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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正文 第685章 蚕变龙余劲无穷
    按理来说,花香传递的速度应该不会超过风速。但这些花,显然违背常理,仿佛是目光刚看到,心里已经嗅到花香,连战甲都阻隔不住。楚天舒飘然而动,衣袂飞扬,一剑带花香而来。那种香气更是一...夕阳彻底沉入玉米林的尽头,最后一抹血色在天际洇开,如同泼洒的朱砂,又似未干的伤口。风停了,青纱帐却并未合拢——那被朱利安一刀劈开的缝隙,竟悬停在半空,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光晕,仿佛时间本身被刀意削去了一小片,迟迟未能弥合。九头龙喉结滚动,咽下一口酒,却尝不出滋味。他盯着冯建华坐下时衣摆拂过椅面的动作,慢得近乎凝滞,可偏偏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像战鼓余震,在耳膜深处一下下夯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在旧金山唐人街后巷练拳,师父用竹尺敲他手背,说:“力不在快,而在断续之间;气不在冲,而在收放之隙。”当时不懂,只觉手腕生疼。如今才懂,那“隙”,是活命的门缝,也是杀人的刀锋。“博士这农场,风水倒是上佳。”冯建华端起酒杯,没喝,只凑近鼻尖嗅了嗅,“青龙盘田,白虎伏岗,朱雀衔阳,玄武藏水……可惜,少了一样东西。”九头龙心口一跳:“什么?”“少了一条真龙。”冯建华抬眼,目光如针,刺得九头龙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叫九头龙,可你身上,只有八条假龙——筋骨撑起的架子,气血养出的势,药力催成的悍,拳谱刻下的痕,师承压住的根,名声垒起的台,野心烧出的焰,还有……”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最后一条,是你父亲临终前塞进你手心的那枚铜钱。上面‘乾隆通宝’四字磨得发亮,可背面的龙纹,早被汗渍盐霜蚀得只剩一道浅痕。”九头龙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那枚铜钱,他贴身藏了十五年,从未示人,连最亲近的手下都只当是寻常护身符。他猛地攥紧左手,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血印——可冯建华连看都没看他手一眼。朱利安忽然笑出声,笑声低沉,带着金属刮擦般的质感:“天舒兄,你这‘观气’之术,比当年在昆仑墟看守镇魔碑时更精进了。只是……”他指尖在桌沿划过,留下三道细不可察的焦痕,“这第九条龙,未必在铜钱里。”冯建华颔首:“不错。它在药里。”话音落,他右手食指倏然点向九头龙面前那碟嫩鸡。指尖距鸡皮尚有三寸,整只鸡突然绷直,皮下肌肉如活物般层层蠕动,皮肤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紧接着“噗”一声轻响,鸡腹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蜷缩如胎儿的暗红肉团——那不是内脏,而是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血管脉络的活体心脏,正以极缓的节奏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渗出一滴墨绿色黏液,滴入盘中,瞬间蒸腾为缕缕青烟,散出甜腥气味。“噬恶演武,诸天除魔。”冯建华声音很轻,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你以为你在制药?不,你在喂养它。”九头龙双目暴凸,额头青筋虬结如蚯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否认,喉咙却被无形力量死死扼住;他想暴起,四肢百骸却像灌满铅汞,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那颗搏动的心脏,分明是他三个月前秘密培育的“源质核心”,用三百二十七名自愿者脊髓神经节混合黑曜石粉末炼成,本该深埋地下七丈,永不见天日——可此刻,它就躺在自己宴席之上,搏动如擂鼓,每一次心跳,都精准踩在他濒死的脉搏上。“你父亲留下的铜钱,不是护身符。”冯建华终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是封印符。乾隆年间,岭南药王谷一脉,专司镇压‘噬恶之种’。你家祖上,正是看守者之后。