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教你们修仙》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天人两界,三十三重天
与此同时,遥远的星空深处。当勾陈借助天眼的力量击碎殇癸星的星核时,一个漆黑的奇点凭空出现在了这里。下一秒钟,这个宛如黑洞般的奇点开始释放出强大的引力。涡……涡……涡……...雷光撕裂星穹的刹那,勾陈的神魂已然在真空里炸开三十六道虚影——每一道都裹着不同星宿的微芒,却偏偏没有一道真正落向勾陈天宫。丰隆瞳孔骤缩,指尖雷纹暴起如龙:“你不是在找它!”话音未落,第三十七道影子自雷光余烬中倒悬而生,逆着星轨坠向黄道与赤道交汇处那一片被群星刻意避让的幽暗空域。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光,甚至没有引力涟漪,仿佛整片星空被剜去了一块肉,只留下一个沉默的、正在缓慢搏动的黑色漩涡。祸斗仰头长啸,赤焰自脊背迸发,烧穿三寸真空,焰尾拖曳出细密金线——那是勾陈早先刻入它骨髓的【星图残章】。金线飞入漩涡边缘,竟如活物般蜿蜒游走,瞬息间织成半幅北斗七星图。图成之时,漩涡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似琉璃碎裂,又似锁链绷断。“原来如此……”丰隆的声音哑了半拍,“‘勾陈天宫’根本不在二十八宿之内。”勾陈的身影自漩涡正上方缓缓凝实,玄色道袍下摆猎猎翻卷,却无一丝星尘附着。他左掌摊开,掌心浮起一枚青铜罗盘,盘面裂痕纵横,中央指针却稳稳指向漩涡核心:“《御神法》第七重禁制,把真正的勾陈天宫藏进了‘星隙’——周天星斗运转时必然产生的、不足一瞬的间隙。三界皆知勾陈主北斗,却没人想过,北斗七颗主星之间,本就存在六处无法被星力填充的绝对真空。”他指尖一叩罗盘,裂痕骤然蔓延至整个盘面。青铜崩解为万千星屑,尽数没入漩涡。那搏动的黑暗骤然停止,继而向内坍缩成一点幽蓝火苗。火苗跃动三下,化作一扇三丈高的青铜门,门环是两条衔尾相噬的玄蛇,蛇瞳镶嵌着两粒黯淡的星辰——正是北斗第六星“开阳”与第七星“摇光”的本命星核。“开阳为将,摇光为刃……”岧峣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勾陈识海炸响,带着从未有过的焦灼,“他们用叛神之血炼了镇宫双钥!你若破门而入,立刻会触发‘星陨反噬’——北斗七宿将同时坠落人间,百地群山所有山神庙宇会在三息内化为齑粉!”勾陈抬手按在青铜门上,掌心皮肤瞬间皲裂,渗出的血珠悬浮成七颗微小星辰,与门环双瞳遥相呼应。他忽然低笑:“山神大人,您忘了问一句——谁给他们的胆子,用北斗星核炼门环?”话音未落,祸斗猛然撞向门扉。它额间第三只竖瞳轰然睁开,瞳仁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赫然是缩小千倍的勾陈天宫轮廓!“来财!”勾陈厉喝。祸斗撞门的动作戛然而止,竖瞳星云骤然逆旋。青铜门上两条玄蛇发出无声哀鸣,蛇身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蚀刻千年的古老符文——那是比盘瓠更古老的【混沌初判】篆,笔画间流淌着开天辟地前的寂灭气息。丰隆终于明白为何勾陈要带祸斗来此。这只混种祸斗根本不是普通灵兽。它额间竖瞳,是勾陈父母当年以自身神格为薪柴,在混沌边缘强行开辟的“伪·星隙”所孕育。所谓成年礼,实则是将尚未觉醒的祸斗投入星隙裂缝,以混沌气息洗练其魂魄。十年蛰伏,一朝睁眼,它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尚未被篡改的勾陈天宫真形。“所以它才是真正的钥匙。”丰隆喉结滚动,“不是开阳摇光,是它亲眼见过的‘本源’。”勾陈不再言语,右手并指如刀,自眉心斜划而下。一缕银灰色神血滴落,不坠不散,悬于半空凝成一枚梭形印记。印记边缘,九道细如蛛丝的雷光缠绕不休——正是丰隆刚刻入他体内的乾坤符咒残迹。“你疯了?!”丰隆失声,“用【乾坤符咒】强行锚定混沌印记?稍有差池,你连魂魄都会被扯进星隙乱流!”“那就别差池。”勾陈反手将印记按向祸斗竖瞳。银灰神血浸入星云的刹那,祸斗发出一声不似犬类的长吟,音波竟在真空中荡开七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青铜门上的混沌篆文次第亮起,每亮一道,门环双瞳便暗一分。当第七道涟漪撞上门楣,整扇门轰然消散,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通道,通道尽头,一座悬浮于星尘中的青铜巨殿静静旋转——殿顶七根蟠龙金柱直刺虚空,每根柱身上都缠绕着一条垂死的星龙,龙口大张,喷吐的不是火焰,而是凝固的、正在缓缓结晶的星光。