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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正文 第687章 留了一指,推演功法
    太阳已经升起。黄石火山区域,也在阳光下明亮起来。楚天舒站在一个大洞旁边。这个洞,直径三米左右,直通地下二百多米。炎魔老巢的主控室,就在那二百多米深的地方藏着。这...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幕由橘红转为靛青,最后一抹霞光如血丝般缠绕在远山轮廓上。玉米林静得异常,连虫鸣都稀疏了,只有风掠过枯叶的窸窣声,仿佛整片田野屏住了呼吸。九头龙站在最前排,双手负后,脖颈微仰,盯着楚天舒额心那枚缓缓闭合的竖瞳——天眼虽已阖上,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灼烫的余韵,像烧红铁条浸入冷水时蒸腾出的、无声却刺骨的白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脊背绷得更直了。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墨西哥边境废弃教堂里,自己第一次拧断一个毒枭脖颈时,对方临死前瞳孔骤缩的模样——那种被彻底看穿、剥尽伪装的惊怖,此刻正从自己脚底往上爬。冯建华已退至玉米田边缘,掏出卫星加密手机,拨通长安科技院“伏羲组”专线。信号刚接通,他只低声道:“鹤老,天舒要‘开图’。”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沙哑却极稳的声音:“知道了。‘河图’已启,‘洛书’待命,三十七位民俗学、灵能地理学、药理毒理交叉学科专家,正在调取加州近五年全部药剂流通数据链、气象异常节点、凶杀案发地空间聚类图——你告诉天舒,我们不猜,我们画。”楚天舒没回头,却似听见了。他指尖轻弹,一缕青灰气自袖口逸出,悬于半空,倏然散作九点微芒,分别落向九名注射药剂的汉子眉心。那九人身体猛地一震,不是痛楚,而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滞涩感——仿佛沉睡十年的神经末梢突然被电流击穿,记忆深处早已遗忘的童年气味、母亲哼唱的走调摇篮曲、小学课桌木纹的触感……全数翻涌上来,清晰得令人窒息。“别抗拒。”楚天舒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进每个人耳膜,“你们现在感觉到的,是药效未散时,血脉对‘异物’最原始的排斥反应。这排斥本身,就是恶缘滋生的温床。”风衣壮汉额头青筋暴起,嘴唇颤抖:“我……我记得五岁那年,摔进后院枯井,井壁有苔藓滑腻的冷,还有……还有老鼠啃骨头的咯吱声……可我家后院,从来就没有井!”旁边一人突然嘶吼:“不对!我七岁那年根本没去海边!可我现在舌尖全是咸腥味,海浪打在礁石上的轰响就在脑子里炸开!”九头龙瞳孔骤缩——这些记忆,全是他手下兄弟绝不可能共有的经历!他们出生地横跨美墨加三国,成长轨迹毫无交集,连方言口音都南辕北辙。可此刻,九双眼睛里翻涌的恐惧,竟如出一辙。楚天舒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以为药剂强化的是肌肉、神经、血液?错了。它强化的,是‘被入侵’的实感。每一次注射,都在人体最幽微的因果链上,刻下一道‘我非我’的裂痕。裂痕越深,人心对‘自身存在’的锚定就越松动——而鬼母族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的肉体,是你们松动之后,让渡出去的那一瞬‘主权’。”他顿了顿,指向远处城市方向:“加州三百二十七座城镇,八千六百四十二家药房,每月新增注册药贩子平均一百三十四人……所有人的注射时间,都集中在每日酉时三刻至戌时初。为什么?因为那是阳气将尽、阴气初生,天地呼吸换气的‘缝隙’。你们扎针,等于在天地换气的刹那,把一根针,扎进了现实的气管里。”九头龙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低成本配方”,根本不是什么技术突破。