那铜钱背面龙纹蚀损,并非岁月所致……”他忽然伸手,两指并拢,隔空虚按九头龙头顶,“是你十岁那年,高烧三日不退,梦中嘶吼着要吃人肝,你父亲用铜钱压住你天灵盖,硬生生将破土而出的‘恶种’压回地脉,才保你性命。可龙纹,也从此废了。”玉米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乌鸦啼叫。九头龙眼前发黑,无数碎片在脑中炸开:幼时总在雷雨夜惊醒,窗外槐树影子会扭曲成狰狞爪形;十五岁第一次配制强效止痛剂,药液沸腾时浮现出无数张惨白人脸;去年冬至,他亲手枪决背叛的手下,子弹击穿眉心瞬间,那人嘴角竟绽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冷笑……“所以你怕审计局?”朱利安身体前倾,西装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蜿蜒的暗金纹路,形如锁链缠绕龙首,“他们调拨资源给加州,不是施舍,是监视。那些便宜的原料,全是经由‘净秽司’特批的‘涤魂粉’稀释而成——你每炼一剂药,就等于替他们净化一分‘恶种’溢散的秽气。你当自己是药贩子?不,你是人形过滤器,是活体排污管。”九头龙猛地呛咳起来,喷出一口黑血,血珠溅在青砖地上,竟嘶嘶作响,腐蚀出细小孔洞。他踉跄后退,撞翻座椅,手肘撞上窗框,玻璃应声碎裂。窗外,靶场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刚才还精神抖擞的壮汉们,此刻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滚烫沙砾,脊背弓成一张张拉满的硬弓。有人裤管渗出血迹,顺着小腿流进靴筒;有人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却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住冯建华后颈衣领处若隐若现的赤色胎记——形如半枚残缺的八卦,中间一点朱砂,宛如未愈的灼伤。“不必慌。”冯建华看也不看窗外,“他们只是被‘恶种’反噬的余波扫中。你那些手下,长期接触未纯化的弱化药,体内早已埋下种子。方才朱利安引动阴风,恰如点燃引信……”他忽然抬手,凌空一抓。轰隆!整片玉米林剧烈摇晃,无数秸秆从中爆裂,喷出大蓬灰白色孢子云。云雾翻涌间,隐约可见数以千计的细小身影在其中挣扎——那是被药力侵蚀的工人幻象,有的浑身长满鳞片,有的肋下生出骨翼,有的头颅膨胀如瘤,却都张着嘴,无声呐喊。孢子云聚而不散,在半空凝成巨大漩涡,中心缓缓浮现一行燃烧的篆字:【噬恶不净,万灵同堕】“这是你药厂第三号反应釜的监控画面。”冯建华声音陡然转冷,“上月廿三,凌晨两点十七分。你亲手打开泄压阀,放出七百毫升‘初代母液’。那不是你父亲用命镇压的‘恶种’原浆。”九头龙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膝盖骨撞得粉碎,他却感觉不到痛。视野里,冯建华的身影开始重叠、分裂,幻化出无数个穿着不同年代服饰的“自己”:清末药童捧着青铜药臼,民国学徒调试显微镜,七十年代研究员记录数据,新世纪药贩子数着钞票……所有“九头龙”都面无表情,双手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而心脏表面,赫然映出冯建华的脸。“你一直在等一个答案。”冯建华俯身,与他平视,瞳孔深处有星河流转,“为什么偏偏选中你?为什么是你家世代守着这口毒井?为什么你父亲宁死不传《镇魔药典》下半卷?”风衣壮汉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校长!求您……求您别说了!他还没救!”冯建华摇头:“不,该说的,必须说完。”他直起身,袖袍无风自动,猎猎如旗,“因为‘噬恶演武’根本不是功法,而是刑罚。诸天万界,但凡诞生‘恶念’的文明,必遭‘净世炉’灼烧。你们地球,是炉底最厚的一块顽铁——熔点最高,杂质最多,也最耐烧。而你九头龙一族,就是铸在炉壁上的铆钉。你们血脉里流淌的,不是药性,是‘镇炉咒’;你们配制的每一剂药,都在加固这口炉子;你们贩卖的每一克毒品,都是往炉膛里添的柴薪。”朱利安忽然摘下左手手套。那只手苍白如玉,五指修长,指甲却漆黑如墨,根部缠绕着细密金线。他轻轻一弹,黑指甲崩落一片碎屑,飘向九头龙面前。碎屑悬浮空中,渐渐舒展,化作一只振翅的黑色蝴蝶,翅膀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型文字——竟是九头龙手写药方的缩小版,墨迹未干,犹带体温。“你写的每个字,都在帮‘炉火’校准温度。”朱利安的声音像冰锥凿入耳膜,“审计局给你便宜原料,是因为你用量越大,‘净世炉’越稳定。军方默许你扩张势力,是因为你的分销网络,就是炉火的通风管道。甚至……”他指向窗外跪伏的人群,“这些被你当成工具的手下,他们每一声惨叫,每一次痉挛,都是炉火需要的助燃剂。”