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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教你们修仙》正文 第四十四章 十洲三岛,扶桑大帝
    “帝俊那家伙嘴可真严,明明说一声就能够直接劝退我的。”嘴上如此抱怨着,但紫薇帝君也仅仅只是抱怨而已。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自己提前知道了太一星陨落的真相,肯定也不会轻易放弃的。...轰——!雷光炸裂的瞬间,丰隆的身躯骤然一滞。不是那种被无形丝线勒住咽喉的窒息感,而是整片星空的重量,忽然压在了他的脊梁之上。他半边身子已经冲入勾陈天宫外围的星轨屏障,可剩下那半边却像被钉死在虚空里,连最微小的一缕电弧都无法逸散。三千六百只眼睛同时眨动,每一只瞳孔深处都浮现出一道倒悬的星图——那是殇癸星本相的投影,是怨力凝成的符箓,是诅咒刻写的律令。“不是‘锁星印’……”勾陈的声音自雷云深处响起,低沉如锈蚀铁链拖过星尘,“它没把你的神格锚定在二十八宿之外的恶煞星域。”话音未落,丰隆右臂猛地炸开一团紫白雷火,却并非向外迸射,而是向内坍缩——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拧转、撕裂。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流动着液态雷霆的骨骼,而每一根骨缝间,都渗出细如发丝的灰黑色雾气,正顺着经络向上攀援。那是“蚀神瘴”。不是毒,不是疫,更不是寻常阴煞。它是星神对异类神明最原始的排斥反应——当一个非星属神明强行闯入星域核心,群星便会自发降下“净律”,将入侵者视为污秽,以亿万年积攒的怨念为引,将其神格一层层剥落、污染、同化。“你早知道?”丰隆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嘶哑。“知道。”勾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不拦你,是因为你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便不配与我共掌勾陈星力。”雷云翻涌,勾陈的身形在千丈之外缓缓显化——并非人形,而是一尊三首六臂的星神法相,中央主首双目闭合,左首仰望北斗,右首俯视黄道;六臂各持一物:铜壶、量天尺、星晷、玄圭、玉衡、素帛。每一件皆非实体,而是由流动的星辰轨迹编织而成。这是【勾陈天官】的本相,亦是《御神法》真正意义上的“上卷”显形。而此刻,那素帛之上,赫然浮现出一行血字:【丰隆·风雷之神·山民式神·神格未定·受殇癸锁印·蚀神瘴已侵三脉】字迹尚未凝实,第二行又浮现:【勾陈·勾陈天宫执掌者·神格已承·不受锁印·可代行赦令·代价:削去一纪星寿】勾陈没有看那素帛。他只是抬起了左手,指尖轻轻一点——嗡!一道无声震荡自他指尖荡开,所过之处,星光如冰面般寸寸龟裂。那并非摧毁,而是“重写”。原本属于殇癸星的星轨印记,在触及震荡的刹那,竟自行偏移半寸,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你在改它的因果链?!”巫真在飞天寨天文台中失声低呼,指尖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不可能!殇癸星君证道于太古末期,它的锁印早已嵌入周天星图底层逻辑……你凭什么改?”没人回答她。因为此刻勾陈的右手,正缓缓按向自己心口。咔嚓。一声轻响,像是琉璃碎裂。他胸前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符印,形如蜷缩的虬龙,龙首衔尾,龙睛闭阖。那是【勾陈天宫】的“命枢印”,也是整座天宫真正的核心禁制——一旦损毁,天宫即崩,三百六十座辅星殿尽数湮灭,所有正在其中修行的山民,将瞬间失去全部星力支撑,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离体,沦为游荡星尘的残灵。可勾陈的手,没有停。指尖一寸寸没入符印,血肉与金纹交融,发出滋滋灼烧声。暗金光芒暴涨,随即又急速黯淡,仿佛一盏被掐灭的灯。“他疯了?!”助手失声尖叫,“那是天宫命枢!毁了它,整个勾陈星域都会塌陷一半!”巫真却突然笑了。她盯着屏幕上那道急剧衰减又诡谲回升的能量曲线,目光灼灼:“不……他没疯。他在‘嫁接’。”嫁接?助手茫然抬头。只见天文台穹顶的镜面之中,勾陈天宫外围的星力乱流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组——原本狂暴无序的殇癸星力,竟被强行引入一条崭新路径,沿着勾陈胸前那枚正在融化的命枢印为轴心,螺旋缠绕、压缩、提纯……最终化作一道细如游丝的银灰色光流,悄然注入丰隆溃烂的右臂伤口。蚀神瘴的灰黑雾气,竟开始退避。不是溃散,而是“让位”。如同臣子见到君王,自动退至阶下,垂首屏息。丰隆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灌入识海。不是力量暴涨,而是“认知”的豁然贯通。那些曾让他头痛欲裂的星力排斥、那些令他本能恐惧的互斥震荡、那些被巫真称为“不可解”的星轨逻辑……此刻竟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他看见了。看见殇癸星并非纯粹的恶煞,它的怨力之下,埋着一道被遗忘的“补天誓约”——太古时期,曾有大能以自身神格为薪,修补崩裂的星穹,而殇癸星,正是那位大能陨落后,其残念与怨愤所凝成的第一颗“补天星”。只是岁月太久,誓约褪色,怨念滋生,补天之志反成了诅咒之源。“原来……你也在等一个‘解印人’。”丰隆喃喃道,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勾陈没有回应。