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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正文 第683章 祖神赞赏的目光
    “嗯?”楚天舒脸色一变,却没有立刻发动杀招。“有什么东西,在透过你的眼睛窥探我!”他好像现在才发现这一点,身上气息狂涨,发丝乱舞。沉重的压力,让金鼻护法觉得魂魄先被压住...萨克拉门托的黄昏像一锅熬过头的蜜糖,黏稠、滞重,泛着焦糊边缘的暗金。街道两旁棕榈树影被拉得细长扭曲,仿佛地面爬行的墨色藤蔓。空气里浮动着汽油、烤肉、消毒水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混合气味——不是腐烂,倒像新鲜切开的甜瓜在烈日下暴晒三小时后渗出的汁液,微微发酵,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蓬勃生机。白人壮汉名叫德里克,走路时肩胛骨在薄背心下如两片铁翼开合,每一步都震得人脚底板发麻。他领着楚天舒与冯建华穿过州立大学西侧那片被涂鸦覆盖的旧公寓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消防梯直通二楼。德里克没敲门,只是用指节在铁皮门上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像某种活物在叩击胸腔。门开了。没有灯。只有窗缝漏进的一线夕阳,在地板上割出斜斜的光带,光带里浮尘狂舞,如同亿万微小的星群正在坍缩、爆炸。光带尽头,一张宽大的实验台浸在阴影里,台面铺满金属托盘、玻璃器皿、冷凝管与几台嗡嗡低鸣的微型离心机。空气里那股甜腥味骤然浓烈十倍,几乎有了实体,沉甸甸压在喉头。一个身影背对着门,正俯身操作一台精密移液枪。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赤着脚,脚踝纤细得不像话,却踩在水泥地上稳如磐石。听见动静,他缓缓直起身,转过来。楚天舒瞳孔微缩。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黑发蓬乱,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颧骨高而锐利,鼻梁挺直如刀锋。最摄人的是眼睛——虹膜颜色极淡,近乎透明的灰,瞳孔深处却凝着两点幽微的、不祥的金色,像两粒烧红的炭屑嵌在冰层之下。他左耳垂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非金非玉的黑色耳钉,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无声地折射出一点寒光。“德里克。”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像砂纸磨过生铁,“带客人来,怎么不提前说?”德里克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咕哝,眼神依旧直愣愣的,却老老实实退到墙边,靠着冰冷的砖壁站定,像一尊突然被卸去所有关节的雕像。那人目光扫过冯建华,只停顿半秒,便落向楚天舒。那双灰金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却让楚天舒脊椎尾端悄然一麻——不是杀意,不是敌意,是一种纯粹、冰冷、近乎解剖刀般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块新发现的矿石纯度与裂纹走向。“楚先生。”那人忽然开口,准确叫出名字,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还有冯校长。欢迎来到‘蜂巢’。”冯建华眉梢一扬,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叩:“蜂巢?名字倒贴切。只是这蜂,酿的怕不是蜜,而是毒。”“毒?”那人轻笑一声,转身从实验台角落拿起一只透明培养皿。里面盛着半凝固的琥珀色胶质,正缓慢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从中析出数缕极细的、金红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在胶质表面游走、缠绕。他将培养皿举到窗外那缕斜阳下,金红色丝线顿时灼灼生辉,竟隐隐勾勒出某种繁复至极的、类似神经元突触网络的微光图纹。“这是‘炎脉’。”他声音平静无波,“黄石火山地核熔岩喷涌时逸散的原始火煞,被我用七种共生菌株驯化、提纯、再编码后的产物。它能修复受损神经,激发肌肉潜能,甚至……短暂激活人类基因中早已沉睡的远古应激反应模块。”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培养皿边缘,“您刚才在巷口看到的德里克,他体内此刻流淌的,就是稀释千倍后的‘炎脉’基础剂。他能扛住卡车撞击,却不会像注射军方强效剂那样,三天后大脑皮层出现不可逆的毛玻璃化。”他放下培养皿,抬眸,灰金色的瞳孔映着窗外渐沉的夕阳,也映着楚天舒与冯建华的身影:“所以,这不是毒。这是……进化。是北美大地,在炎魔的烈焰里,被迫长出的新牙齿。”楚天舒没接话,只静静看着那培养皿里搏动的琥珀胶质。那搏动节奏,竟与他自身丹田处回光内景的呼吸频率,隐隐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振。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深埋地底的根须,悄然探出,轻轻触碰着那金红色的丝线。“四头龙。”冯建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阁下这‘炎脉’,可曾想过,它驯服的究竟是火山之煞,还是……火山之下,那些被镇压了万载的、真正的东西?”