“星龙泣晶……”丰隆声音发紧,“它们在抽取勾陈天宫的本源星力,炼成‘星髓’。”勾陈一步踏入幽蓝通道,身后雷光自动聚拢成桥。他忽然回头,对丰隆说:“陆怀瑾没告诉你吧?三百年前,第一代勾陈天宫主人陨落时,曾将一缕残魂寄于星隙。”丰隆浑身一震:“他没留下遗言?”“遗言?”勾陈冷笑,“他留下的是一道‘悖论’——‘若后人见此殿星龙泣晶,必是勾陈天宫已沦为窃取星髓的贼巢。破殿者,当以勾陈之名,行弑神之事。’”话音未落,通道尽头的勾陈天宫忽然剧烈震颤。七根蟠龙金柱顶端,七颗浑浊的星辰凭空浮现,星辰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渗出粘稠如墨的星浆。星浆落地即凝,迅速化作七具披挂星甲的傀儡,甲胄缝隙里,无数细小的星辰正疯狂明灭,如同亿万只窥伺的眼睛。“星傀……”勾陈眯起眼,“用星髓浇筑的守卫?倒是省得我再找人问路了。”他抬手虚握,一柄三尺青锋自星尘中凝形——剑身薄如蝉翼,通体透明,唯有剑脊一线流淌着液态的幽蓝星髓。此剑无名,却是勾陈天宫历代宫主佩剑的“剑胚”,需以主人精血为引,方能唤醒其中沉睡的星魂。“来财,护住丰隆。”勾陈将剑胚递向祸斗。祸斗毫不犹豫咬住剑胚末端。刹那间,它全身皮毛炸开,每一根毫尖都迸射出细小的星辉,星辉交织成网,将丰隆严严实实裹在中央。丰隆只觉周身压力骤减,连呼吸都顺畅起来——这哪里是护卫?分明是祸斗以自身为炉鼎,将勾陈天宫泄露的星髓之力转化成了可被凡胎承受的温和元气!“你早算准了?”丰隆盯着勾陈的背影。勾陈已踏出通道,足下星尘自动铺成白玉阶。他头也不回:“从发现星龙泣晶开始就算准了。星髓离体必生异变,越是纯净的星髓,越会催生‘星蚀之疫’——沾染者三日内化为星傀,神智全消,唯余吞噬星力的本能。”阶前七具星傀齐齐抬头。它们没有面孔,只有七枚不断旋转的星盘嵌在胸甲正中。星盘上,北斗七星的方位正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扭转——开阳移位,摇光隐没,天枢独亮如血。“他们在篡改星轨坐标。”丰隆瞳孔收缩,“想把勾陈天宫彻底从周天星图里抹去!”勾陈却笑了。他忽然屈指一弹,一滴血珠飞向最近的星傀。血珠触甲即燃,腾起一簇幽蓝火焰,火焰中竟映出一幅画面:三百年前,一位白衣道人立于星隙边缘,将七枚染血的星核钉入虚空。星核落地生根,化作今日的蟠龙金柱。“看清楚了?”勾陈声音冷如玄冰,“三百年前钉下星核的,是勾陈天宫创始人。而今日抽吸星髓的,是穿着同样星甲的‘新主人’——他们连篡改星轨的手法,都和当年一模一样。”七具星傀的动作猛地一滞。就在这一滞的须臾,勾陈身形化作七道残影,每一道都精准切入一具星傀旋转星盘的死角。他手中并无利刃,只以指尖为刀,沿着星盘边缘最细微的裂痕疾速刮过——那里,是三百年前白衣道人留下的、只有勾陈血脉才能辨识的混沌篆文缺口!“嗤啦——”七声轻响,如帛裂,如冰崩。星盘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幽蓝星髓如血泉狂涌。七具星傀僵立原地,胸甲星盘缓缓停止旋转,最终彻底黯淡。它们并未倒下,只是静默伫立,仿佛重新变成了没有生命的青铜雕塑。但勾陈知道,它们体内那股篡改星轨的力量,已被自己指尖刮下的混沌篆文彻底封印。他缓步上前,伸手抚过第一具星傀的胸甲。指尖触到一处凸起——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形状恰如祸斗额间竖瞳的轮廓。“果然……”勾陈低语,“他们需要祸斗的‘本源之瞳’激活星傀,才能完成最后的星轨篡改。”话音未落,整座勾陈天宫突然剧烈倾斜!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倾倒,而是空间结构的扭曲。脚下白玉阶寸寸崩解,化作无数悬浮的青铜碎片,碎片边缘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晕。头顶穹顶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缝隙,缝隙中,一颗巨大无朋的猩红星辰正缓缓挤入——那不是周天星辰,其表面沟壑纵横,分明是被强行熔铸的山峦与河流!“百地群山?!”丰隆失声,“他们把整座山脉炼成了‘镇星’?!”勾陈仰头望着那颗由山岳熔铸的猩红星辰,忽然笑了:“不。是岧峣君的枕河峰。”他指尖轻点虚空,七具星傀胸甲星盘残骸同时亮起幽蓝微光。光束交汇于猩红星辰表面,竟在那熔岩般的山体上,映照出枕河峰山神庙的完整轮廓!庙前石阶,庙顶飞檐,甚至连庙门上那道被香火熏黑的裂痕,都纤毫毕现。