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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杀人狂魔X全都要
    三层起居室。黑暗大陆一期探索团的几人,聚集在这里。“你们几个不要太有压力呀,只剩下两个多月了,等到了黑暗大陆,可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不放松一下的话,会崩溃的哦。”门琪看着和客厅...宴会厅的穹顶水晶灯缓缓暗下三分,光晕如凝滞的琥珀,将浮在空气里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凯文仍站在墙边未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细不可察的灼痕——那是昨夜甲板上念气对冲后残留的余温,至今未散。他望着王座方向,纳斯比·回郭肉已离席,只余空荡金椅在幽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质感。可就在那椅背雕纹的阴影深处,一缕近乎透明的灰雾正无声游移,形如蜷缩的幼蛇,尾尖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它还在。”凯文低声道。比司吉没应声,只将一杯未启封的葡萄汁推至他手边。梅露辛却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耳——那里一枚极小的银色耳钉正悄然发烫。“第七王子刚经过东侧回廊……他身边那只‘影’,停了三秒。”她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迟疑,是……被什么卡住了。”话音未落,整座宴会厅的温度骤降半度。不是风,不是寒流,是某种存在从逻辑缝隙里渗出的“静默”。连香槟塔最顶层的气泡都凝在半空,像被冻住的星辰。凯文瞳孔骤缩——他看见七王子身后那道人形轮廓的“影”,左肩处正缓慢剥落一层薄薄的灰翳,簌簌飘落,落地即消,却在接触大理石地砖的刹那,漾开一圈肉眼难辨、却令他念兽本能尖啸的涟漪:那不是念,不是怨,是规则本身被撕开一道口子时漏出的“底色”。“仪式不是活的。”凯文喉结滚动,“它在……蜕皮。”比司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擦过生锈铁片:“蜕皮?不。它在换壳。用王子们的命格当胎衣,裹住那些‘杨德’,再把胎衣烧成灰,灰里才能孵出新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才七王子消失的拱门,“刚才那道涟漪,是旧壳裂开时,仪式本体对失控变量的……校准反应。它怕你。”梅露辛耳钉的灼热陡然加剧,她猛地攥紧拳,指甲刺进掌心:“四王子往西翼去了!他带了三只‘影’,但其中一只……没有影子!”凯文转身就走,步伐不快,却让沿途侍者莫名让开半步——他们并未看清他动作,身体却先于意识退避。比司吉没跟上,只将葡萄汁杯沿轻轻磕在墙砖上,发出清越一响。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大厅所有低语,震得水晶吊灯垂下的琉璃坠子齐齐嗡鸣。而就在这一瞬,凯文踏出宴会厅大门的右脚尚未落地,整条西翼长廊的壁灯全部熄灭。黑暗并非吞噬光线,而是光线主动退却,如潮水般向两侧奔涌,为中央腾出一条丈许宽的、纯粹由阴影构成的通道。通道尽头,四王子背对而立,黑袍下摆纹丝不动,仿佛一尊被钉在时间裂缝里的石像。凯文停步。他没看四王子,视线死死锁住对方脚边。那里,三道浓重如墨的影子匍匐于地,唯独第四处——空无一物。可就在那空白之地,空气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扭曲、坍缩,形成一个直径不足寸许的幽暗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忽明忽暗,像垂死萤火,又像未睁的眼。“你看到了?”四王子忽然开口,声音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昨夜宴会上的阴鸷截然不同,“它不喜欢你盯着它看。”凯文没答。他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向上。没有念气外放,没有威压弥漫,只是纯粹地、稳定地悬停在半空。可就在他掌心正对那点猩红的刹那,整个西翼长廊的阴影猛地一滞,随即疯狂向内收缩!三道墨影发出无声尖啸,扭曲着向漩涡扑去,却在触碰到边缘的瞬间被无形之力碾成齑粉,化作灰雾被漩涡鲸吞。而那点猩红,骤然暴涨,刺破黑暗,直射凯文眉心!凯文闭眼。猩红光束撞上他额心皮肤,却未穿透,亦未灼烧。它像一滴水珠落入深潭,在接触的刹那激荡开无数细微涟漪——那是凯文体内熔炉药剂沸腾时自发形成的、密不透风的念气屏障。光束在屏障表面疯狂旋转、钻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却始终无法寸进。凯文睫毛轻颤,右手已悄然按上腰间匕首柄。匕首鞘身冰凉,刻着一道早已磨得模糊的旧痕,那是他亲手斩断第一根束缚之链时留下的印记。“你不是猎人。”四王子缓缓转身,脸上毫无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渊,“你是……炉匠。”凯文睁眼,瞳孔深处有金焰一闪而逝:“炉匠?不。我只是个修炉子的。”他拇指顶开匕首卡榫,“你们的炉子,漏风了。”话音未落,匕首出鞘半寸!没有寒光,没有破空声。只有匕首刃口与鞘口摩擦时迸出的、一粒微不可察的赤金色星火。那星火离鞘即燃,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炽烈如日冕的赤金线,不斩四王子,不劈虚空,径直射向他脚下那片吞噬一切的幽暗漩涡!“嗤——!”一声轻响,似滚油泼雪。漩涡中心的猩红骤然惨淡,整个幽暗区域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墨池。四王子脸色第一次变了,不是惊惧,而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剧痛——他左耳后方,一道淡金色的古老纹路无声浮现,蜿蜒如锁链,此刻正寸寸崩裂!