那人——四头龙——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他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垂那枚黑色耳钉。那耳钉表面,极其细微的纹路在暮色里一闪而逝,竟似某种古老篆文。“冯校长果然见识非凡。”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您知道‘大泽归墟’吗?”冯建华眸光一凝:“西方大泽深处,传说有通向虚无的裂缝。魔教圣殿,便是建在裂缝边缘,借其阴煞之力修行。”“错了。”四头龙摇头,灰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裂缝不在大泽深处。它……在黄石。”他猛地抬手,指向东北方向——那里,隔着千山万岭,正是火山群沉睡之地。指尖所向,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炎魔不是入侵者。它们是……守门人。”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地壳深处艰难挤出,“百万年前,一场席卷诸天的‘蚀界潮汐’撕裂了此界根基。地核深处,一道通往‘渊薮’的裂隙悄然张开。最初的炎魔,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裂隙溢出的‘熵烬’凝聚成的纯粹灾厄意志。它们本能地要吞噬一切秩序,回归混沌。”“青云祖师当年封印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四头龙的目光扫过楚天舒腰间古剑,又落回冯建华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锐利,“他封印的,是这道裂隙本身。以青云一山的地脉灵枢为锁,以幻月洞府为钥,以整座山脉的气运为薪柴,生生炼成一道‘太虚界碑’,将裂隙强行弥合、镇压。”楚天舒心头巨震,手中冰碗几乎脱手!他脑中瞬间闪过洞天之内,陈英抚过冰晶书册时那抹若有所思的笑意;闪过鹤来电话里那句“魔教占卜……算出天上修行文化的熏陶”;更闪过自己初回故土时,那深入骨髓的、缘法醇厚的舒泰感!原来如此!青云山的地气灵秀,并非天然生成。那是青云祖师以命为引,以道为炉,将整座山岳的“地脉”硬生生“养炼”成了抵御渊薮侵蚀的屏障!所谓缘法深厚,所谓文化昌明,所谓人杰地灵……皆是这道横亘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巍峨界碑,所散发出的、最温柔也最磅礴的余韵!“那……幻月洞府?”冯建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洞府核心,是祖师留下的‘界碑残片’。”四头龙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昏暗中竟凝而不散,形成一道微小的、旋转的赤金色气旋,“它本该永恒镇守。但千年后,青云式微,魔教崛起,以黑煞魔功日夜侵蚀界碑。界碑黯淡,裂隙微张,逸散的‘熵烬’开始污染地脉,催生鬼神妖魅……这,才是加州乃至整个北美,如今凶煞如火、却偏偏生机勃勃的根本原因。”他顿了顿,灰金色的瞳孔死死盯住楚天舒:“楚先生,您腰间的诛仙古剑,斩杀过多少邪祟?可曾斩断过……一缕从地底渗出的、真正的‘熵烬’?”楚天舒沉默。他想起天狼门世界里,那轮清冷孤高的月亮;想起自己观想月华,最终反照大日汤汤的路径;想起回光初成时,丹田内那团温润如玉、却蕴藏焚尽八荒之力的“阳和之种”。善缘如春雨,润物无声。恶缘如烈火,焚尽旧章。而此刻眼前这“炎脉”,这“熵烬”,这横亘万古的裂隙……它们既非纯粹之善,亦非绝对之恶。它们是天地创生与毁灭循环中,那无法回避的、赤裸裸的“势”!“所以,您研究‘炎脉’,是为了……”冯建华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为了找到‘界碑’松动的位置。”四头龙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声音疲惫而炽热,“魔教溃败,界碑压力稍减,但裂隙并未愈合。它只是……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有一小股熵烬逸出,污染地脉,催生更强的畸变体。旧金山的加工厂,只是表象。真正的‘病灶’,在萨克拉门托地下三百米——那里,有祖师当年布下的最后一座‘镇脉石阵’,如今已被熵烬腐蚀得千疮百孔。我需要足够纯净、足够强大的‘阳和’之力,去重新淬炼石阵,堵住那个最危险的‘呼气口’。”他目光灼灼,直视楚天舒:“您的‘回光’,是纯粹的阳和之道。您的‘太虚神功’,能模拟大日汤汤。您,是唯一可能……补完界碑的人。”窗外,最后一丝夕阳沉入地平线。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将萨克拉门托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然而在这片光海之下,大地深处,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金红色的脉搏,正沿着看不见的岩层与地脉,同步、有力地搏动着。那搏动声,透过脚下冰冷的水泥地面,清晰地传递上来,如同大地的心跳,也如同深渊的低语。楚天舒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温润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魂俱静的浩荡生机。他屈指一弹,光晕飘向实验台上的培养皿。嗡——光晕触碰到琥珀胶质的瞬间,异变陡生!胶质内那无数金红色的“炎脉”丝线,如同受到无形号角召唤,疯狂地向光晕汇聚、缠绕!它们不再搏动,不再游走,而是以光晕为核心,急速旋转、压缩,最终凝成一颗豌豆大小、剔透玲珑的赤金晶体。