佳的高层豪宅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与蜿蜒的江面流光,室内却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超薄液晶电视屏幕的光,映照在客厅中央那张...斜坡顶端的白球再次被触发,轰隆滚动的闷响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在海风轻拂的沙滩上撕开一道刺耳的裂口。余丹辰站在28米标志线后,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甲边缘泛起青白——刚才那一下撞击的余震还在尾椎骨里嗡嗡作响,左膝内侧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腹肌肉的抽搐。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牛仔裤膝盖处磨出的毛边,又抬眼望向斜坡尽头那颗静默矗立的白色巨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次……真得稳住。”他低声说,声音被海风揉碎,飘散在众人屏息的寂静里。王祖蓝刚被扶起来,正拍着屁股上的沙粒,听见这话立刻凑近,压低嗓音:“丹哥,听我一句劝,别硬刚30米!你那腰,上次录《极限挑战》弯腰捡矿泉水瓶都喊‘救命’,现在玩命冲刺?咱兄弟团不靠这个刷口碑!”他话音未落,郑凯已默默挪到余丹身侧,不动声色地用肩膀虚虚抵住他后背——不是搀扶,是种近乎本能的支撑姿态。余丹眼角一跳,没说话,只是把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悄悄抽出来,攥成拳,指节绷得发白。“第七次挑战,余丹辰,距离——28米!”吴桐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刻意放慢的节奏,像在给所有人一个缓冲的余地。余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却没立刻起步。他忽然转头,目光扫过人群边缘——冷巴正倚着一根褪色的蓝色遮阳棚柱子,双手抱臂,马尾辫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她没看斜坡,也没看他,视线落在远处海天交界处翻涌的浪花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余丹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即又重重撞回胸腔。他猛地收回视线,甩了甩手腕,活动脖颈时发出轻微咔哒声。“来吧。”他对自己说。启动键按下,白烟喷薄。余丹起跑瞬间爆发力惊人,短腿蹬地的频率快得只剩残影,前二十米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带起细沙飞溅。观众席上爆发出零星惊呼,连顾清都从监视器前直起身,手指下意识敲击扶手。可就在冲过25米标记线、身体重心前倾准备俯身拔旗的刹那——右脚踝猛地一崴。不是滑,不是绊,是某种肌肉记忆的背叛。他膝盖内侧旧伤处骤然一麻,整条右腿像被抽掉筋骨般瞬间失力,整个人向前扑倒。千钧一发之际,余丹几乎是凭着多年综艺厮杀练就的野性本能,硬生生扭转腰腹,在身体砸向沙地的前一秒,左手撑地,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死死抠进28米处那面白旗的旗杆基座!旗杆晃了三晃,没倒。而白球,已在身后三米处掀起狂暴气流,卷着沙尘劈头盖脸砸来。“卧槽——!”黄子涛脱口而出,人已经往前冲了半步。但余丹没动。他维持着单手撑地、身体前倾的姿势,右腿蜷曲悬空,左膝跪在滚烫沙地上,脊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弓,额角青筋暴起。白球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他甚至能看清球体表面哑光涂层上细微的划痕。就在球体即将碾过他后背的瞬间——“丹哥!!”王祖蓝嘶吼。余丹猛地松开旗杆,整个人向右侧翻滚!沙粒灌进衣领,灼烧感刺得他眼皮狂跳。白球擦着他后腰衣摆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掀飞了他额前几缕汗湿的头发。球体撞上终点防护墙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嗡鸣,余丹蜷在沙地里,胸口剧烈起伏,右手小指以诡异角度歪向一边,指甲缝里嵌满血丝混着沙砾。全场死寂。只有海风穿过遮阳棚缝隙的呜咽声。“小指……断了?”陈赤赤第一个冲过来,声音发紧。他蹲下身想碰余丹的手,却被对方抬手挡住。余丹喘着粗气,慢慢撑起上半身,左手颤抖着托住右手,盯着那根扭曲的小指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没事,错位而已。比上次录《荒野求生》被野猪拱飞还轻。”他声音沙哑,却故意拔高调门,还晃了晃手指,“看见没?还能动!”这话说完,围观的刘师师、黄子涛、郑凯齐刷刷露出一种混合着敬佩与不忍直视的复杂表情。李辰不知何时已站到人群最前方,眉头微蹙,目光精准锁在余丹右手小指关节处。他没上前,只是侧身对吴桐低语了几句。吴桐立刻点头,转身朝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冷巴终于动了。她从柱子边离开,踩着细沙无声走近,蹲在余丹斜后方。没说话,只是解下自己手腕上一条素色丝巾,动作轻缓地覆在他右手小指上,指尖轻轻按压在肿胀的关节下方。“这里,先冷敷。”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滴水落进滚油锅,“你刚才翻滚时,左肩胛骨蹭到沙地了,淤青会很明显。”余丹愣住,抬眼看向她。冷巴垂着眼,睫毛在阳光下投下小片阴影,额角沁出细密汗珠,鼻尖沾了点沙粒。他忽然想起第一季跑男里,自己被泥浆糊住眼睛瞎跑撞树,也是她第一个冲过来,用袖口帮他擦脸,那时她说:“朝哥,你睫毛上挂了三颗泥点,像流星。”“谢了。”他嗓子发干,只憋出两个字。