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教你们修仙》正文 第十四章 附属文明,龙伯广场
自从选择加入【玄圃结界】后,龙伯国就已经成为了百地群山事实上的附庸。不过虽然成为了事实上的附庸,可百地群山却并没有对龙伯国进行敲骨吸髓式的吸血。恰恰相反,在加入【玄圃结界】后。...云梦大泽的夜风掠过飞来峰神庙后院,带着水汽与青苔微腥的气息,拂动兮萝耳畔垂落的一缕银发。她指尖仍残留着那枚【敕令】令牌的微凉触感——并非金属,亦非玉石,而是一种介于凝实与虚渺之间的星骸结晶,表面浮动着细密如呼吸般的淡金纹路,每一道都暗合勾陈七行运转之律。她将令牌翻转,背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篆文:“玄圃所授,云顶所承,勾陈为枢,星神为络。”李静姝已不再装模作样地翻书,她靠在藤椅上,赤足晃荡着,脚踝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声音清越却无回响——那是被【玄圃结界】无声吞没的余韵。“你刚咬了它一口,它就老实了?”她歪头问,眼尾弯起,笑意却不达深处,“可它没记性。下次你再碰它,它会记得你左手虎口第三道旧疤的位置,专挑那儿下嘴。”兮萝没应声,只将令牌悬于掌心三寸,默运《瑤池天书》中“照影观心”一式。刹那间,令牌内浮出无数光点,如星尘旋绕,又似万千细线彼此勾连、明灭、延展。那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以毫秒为单位重组拓扑结构——有的骤然炸开成环状阵列,有的倏忽坍缩为一点幽蓝,更有数道细若游丝的银线径直刺向远方天穹,穿透云层,隐入百地群山方向。她瞳孔微缩:“这不是信号……是‘活’的协议栈。它在实时校准与【玄圃结界】的同步率,同时向十七个不同频段发射握手请求。”“十七个?”李静姝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捻起一粒散落在藤椅缝隙里的桃核——那是去年虞渊考察时雷法托人捎来的“青冥蟠桃”残核,至今未腐,壳上还沁着淡淡霜纹。“哦,对,你忘了。除了主宫【勾陈天宫】,还有十六座‘环星构造体’已在近地轨道完成布阵。最小的那颗叫‘白虎哨’,直径不过三丈,却能单点压制方圆百里内所有非授权灵压波动;最大的‘朱雀枢’则悬浮在太阴星阴影区,专门拦截从月背渗出的旧纪元蚀雾。”她顿了顿,忽然抬手一招,藏书阁檐角铜铃无风自鸣,三册薄如蝉翼的竹简自行破空而来,稳稳悬于兮萝面前,“喏,雷法上个月寄来的《云顶天宫·星络初验手札》抄本。他写得比他说话利索多了。”兮萝伸手欲取,竹简却猛地一颤,边缘泛起血色微光——竟是自动激活了《七行勾陈》中的“拒妄”禁制。李静姝嗤笑一声,屈指弹出一粒星砂,轻巧撞在竹简侧面。禁制应声溃散,竹简缓缓展开,墨迹竟随她目光移动而流淌变化:前一页还在记载“朱雀枢”对蚀雾粒子的捕获效率曲线,下一页便化作动态星图,清晰标注出十六座构造体此刻的相对位置、能量流速、以及……与下方百地群山某十七处隐秘节点的共振频率。其中一处赫然标着“飞来峰·神庙后院”,坐标精度达毫厘。“他连这儿都标进去了?”兮萝指尖划过那行字,语调微沉。“不然呢?”李静姝摊手,“你以为他那八十年学生生涯,真只是蹲在实验室里摆弄符文阵?上个月虞渊生物普查,他顺手给三百二十七种深渊菌类做了基因图谱,结果发现其中二十九种的代谢路径,恰好能反向推演出【玄圃结界】第七重封印的破损逻辑链。他拿这数据换了三个月‘云顶天宫’核心权限调试期——现在整套星神网络的底层协议,有四成是他亲手重写的。”她忽然压低声音,“知道他为什么敢这么干吗?”兮萝抬眸。“因为华固功老祖把【青铜宝书】的备份密钥,塞进了他小学毕业证夹层里。”李静姝眨眨眼,“那本‘通幽实录’之所以能咬人,不是因为书有灵性——而是它本质是【青铜宝书】投射在现实维度的‘镜像残片’。真正让它暴走的,是你碰它时,无意间触发了镜像里封存的‘旧神低语’。”话音未落,藏书阁内骤然响起窸窣声。不是书页翻动,而是某种坚硬物刮擦木架的锐响。两人同时侧首——只见阁门缝隙间,一只由墨渍凝成的乌鸦正歪头盯着她们,眼眶里两点幽火明明灭灭。它喙部开合,发出的却是雷法少年时在联合校报上朗读社论的清越嗓音:“……综上所述,所谓‘御神’,绝非驱役鬼神之术,实乃借神明之道途,反哺我族之根脉。诸位同窗请看,当我们将【雷法天宫】的星力导引阵,与【玄圃结界】的‘归墟回廊’做拓扑嵌套后,是否发现……”乌鸦突然僵住,墨羽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闪烁的微型符文阵——正是【勾陈天宫】最新迭代的“传信·匿形”模块。兮萝袖中寒光一闪,一柄冰晶短匕已抵住乌鸦咽喉:“谁在操控?”“是我。”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竟无半分回响。那人未着山民惯常的玄纹麻衣,反而披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胸口袋插着三支不同型号的刻符笔,右胸别着一枚小小的齿轮徽章——那是【云顶天宫】技术委员会的见习执事标识。他头发微乱,鼻梁上架着一副窄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被压缩到极致的星火。“雷法?”兮萝匕尖微顿。“准确说,是雷法的‘临界态分身’。”李静姝却笑了,伸手去接那人递来的陶罐,“刚从虞渊捞的‘蜃气凝露’,兑了三滴青冥蟠桃汁——治你刚才被书咬出的淤青,效果比【瑤池天书】里那些古方快得多。”