晶体内部,金红与温金两色能量泾渭分明,却又彼此交融、流转不息,仿佛一个微缩的、正在诞生的宇宙。“阳和”与“熵烬”,并非水火不容。它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创生与毁灭交织的螺旋。四头龙死死盯着那颗晶体,灰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骤然停止。他猛地伸手,想触碰,却又在距离晶体半寸之处僵住,指尖因极致的激动与敬畏而微微颤抖。“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熵烬……竟会主动臣服于阳和?它该是……该是……”“它该是抗拒、吞噬、同化一切秩序。”楚天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笃定,“但您忘了,熵烬的源头,是‘蚀界潮汐’。而潮汐之力,本就是诸天大道运转的显化之一。它并非‘恶’,只是‘失衡’。”他指尖再次一弹,那颗赤金晶体无声碎裂,化作无数细碎金芒,融入空气。培养皿中,琥珀胶质恢复平静,但其中游走的金红色丝线,色泽似乎……柔和了一分。“所以,补全界碑,不需要镇压。”楚天舒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岭,直抵那沉睡的火山之眼,“需要的是……校准。”校准那失衡的潮汐,校准那紊乱的地脉,校准这方天地,在创生与毁灭之间,那摇摇欲坠的平衡支点。冯建华一直沉默旁观,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校准……需要钥匙。您说,幻月洞府的核心,是界碑残片?”四头龙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重重点头:“是。但残片力量已衰,且被魔教黑煞污染,无法直接使用。需要……净化。”“净化?”冯建华看向楚天舒,“您的回光,可净化黑煞?”楚天舒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神念如无形之网,瞬间铺开,笼罩整座萨克拉门托城。他不再去看霓虹,不再去听车流,而是“看”到了更深的地方——看到了地下纵横交错的管线如发光的血管,看到了建筑地基深处蛰伏的、被熵烬微微侵蚀的古老石脉,看到了远处州立大学图书馆穹顶下,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属于青云遗脉的淡淡青气……最后,他的神念,精准地“钉”在了城市正中心,一座废弃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百年市政厅地下深处。那里,有一块东西。它黯淡、冰冷、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虚无感。但就在那虚无的核心,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青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亮着。界碑残片。楚天舒睁开眼,眼中金芒内敛,唯余一片澄澈:“可以。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足够安静,且足够‘干净’的地方。”四头龙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他猛地转身,拉开实验台下方一个沉重的金属暗格。暗格里,没有药品,没有仪器,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泛着奇异银灰色光泽的金属薄毯。他双手捧出薄毯,动作虔诚得如同捧起圣物。“‘静默之毯’。陨铁精粹,掺入北欧神话中‘世界树’的树液结晶,隔绝一切外界能量干扰与窥探。”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我……最后的家当。它能隔绝熵烬的侵蚀,也能屏蔽任何术士的神识扫描。在毯子覆盖的范围内,时间流速会略微放缓,最适合……精微操作。”他小心翼翼地将银灰色薄毯铺展在实验台中央。薄毯接触台面的瞬间,四周空气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如同古钟被拂过,随即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连窗外传来的隐约车流声,都彻底消失了。只有三人自己的心跳,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沉重。“就在这里。”四头龙深吸一口气,灰金色的瞳孔在绝对寂静中,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楚先生,请您……校准它。”楚天舒没有推辞。他缓步上前,站在静默之毯前。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团温润的、流动的金色光晕,如同初升的朝阳,无声无息地在他掌心凝聚、旋转。那光芒并不炽烈,却蕴含着一种令万物复苏、令时光凝滞、令法则低语的磅礴伟力。冯建华默默退开一步,右手按在刀柄之上,目光如电,扫视着实验室每一个角落。德里克依旧靠墙而立,眼神空洞,却像一尊最忠实的门神。四头龙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楚天舒掌心那团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晕,仿佛要将它的每一丝波动、每一次明灭,都刻进灵魂深处。窗外,萨克拉门托的灯火辉煌如常。无人知晓,在这座喧嚣都市的心脏深处,一场关乎此界存续的校准,正于无声的寂静中,悄然开启。那团金色的光,是希望,是火焰,更是悬于万丈深渊之上,一根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