细小的金色血珠顺着纹路裂隙渗出,悬浮于空中,竟在重力作用下逆向上升,汇入那赤金线末端,被瞬间蒸腾殆尽。“原来如此……”凯文收刀回鞘,语气平淡,“不是胎衣,是祭坛。王子们不是祭坛的‘桩基’,而你们的血,是维系祭坛运转的……引信。”他目光扫过四王子耳后金血,“每一道崩裂的纹路,都在加速仪式进程。你们越是挣扎,越是痛苦,仪式就越接近完成。”四王子喉结上下滚动,黑袍无风自动:“你知道多少?”“不多。”凯文转身欲走,脚步却顿住,“只够知道,你们七万平民的命,不是献祭给神,也不是喂养怨灵……是烧给‘它’当柴火。”他抬手指向穹顶,那里本该是繁星图样的彩绘玻璃,此刻却在凯文眼中显露出另一重真相——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暗金色脉络正从玻璃深处蔓延而出,脉络节点上,七万个微小的、搏动着的猩红光点正规律明灭,与下方七位成年王子的心跳完全同步。“卡金帝国的国运,不是气运,是……燃料库。而国王,是最后那个点火的人。”他走出三步,身后传来四王子压抑的喘息,以及血珠滴落在地的轻响。“你阻止不了。”四王子的声音嘶哑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当第七个桩基崩裂,当最后一盏引信熄灭……白暗大陆的坐标,会自己烧穿现实。那时,所有规则,都将重写。”凯文没回头,只留下一句:“重写?不。我只是……换个炉膛。”回到一层走廊,比司吉正倚着廊柱抽烟,烟雾缭绕中,他脚边静静躺着三枚染血的银币,排成歪斜的三角。梅露辛蹲在一旁,指尖悬在银币上方半寸,面色凝重:“这些钱……是从四王子靴子里掉出来的。可它们不该在这里。”凯文俯身拾起一枚。银币正面是卡金帝国国徽,背面却非文字,而是一幅微缩的、正在燃烧的星图。他指尖用力,银币无声碎裂,露出内里嵌着的一小块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无数细若游丝的金线正疯狂脉动,与穹顶彩绘玻璃上的暗金脉络遥相呼应。“引信的碎片。”比司吉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扭曲,竟在半空勾勒出短暂的、与银币背面一模一样的燃烧星图,“他们把引信,铸进了日常的每一枚铜钱里。七万人,每人一枚。七万枚钱,就是七万个……待点燃的锚点。”梅露辛猛地抬头:“所以宴会不是……点火前的最后一次校准?那些‘杨德’,是在确认每枚钱的成色?”“不。”凯文将碎银币攥紧,掌心传来晶体灼烧般的刺痛,“是在确认……谁的钱,还没被‘咬’过。”他摊开手掌。碎银与晶体粉末簌簌落下,露出掌心一道新鲜的、细长的血痕——那正是昨夜甲板上,被某道无形之“齿”划破的痕迹。血痕边缘,几缕极淡的灰雾正袅袅升起,迅速消散于空气。比司吉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被标记了。”他声音干涩,“不是王子们的标记……是仪式本身的。它把你,当成第七万零一个桩基。”长廊尽头,水晶吊灯忽然集体爆闪,明灭之间,凯文眼角余光瞥见墙壁挂画中,那位早已逝去的初代卡金帝王画像,嘴角竟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道冰冷的弧度。同一时刻,白暗大陆边缘,一座被永恒风暴笼罩的黑色礁石群中央,酷拉皮卡正跪坐在一块布满诡异符文的玄武岩上。他双手结印,指尖鲜血滴落,在岩石表面汇成一条蜿蜒的赤线,最终没入岩缝深处。派罗站在三步之外,手持一柄缠满黑布的短矛,矛尖微微震颤,指向风暴最浓稠的漩涡中心。“成了。”酷拉皮卡声音疲惫却亢奋,“第七王子的命格残片,已经融入锚点。我们……摸到它的肋骨了。”话音未落,他面前的玄武岩骤然龟裂!无数暗金色裂纹如活物般疯长,裂缝深处,无数细小的、与凯文掌心血痕中升起的灰雾同源的粒子喷涌而出,汇成一股灰蒙蒙的洪流,直冲天际!洪流顶端,赫然浮现出一幅巨大而扭曲的影像——正是卡金帝国庆典宴会厅的穹顶!影像中,凯文握着碎银币的手掌,正被放大至遮蔽半边天空!派罗短矛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芒,精准刺入影像中凯文掌心的位置!影像剧烈晃动,随即崩解。灰雾洪流戛然而止。酷拉皮卡呕出一口黑血,染红胸前绷带。他抹去血迹,望向风暴漩涡深处,那里,原本混沌的黑暗正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星空,而是一片翻涌着暗金色岩浆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熔炉内壁。“听到了吗?”酷拉皮卡喘息着,笑容森然,“炉火……烧起来了。”而在卡金帝国最高层,国王纳斯比·回郭肉独自站在观星台上。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纯粹念气凝成的镜面,镜中映出的,正是凯文掌心那道新鲜血痕的特写。血痕边缘,灰雾升腾的轨迹,被精密标注出十七个节点,每个节点旁,都浮动着一行细小的、由怨念凝结成的古卡金文字:【桩基校验:通过】【兼容性:97.3%】【熔炉接纳度:峰值】【……】国王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镜面。镜中血痕微微波动,仿佛回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一点与四王子脚下漩涡同源的猩红,正缓缓旋转。“第七万零一个桩基……”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又重得压垮整座高塔,“很好。那就……一起烧吧。”宴会厅外,梅露辛忽然捂住耳朵,身体晃了一下。比司吉扶住她肩膀,触手一片冰凉。她抬起头,嘴唇苍白,声音却异常清晰:“凯文……你的熔炉药剂,在发热。它在……认亲。”凯文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血痕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的、正在缓缓搏动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