雷法没理会她们的对话,径直走向藏书阁。那只墨鸦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他耳中。他抬手按在阁门上,指尖浮现七色微光,如琴弦般拨动空气。整座藏书阁顿时发出低沉嗡鸣,所有书籍封面同时浮起微光,文字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在阁门内侧拼出一幅巨大星图——百地群山为基底,【玄圃结界】化作金色脉络,【雷法天宫】悬于中央,十六座“环星构造体”如星辰拱卫,而最令人心悸的是,星图边缘正有数十道暗红色裂痕悄然蔓延,每一道裂痕末端,都标注着一个名字:白泽、毕方、烛阴、相柳……全是早已湮灭于上古传说的凶神名讳。“蚀雾不是侵蚀物质。”雷法开口,声音带着少日伏案的沙哑,却异常平稳,“它在腐蚀‘叙事’。当某个神明的故事被彻底遗忘,祂的道途就会坍缩成蚀雾。而我们建【云顶天宫】,不是为了拦住蚀雾——”他指尖点向星图中心,那里浮现出一座尚未完工的透明建筑轮廓,“是为了给那些即将消散的故事,搭一座不会崩塌的‘记忆圣殿’。”兮萝怔住。她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两万年前大战后,周天星神体系降临“过去”,并非凭空创造,而是将散佚于时间褶皱里的诸神残响,强行锚定在现实星空。所谓“证道”,不过是让一段濒临失真的叙事,重新获得被众生铭记的资格。“所以……星神网络真正的用途,是备份神话?”她问。“是备份。”雷法摇头,从工装外套内袋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曜石球体,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雕星图,“是修复。这叫‘溯因棱镜’,刚通过【勾陈天宫】第七次压力测试。它能把蚀雾里残留的叙事碎片,逆向推演出原始神格形态。比如——”他拇指轻按棱镜,一道光束射向星图上“烛阴”的裂痕。刹那间,暗红裂痕泛起幽蓝涟漪,竟显现出烛阴盘踞钟山、衔烛照九阴的完整影像!影像中烛阴双目开阖,竟隔着时空与兮萝对视一眼,随即消散。李静姝吹了声口哨:“厉害啊,连上古凶神都能‘复活’三秒?”“不是复活。”雷法收起棱镜,语气罕见地郑重,“是确认。确认祂们从未真正死去,只是被遗忘得太久,连自己是谁都快想不起来了。”他转向兮萝,“你手里的【敕令】令牌,最高权限不是调用力量——而是向‘溯因棱镜’提交‘记忆锚点’。比如你见过的某位山民临终前吟唱的古老歌谣,或者虞渊深处某株发光蕨类的孢子飘散轨迹……这些看似无关的细节,可能就是某个失落神明的‘存在坐标’。”兮萝低头看向令牌。此刻,那些原本静止的星尘光点正疯狂旋转,最终凝聚成三个不断跳动的字符:【待锚定】。“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雷法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澄澈如初:“因为你是第一个,被【云顶天宫】主动标记为‘高权重记忆载体’的人。”他指向令牌背面那行篆文,“‘勾陈为枢’——不是指某个人,是指所有能听见星辰低语的人。而你的【瑤池天书】,刚好能听清最微弱的那种。”风忽然停了。藏书阁内所有书籍同时合拢,书脊上浮现出细小的星芒。飞来峰远处,百地群山轮廓在夜色中缓缓亮起,不是火光,而是无数细微光点自山腹、溪涧、古树根须间次第苏醒——那是【玄圃结界】正在与【云顶天宫】进行全域校准。光点连成一片,竟在群山上空勾勒出一幅巨大星图,其结构与藏书阁门上的星图完全一致,唯独中心位置,【勾陈天宫】的轮廓正被一团温润白光温柔包裹。李静姝举起陶罐,朝雷法晃了晃:“所以,这位‘云顶天宫’首席架构师,今晚是打算用蜃气凝露,还是用你工装口袋里那支新研发的‘星砂符笔’,来帮我们解决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雷法顺着她视线,看向自己左胸口袋里那支笔——笔尖并非寻常朱砂,而是凝固的液态星光,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先喝酒。等喝完,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哪儿?”“【云顶天宫】的‘心跳室’。”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里藏着整个星神网络的源代码……也是,我父亲勾陈留给我的最后一课。”藏书阁檐角铜铃再度轻响,这一次,声音里竟有隐约钟鸣。兮萝握紧令牌,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奇异的搏动——不是心跳,是星辰在呼吸。而就在她抬眸的瞬间,百地群山上方那幅巨大星图,中心白光骤然扩散,温柔覆盖了整片夜空。星光倾泻而下,温柔得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飞来峰每一寸苔痕,每一缕山风,以及,三个仰望星空的人影。风又起了。这一次,风里带着桃香、墨香,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铁锈与雷霆混合的气息——那是新生的道途,在亿万年寂静之后,第一次,向人间吐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