那是鬼母族用天道恶缘编织的钓饵,饵料是利润,钩子是人性里最隐秘的贪与傲。他自以为在戏耍制药公司,实则每一场胜利,都在为鬼母族的祭坛添砖加瓦。那些被他低价倾销到贫民窟的药剂,那些在夜店后巷被混混们争抢的蓝色小瓶,甚至教堂地下室里牧师偷偷给自己注射以维持布道激情的“圣灵增强剂”……全都是同一张网上的露珠。“博士。”楚天舒忽然唤他,语气竟带一丝罕见的温和,“你破解配方那晚,月白风清,鬼哭狼嚎。可你有没有想过——那风声,为何偏偏像鬼哭?”九头龙浑身一僵。“因为那晚,旧金山湾上空,有十七架民航客机同时遭遇强气流颠簸,其中三架报告驾驶舱内出现持续三分钟的‘非机械性嗡鸣’;伯克利大学物理实验室,超导磁体监测仪记录到一次0.03秒的磁场坍缩;而你的屋顶,正对着金门大桥主缆索——那根缆索,三年前被检测出内部应力异常,至今未修。”楚天舒语速渐快,字字如凿,“风声是假的。真正在你耳边咆哮的,是三百万人在那一刻共同产生的‘失控感’。这种集体性的微弱恐慌,被鬼母族借月华凝练成‘引信’,精准落入你灵感沸腾的间隙——你不是被操控,你是被‘共振’了。”冯建华挂断电话,快步走回:“伏羲组已锁死三处关键坐标:洛杉矶港务局地下七层冷库(现存三万支未标号药剂)、圣何塞某芯片厂废弃蚀刻车间(检测到高浓度氯化苄基烟雾残留)、还有……”他停顿一下,看向九头龙,“你最初研发配方的旧金山渔人码头47号仓库。鹤老说,那里地板缝里,嵌着十七粒没被清理干净的‘月光石粉’。”九头龙如遭雷击。他当然记得那间仓库——墙壁裂缝里总渗出湿冷霉味,他每次配药都得先用工业酒精反复擦拭操作台。可月光石粉?那玩意儿只存在于欧洲中世纪炼金手稿里,号称能“固摄流散之魂”,现代地质学早判定其为神话虚构!“不是虚构。”楚天舒抬手,掌心浮起一粒幽蓝微尘,正是月光石粉,“是你们的‘科学’还没走到能看见它的地步。鬼母族把它混进第一批黑市药剂的溶剂里,随药物流转,最终沉淀在所有高频使用场所的缝隙中。它不伤人,只‘记住’——记住每个扎针者的心跳频率、汗液盐度、甚至脑电波β波峰值。当积累够三千二百一十七个样本,就能反向推演出‘人类意识在药效下的脆弱频段’。”他指尖一捻,那粒微尘爆开,化作无数细密蓝光,如萤火般升腾,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张巨大而模糊的人脸轮廓——眉目不清,却透出令人心悸的悲悯笑意。“虞山大祭司。”冯建华脱口而出。楚天舒颔首:“她本体未至,但分神已借药剂为舟,以加州众生为桨,在现实里划出了一道‘恶缘之河’。河面之下,是三百万人被悄然松动的因果锁链;河面之上,是你们看见的凶案、暴乱、自杀潮……所有‘异常’,都是锁链崩解时迸溅的火星。”玉米林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不是风吹,是地面在轻微震颤。远处城市霓虹灯齐齐明灭三次,如同垂死者的心电图。九名汉子同时捂住太阳穴,鼻腔缓缓溢出淡金色的血丝——那不是受伤,是体内某种被药剂强行激活又压抑的“东西”,正顺着楚天舒刚才点入的青灰气,逆流而上,试图挣脱束缚。“来不及了。”九头龙声音嘶哑,猛地单膝跪地,右手狠狠插进身前泥土,“我亲手埋下的引信,该由我亲手……”话未说完,楚天舒一掌按在他天灵盖上。没有雷霆万钧,只有一股温润如春水的力道,瞬间灌入九头龙四肢百骸。他狂跳的心脏骤然平复,眼前金星消散,而那九名汉子鼻血也止住了。只是他们额角,各自浮现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形如干涸血痂,却隐隐透出玉质光泽。“这是‘镇魄印’。”楚天舒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朱砂似的红,“暂时封住他们体内躁动的恶缘苗头。但治标不治本——鬼母族的布局,已经从‘点’扩散成了‘面’。现在全加州的药剂流通网络,就是一张活体神经网。掐断任何一根分支,其他分支会立刻代偿增生。想破局,得找到‘总控节点’。”冯建华立刻接话:“伏羲组推测,节点不在物理空间,而在信息流里。所有药剂包装上的二维码、药店PoS机后台的加密协议、甚至黑市论坛里交易帖的像素噪点……都可能被植入‘恶缘编码’。只要扫描、读取、支付,就在无形中完成一次微型献祭。”九头龙喘着粗气抬头:“所以……我们得黑进整个加州的药品监管系统?