他胸前的命枢印已彻底消融,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而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唇角溢出一丝暗红血线——那是星寿被削的真实代价。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那被勾陈强行改写的星轨,并未如预想中般平复。反而在触及勾陈天宫最高处的“紫微垣”星碑时,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青光之中,浮现一行古篆:【紫微临朝,勾陈佐命;星枢既断,当立新契】紧接着,整座勾陈天宫剧烈震颤,三百六十座辅星殿齐齐亮起,殿顶星纹翻涌,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一幅幅动态星图——有苍龙摆尾搅动银河,有白虎啸月震落星屑,有朱雀振翅焚尽阴霾,有玄武负碑踏碎虚空……四象星图,竟在无人主持的情况下,自行运转!“不对……这不是天宫的阵图!”巫真猛地扑到主控屏前,双手疯狂敲击,“这是……这是《太初星典》的残篇!传说中连道祖都未能完全参透的创世星图!它怎么会出现在勾陈天宫的底层架构里?!”没人能回答。因为就在四象星图亮起的刹那,丰隆体内那道银灰色光流轰然爆发,逆冲而上,直贯天灵。他仰天长啸,声浪竟凝成实质雷纹,一圈圈扩散开去——所过之处,那些正欲降临的恶煞星使者,动作齐齐一僵。不是被击退,而是“迟疑”。仿佛一个跋涉千里的旅人,忽然听见故土乡音,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丰隆的双眼,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左瞳化作漩涡状星云,缓缓旋转,中心一点幽蓝,正是勾陈星本相;右瞳却是一片纯粹的漆黑,黑得没有一丝杂质,却又深不见底,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无星之渊”。而在这双瞳映照之下,那些悬浮于星空的恶煞星使者,竟纷纷低头,竟似在朝拜。“他……他在接收星神权限?”助手声音发颤。“不。”巫真死死盯着屏幕,声音轻得像耳语,“他在‘收编’。”收编恶煞星?这简直是渎神之举!可事实就在眼前——最先低头的,是那尊被勾陈改写星轨后、最先“清醒”的殇癸星使者。它庞大的同心圆躯体缓缓缩小,千只眼睛逐一闭合,最后只余中央一只竖瞳,瞳仁之中,浮现出与丰隆右瞳一模一样的“无星之渊”。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它们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道道流光,主动投入丰隆张开的左掌之中。掌心之上,一枚新生的星图正徐徐展开——并非勾陈星图,亦非殇癸星图,而是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蒙蒙背景,其间点点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这是……空星图?”巫真倒吸一口冷气,“传说中,唯有斩断一切旧神因果、自辟星途者,方能在识海开辟空星图!可他明明还受着《御神法》约束,怎可能……”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丰隆那只握着空星图的左手,缓缓抬了起来,五指张开,遥遥指向勾陈。没有攻击,没有威压。只是……伸出食指,轻轻一点。指尖所向,并非勾陈眉心,而是他左肩——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印记,形如枷锁,锁链蜿蜒,末端深深没入勾陈皮肉之下。《御神法》的“式神契印”。丰隆的指尖,距离那枚契印,只剩半寸。勾陈没有躲。他静静看着那根手指,眼中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丰隆的指尖,轻轻触上了那枚暗红契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啵”。如同水泡破裂。暗红契印,应声而碎。碎片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赤色光点,如萤火般升腾而起,随即汇入丰隆掌心那片混沌初开的空星图中。空星图微微一震,其中两点微光骤然炽亮,继而稳定下来——一点幽蓝,一点暗红。勾陈星力,与《御神法》本源之力,第一次,在同一片星图中并存。“你……”勾陈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再有半分虚弱,“终于挣脱了?”丰隆缓缓收回手,右瞳的“无星之渊”悄然敛去,左瞳的勾陈星云却愈发清晰。他望着勾陈胸前那片空荡荡、再无命枢印的胸膛,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挣脱?不。”“我只是……换了个牢笼。”他摊开手掌,那片空星图缓缓旋转,两点微光交相辉映:“现在,轮到你进来了。”勾陈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自己胸前残破的衣甲。露出底下同样空无一物的胸膛——没有心脏,没有血脉,只有一片温润如玉的肌肤,其上,隐约可见一道浅淡的、与丰隆掌心空星图轮廓完全一致的胎记。“早就在等你这句话。”他说。话音未落,丰隆掌心的空星图轰然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勾陈胸膛。