冷巴抬眼,对他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而让余丹莫名想起她某次直播里说的一句话:“人设是壳,摔碎了才看得见里面是什么。”就在这时,斜坡另一端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马丁靴踏在沙地上的闷响,节奏稳定,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间隙。李辰走来了。他没看余丹,目光扫过那面插在28米处的白旗,又掠过余丹膝盖上磨破的牛仔布和渗血的指关节,最后停在冷巴覆在余丹手背上的那只手上。冷巴没缩回手,指尖仍轻轻压着余丹小指根部。“这旗,”李辰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插歪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那面白旗——旗杆确实歪向右侧约十五度,旗面在海风中无力耷拉着。“规则没说旗必须垂直。”王祖蓝立刻接话,试图化解尴尬。李辰却没看他,视线仍落在冷巴手上,顿了两秒,才转向余丹:“下次,旗杆入土深度要够。斜坡有风阻,旗杆歪,阻力小,球速差0.3秒。”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你刚才翻滚角度,刚好避开了最佳缓冲区。”余丹瞳孔微缩。他下意识想反驳,可舌尖抵着上颚,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细节,连导演组都没测算过。他忽然意识到,李辰全程没看斜坡监控,却精准复盘了自己每一帧动作的力学偏差。冷巴这时缓缓收回手,将染血的丝巾仔细叠好,塞进余丹口袋:“等下找医生,别乱动。”她起身时,目光与李辰短暂相接。没有挑衅,没有回避,只有一瞬的、近乎锋利的审视。李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安静!下一个挑战者!”吴桐及时喊道,打破微妙气流。陈赤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昂贵西装的袖扣,大步走向起点。他经过余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朝哥,你跟辰哥……是不是真有点事儿?”余丹正在用牙齿咬开丝巾一角,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盯了陈赤赤三秒,忽然嗤笑出声:“他问这个干嘛?怕我抢他C位?”他晃了晃受伤的手,“放心,我现在连举手都费劲,哪有力气争。”陈赤赤被噎得一滞,悻悻摸了摸鼻子,转身大步奔向起点。他起跑姿势标准得近乎刻板,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可当冲到25米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那正是余丹崴脚的位置。陈赤赤下意识调整步伐,右脚外旋避开沙坑,却导致重心偏移,俯身拔旗时动作变形,旗杆拔出瞬间,白球已至身后两米。他没翻滚,而是选择向斜坡外侧猛扑!身体横着撞向防护墙基座,沙粒灌进领口,西装后背瞬间刮出道长痕。白球擦着他小腿滚过,震得他整条右腿发麻。他躺在沙地里,西装领带歪斜,昂贵的意大利皮鞋沾满沙土,脸上却绽开个夸张的傻笑:“成功!28米!虽然姿势……咳咳,不太体面!”众人哄笑,掌声稀疏却真诚。李辰站在原地,看着陈赤赤狼狈爬起,忽然开口:“西装面料太滑,摩擦系数比棉质低47%。下次,换运动裤。”陈赤赤正拍裤子,闻言手一僵,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盯着自己蹭破的裤脚,喉结滚动了一下。“好了好了,各位兄弟,今日任务暂告一段落!”吴桐挥手,“医疗组,带余丹去处理伤口!其他人,沙滩排球热身,准备下一关!”人群开始散开。冷巴没走,蹲下帮余丹检查小指:“错位不算严重,但得尽快复位。”她指尖冰凉,触碰到他灼热的皮肤时,余丹手臂肌肉无意识绷紧。“你信我吗?”她忽然问。余丹怔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海水般的澄澈,也有某种不容置疑的锐利。他忽然想起蜜姐昨天深夜发来的语音:“赤赤最近状态不对,他总在镜头里找李辰,像只被抢了骨头的狗。你得让他明白,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站的。”“信。”余丹听见自己说。冷巴点头,动作干脆利落。她左手固定他手腕,右手拇指精准按压在小指第一节关节背面,指腹施加压力的瞬间,余丹牙关紧咬,冷汗涔涔而下。一声细微的“咔”响后,剧痛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酸胀。冷巴迅速用丝巾缠绕固定,打了个蝴蝶结:“三小时后拆开,今晚别碰水。”“为什么帮我?”余丹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声音发虚。冷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因为邓朝哥摔跤的时候,从来不会说疼。”她顿了顿,海风掀起她额前碎发,“而李辰……他永远只说事实。”余丹仰头望着她,喉咙发紧。远处,李辰正走向沙滩排球网,迷彩服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荡。他接过郑凯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时侧脸线条冷硬,却在抬眼看到冷巴扶着余丹走向医疗帐篷的背影时,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监视器前,顾清盯着这一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剪掉刚才所有冷巴碰余丹手的特写!重点留李辰看他们背影的镜头!还有——”他顿了顿,盯着屏幕上冷巴转身时掠过李辰的那一眼,一字一顿,“把那一帧,放大三倍。”海风卷起细沙,掠过歪斜的白旗,掠过余丹膝盖上渗血的破洞,掠过冷巴丝巾上未干的血迹,最终扑向斜坡尽头那颗静默的白色巨球。球体表面,一道新鲜的刮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