“山神大人,”勾陈声音平静无波,“您把枕河峰的山神道果,献祭给了这群星神?”猩红星辰微微震颤,庙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门内没有神像,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岧峣君的神躯半隐半现,左手托着一盏青铜灯,灯焰是流动的星砂;右手则紧紧攥着一卷燃烧的竹简,简上文字正在星砂中浮沉——正是《御神法》第七重禁制的原始经文!“勾陈……”岧峣君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你终究还是来了。”勾陈向前走了一步,脚下崩解的玉阶碎片竟在他足底自动拼合,延伸成一条直通庙门的光路。他看着岧峣君手中燃烧的竹简,忽然问:“三百年前,第一代勾陈天宫主人陨落时,您也在场?”岧峣君沉默良久,终于颔首:“他陨落前,将《御神法》第七重禁制的真相告诉了我——此法非为御神,实为‘养神’。以山民为壤,以神明为种,待神明汲取足够信仰与元气,便反哺山民,助其超脱凡胎。”“所以您背叛了他?”“不。”岧峣君抬起左手,青铜灯焰骤然暴涨,映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我一直在等一个能同时承载山民与神明之力的人。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你。可你……”他目光扫过勾陈身后七具静默的星傀,扫过祸斗额间尚未闭合的竖瞳,“你太强了。强到足以毁掉这个精心培育三百年的‘共生之局’。”勾陈忽然大笑,笑声震得猩红星辰表面岩浆翻涌:“共生?把山民当药田,把神明当灵芝,最后熬成一碗‘星髓汤’喂给谁?喂给那些躲在星隙背后、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鼠辈?!”他猛地抬手,一掌按向自己左胸。“噗”一声闷响,勾陈掌心竟透出一点幽蓝光芒——那是他心脏的位置!光芒愈盛,渐渐显露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心脏,心脏表面,三十六道细如发丝的混沌篆文正缓缓流转。“这才是真正的勾陈天宫核心。”勾陈咳出一口带着星砂的血,“三百年前,第一代主人将天宫本源炼入己心,而非铸成殿宇。你们抢走的,不过是一具空壳。”岧峣君手中的青铜灯剧烈摇晃,灯焰几乎熄灭。他死死盯着勾陈掌心那枚跳动的青铜心脏,嘴唇颤抖:“你……你何时……”“从父母把祸斗送给我那天起。”勾陈抹去嘴角血迹,笑容凛冽如刀,“他们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把最珍贵的东西,藏进最危险的地方。”话音未落,他掌心青铜心脏骤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光芒席卷整个猩红星辰,所过之处,熔铸的山峦崩解为原始星砂,奔涌的岩浆凝固成剔透水晶。那座由枕河峰炼成的镇星,正在被勾陈心脏中蕴藏的、属于第一代主人的本源星力,一寸寸还原为最初的星辰形态!“阻止他!”岧峣君嘶吼。庙门内,数十道黑影悍然扑出。它们没有面孔,身躯由流动的星砂构成,手中武器竟是凝固的星光——弯刀、长枪、巨斧,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勾陈却看也不看那些黑影,只将目光投向岧峣君手中那卷燃烧的竹简。“山神大人,您该问问自己——”他一字一顿,声音如惊雷滚过星穹,“当年那位主人,为何要将第七重禁制的真相,只告诉您一人?”岧峣君持简的手,终于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而就在此时,一直静默旁观的祸斗,忽然昂首长啸。啸声未歇,它额间竖瞳中旋转的星云猛地向外膨胀,化作一张覆盖整颗猩红星辰的巨网!网眼之中,每一颗“星辰”都不是光点,而是一幅幅急速闪回的画面——三百年前,白衣道人将星核钉入虚空;百年前,岧峣君在枕河峰庙中焚香祷告,香火升腾化作锁链缠绕星核;十年前,勾陈父母将祸斗送入星隙,临别前对岧峣君深深一拜;昨日,岧峣君亲手将一滴神血,滴入勾陈天宫青铜门环……所有画面最终定格在同一个瞬间:岧峣君跪在星隙边缘,双手捧着一枚尚未完全冷却的青铜心脏,心脏表面,三十六道混沌篆文正缓缓亮起。“原来……”勾陈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您才是第一个,把‘勾陈之心’从星隙里挖出来的人。”岧峣君手中燃烧的竹简,“啪”地一声,断为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