可FdA的防火墙……”“不。”楚天舒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一颗寒星正刺破云层,光芒锐利如刀,“我们要做的,是让整个加州的‘药剂使用者’,在同一秒,主动撕毁自己的药剂。”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刻度,只有一条赤色游丝,正微微震颤,指向渔人码头方向。“伏羲组刚传来的消息:今晚零点,加州州立监狱将执行一次特殊‘药物戒断计划’。三百二十七名服刑人员,将统一接受新型生物电刺激疗法——疗程结束,所有人体内残余药效将被强制清除。而这次疗法的设备供应商……”楚天舒唇角微扬,“正是你九头龙名下,那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海神医疗’。”九头龙倒吸一口冷气。他当然知道那家公司!去年为躲避FdA审查,他特意找了个聋哑工程师团队,用军用级电磁屏蔽舱改装了全套设备。可设备里,怎么可能……?“设备没问题。”楚天舒看穿他所想,“问题在配套的‘安抚音频’。那段白噪音里,被叠加了七重相位偏移的次声波。普通人听不出,但对药效未散者而言,那是催命符——它会同步放大所有使用者体内的恶缘波动,制造集体幻听、幻视、乃至肢体失控。”冯建华补充:“鹤老说,这是‘恶缘谐振’。当三百二十七个濒临崩溃的个体,在同一频率上共振,产生的精神污染,足以撕裂现实帷幕的一角。虞山大祭司,正等着那一刻,亲手掀起帷幕。”玉米林彻底安静了。连风都停了。九名汉子额头的暗红印记,开始随着罗盘上赤色游丝的震颤,明灭闪烁,如同呼应着某种遥远而冰冷的脉搏。楚天舒将罗盘收入袖中,目光扫过九头龙染血的指节、冯建华紧绷的下颌、以及远处城市灯火下隐约浮动的灰黑色气流。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博士,你刚才说,你不怕制药公司。”“现在,怕了吗?”九头龙盯着自己插在泥土里的右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可那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薄的、非自然的幽蓝光泽。他慢慢抽出手,攥紧,再松开。掌心,赫然留下十七道细密血痕,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他抬起眼,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怕?老子这条命,早就在墨西哥毒枭的枪口下赌过了。既然这盘棋,老子的血肉成了棋子……”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那就陪虞山那个女鬼,下到天荒地老!”话音落,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玉米林边缘那辆蒙尘的皮卡。车斗里,静静躺着九个铝制保温箱。箱体上没有商标,只用黑色油性笔潦草写着编号:1至9。“冯先生,楚先生。”九头龙拉开货箱,掀开第一层泡沫板——底下整齐码放着数百支密封药剂,标签被刻意刮花,但玻璃管内液体泛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幽蓝。“这是最后一批‘海神牌’狂化剂。原定明早运往洛杉矶分销点。”他抓起一支,用力掷向地面。玻璃碎裂声清脆响起。幽蓝液体泼洒在干涸的土地上,竟未渗入,反而如活物般蜷缩、蠕动,最终凝成一只拇指大小的、不断开合的惨白眼瞳。九头龙踩上去,靴底碾碎眼瞳,幽蓝汁液溅上他的裤脚,嗤嗤作响,腾起一缕青烟。“从现在起,”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与血,“九头龙制药厂,正式倒闭。所有库存,就地销毁。所有渠道,即刻切断。”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楚天舒,“楚先生,您说,怎么烧?”楚天舒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那滩幽蓝污迹。