勾陈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轨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最终汇聚于心口,凝成一枚全新的印记——三首六臂的勾陈法相盘踞中央,周围环绕着三千六百只眼睛,而法相脚下,并非祥云,而是一片翻涌的、灰蒙蒙的混沌星海。《御神法》契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星图·勾陈界”。与此同时,整座勾陈天宫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鸣响,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所有辅星殿的星纹尽数流转,不再映照二十八宿,而是投射出一片片崭新的、从未在星图上标记过的星域——有熔岩奔涌的赤色星海,有冰晶林立的霜白星原,有藤蔓缠绕的墨绿星林……每一处,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蓬勃而野性的元气波动。“这是……山民自己的星域?”巫真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控制台冰冷的表面,“不……这是……山民的‘地’,终于在天上,长出了自己的‘天’。”她忽然明白了道祖为何要选中勾陈。不是因为他是天才,不是因为他懂雷法,更不是因为他是百地大学的优等生。而是因为,只有他,那个被《御神法》束缚最深、被山民血脉桎梏最久、被旧神秩序压制最狠的人,才最懂得如何亲手砸碎枷锁,再用碎屑,铸一座新天。丰隆转身,雷光在脚下铺展成一条通天大道,直指勾陈天宫正门。勾陈缓步跟上,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由星光凝成的莲。莲瓣舒展,花瓣上流淌着细小的山川河流、飞禽走兽、稻禾炊烟……那是百地群山的倒影,是山民血脉的具象,是这片土地,第一次,堂堂正正地,踩在了星空之上。他们并肩而行。一个左瞳幽蓝,一个右瞳漆黑;一个胸烙空星,一个心藏山河。身后,是三百六十座重新点亮的辅星殿,殿门大开,殿内不再是空荡的星图石壁,而是一扇扇真实的、通往百地群山各处的“山门”。山门之内,隐约可见飞天寨的炊烟、云梦大泽的芦苇、飞来峰的松涛……山民们怔怔仰望星空,忽然发现,自己头顶的“天”,不知何时,已悄然换了一副面孔。而在更远的星空深处,那二十八宿的星官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集体黯淡了一瞬。随即,一颗位于北方玄武七宿之首的星,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虚日鼠。它并非二十八宿正星,而是因应此番变故,被强行擢升、补位的新星。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毛发蓬松的鼠首,正眯着细长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那座刚刚升起的、属于山民的天宫。勾陈的脚步,微微一顿。丰隆侧过头,挑眉:“怎么?”勾陈望着那颗新升的虚日鼠星,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又重得足以撼动星轨:“看来……我们的课,该开始了。”话音落,勾陈天宫最高处的紫微垣星碑,无声崩裂。裂痕之中,没有碎石滚落,只有一行新生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文字,缓缓浮现:【我来教你们修仙】——不是求仙,不是拜仙,不是学仙。是教。是授业,是解惑,是将天穹撕开一道口子,亲手把梯子,递到每一个仰望星空的山民手中。雷光与星光交织的尽头,飞天寨天文台内,巫真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细细擦拭镜片。镜片之后,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融化。助手小心翼翼凑近:“巫真大人,我们……还要继续观测吗?”巫真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她按下控制台最下方、一个从未启用过的红色按钮。按钮凹陷的瞬间,整个飞天寨的灯火,齐齐熄灭。随即,一道比勾陈天宫更粗壮、更纯粹的雷光,自飞天寨山顶轰然腾起,撕裂夜幕,精准无比地,注入勾陈天宫正门之上——那扇紧闭万年的、由星陨铁铸就的天宫正门,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长吟,缓缓开启。门内,没有琼楼玉宇,没有仙乐飘飘。只有一条由无数山民手掌拓印而成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上延伸,直没入浩瀚星海。石阶两侧,插着三百六十面旗。旗面无字,却各自绣着不同的图腾:有飞天寨的雷纹,有云梦大泽的鳞甲,有飞来峰的松枝,有百地群山的稻穗……每一面旗,都在猎猎招展,旗角所向,皆是那扇刚刚开启的、属于山民自己的天门。巫真转身,走向天文台出口。她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观测?”她头也不回,声音穿透寂静,“不。”“从今天起,我们……”“是学生。”门外,雷光与星光交汇之处,丰隆与勾陈并肩立于天门之前。他们没有回头,只是同时抬起手,指向那条由山民手掌拓印而成的石阶。石阶尽头,是未知的星海。石阶起点,是熟悉的山风。山风拂过勾陈额前碎发,也拂过丰隆鬓角焦痕。风里,有稻香,有雷息,有星尘,更有无数双刚刚抬起、尚且稚嫩、却已不再颤抖的手。那双手,正伸向天空。而天空,终于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