九头龙仰起脸,泪水混着血水淌进嘴角,咸涩中泛起浓烈铁锈味。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却带着奇异的轻松:“所以……我从来就不是人?”“你是钥匙。”冯建华回答,“也是锁芯。”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三辆涂装着审计局徽记的黑色越野车冲破玉米林,碾过青纱帐疾驰而来。车顶的强光灯柱刺破暮色,光束交汇处,浮现出数十个半透明人影——有西装革履的官员,有白大褂研究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全都面无表情,胸口嵌着发光的蓝色芯片,像一排排待命的提线木偶。为首车辆副驾座车窗降下,露出维克多·格林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叼着没点燃的雪茄,朝这边抬起右手,做了个标准的军礼。拇指与食指交叠成环,其余三指笔直伸展——那手势在军中有个代号:“炉膛已封”。冯建华终于转身,风衣下摆划出凌厉弧线。他走到约翰·朱利安身边,弯腰拾起对方掉落的红宝石指甲。指甲在暮色中幽光流转,内里万千鬼影仍在无声咆哮。“走吧。”他对朱利安说,“加州的炉火,暂时不会熄。”朱利安点头,却忽然瞥见九头龙脚边碎裂的酒杯。杯底残留的琥珀色酒液正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倒映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不再是玉米农场,而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巨殿,殿内九根盘龙巨柱擎天而立,每根柱子都缠绕着锁链,锁链尽头,是九颗缓慢搏动的暗金色心脏——其中一颗,正与九头龙胸腔里的节奏严丝合缝。“原来如此。”朱利安轻声道,“九头龙……从来不是比喻。”冯建华没有回头,只将红宝石指甲收入怀中。那指甲触碰到他胸前衣料的刹那,整片农场大地无声震颤,所有玉米秆底部同时渗出暗红色汁液,汇成细流,蜿蜒注入地底。远处靶场,跪伏的壮汉们脖颈皮肤下,骤然浮现出与青铜巨殿柱子一模一样的龙形纹路,鳞片栩栩如生,随呼吸明灭。越野车队在农场入口戛然而止。维克多·格林推开车门,靴跟踏碎青砖。他快步走近,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九头龙,最终落在冯建华肩头——那里不知何时栖息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右爪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缀着半粒风干的枸杞。“校长。”维克多声音沙哑,“‘第七防线’监测站刚传回数据。南美雨林地下,‘炉心’温度上升0.3度。”冯建华抬手,渡鸦振翅飞起,在众人头顶盘旋三圈,羽翼掠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显露出半透明的古老文字:【恶未尽,炉不熄;龙不死,火不息】渡鸦飞向西沉的月亮,身影渐融于墨色天幕。冯建华解下风衣,搭在臂弯。他穿着素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暗红色疤痕——形如被烧灼的龙首,双目位置镶嵌着两粒细小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晶体。“走。”他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去下一家。”朱利安迈步,风衣下摆扬起,露出腰间悬挂的紫檀木盒。盒盖缝隙里,隐约可见半截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稳稳停驻——指向农场东北角那栋最不起眼的三层小楼。楼顶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烟雾在晚风中勾勒出半个模糊的“卍”字。九头龙趴伏在地,视线模糊。他看见自己摊开的右掌,掌纹深处,正缓缓渗出墨绿色黏液,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灼烧出九个微小孔洞。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状,唯独缺少“天枢”一星的位置,空荡荡的,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远处,第一颗寒星悄然升起,光芒清冷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