下一秒,整片玉米林上空,九道赤色雷霆凭空劈落!不是劈向土地,而是精准贯穿九名汉子天灵盖——却无伤毫发。雷霆入体即散,化作九道赤色光流,顺着手臂血管奔涌而下,尽数汇入他们手背上尚未消退的针孔。九人同时仰天长啸,啸声初时凄厉,继而转为一种奇异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共鸣。他们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微光,如同大地深处睁开的眼睛。而那滩被碾碎的幽蓝液体,此刻正疯狂沸腾,所有残存的惨白眼瞳纷纷爆开,化作漫天齑粉。齑粉并未飘散,而是被一股无形吸力牵引,急速旋转,最终在九人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枚缓缓转动的、直径三米的幽蓝符印!符印中央,并非文字,而是一张不断变幻的、痛苦挣扎的人脸——正是九头龙自己的脸。楚天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雷霆与嘶吼:“烧?不。这是祭坛。”“用你的药,祭你的名。”“用他们的命,换加州的命。”“现在——”他五指猛然收紧,虚空一握,“点火。”幽蓝符印轰然炸裂!没有火焰,只有亿万点幽蓝火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尽数没入九名汉子体内。他们身体剧烈震颤,皮肤下浮现出无数幽蓝经络,纵横交错,最终汇聚于心脏位置——那里,一团炽白光芒正熊熊燃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热,直至将整颗心脏映照得如同熔炉核心!九头龙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玉米秆簌簌抖落枯叶。他胸前衣襟崩裂,露出精悍胸膛——那里,一枚赤色烙印正缓缓浮现,形如振翅凤凰,羽翼边缘,却燃烧着幽蓝火焰。冯建华默默解下自己腕表,表盘玻璃下,一行微缩数据正疯狂跳动:【恶缘浓度:+782%|现实稳定性:-17.3%|总控节点锁定进度:12%】楚天舒拂袖,九道赤色流光自他袖中飞出,如绳索般缠绕住九名汉子手腕。流光尽头,赫然是九枚古朴铜钱,钱眼穿绳,绳端系着细若游丝的赤线——线的另一端,消失在东方天际那颗寒星的光芒里。“伏羲组,准备‘星火引’。”楚天舒声音穿透夜空,“告诉鹤老,祭品已备。请他,点燃第一盏灯。”远处城市,某栋摩天大楼顶层,一扇窗户无声开启。窗内,鹤发老者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前青铜灯盏中,灯油并非液体,而是缓缓流动的、粘稠的暗金色光浆。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尖燃起一点豆大青焰。青焰跃动,映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灯芯轻触光浆。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轻、极悠长的叹息,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自灯盏中悠悠吐出。紧接着——全加州三百二十七座城镇,每一座加油站、每一家便利店、每一个街角自动售货机……所有正在运行的电子屏幕,无论大小,无论品牌,无论是否联网——在同一毫秒,同时亮起。屏幕上,没有广告,没有新闻,只有一行血色大字,由左至右,缓慢流淌:【你体内的药,正在吃掉你的命。】字迹未消,第二行浮现:【今晚零点,撕碎它。否则,它将撕碎你。】第三行,如刀锋般刻下:【九头龙已焚其炉。汝等,敢否?】夜风骤起,卷起玉米林枯叶,如千万只苍白手掌,在月光下哗啦作响。九头龙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幽蓝火星燃烧后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雨前泥土的腥甜。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