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恶演武,诸天除魔》正文 第680章 废案艾洛德,修罗总指挥
高大宽敞的地下洞窟中,倩影起舞,觥筹交错。斗大的圆形光球,镶嵌在凹凸不平的穹顶上,照亮整个洞窟空间。洞窟的地面则十分平整,如同打磨过的岩石,四方皆有门户通道,延伸向幽暗之处。于...幽暗如墨的洞天遗址内,楚天舒脚下的黑镜泛起微澜,仿佛一池沉静千载的古潭被投入石子。他垂眸,见自己影子在镜面中微微晃动,却无倒影——那不是水光映照,而是洞天本源对“执掌者”的无声应和。陈英端坐蒲团,拂尘垂落如雪,目光温润却不容穿透;乔茗婕斜倚在虚浮半空的青玉栏边,双臂抱于胸前,眉宇间倦意未消,却有一股压不住的锋锐从骨子里渗出来;冯建华蹲在大白老师身侧,正用指甲轻轻刮它颈后软毛,白猫喉咙里滚着低低呼噜声,尾巴尖却绷得笔直,像一根蓄势待发的弓弦。“你回来时,洞天气机已随你心念而转。”陈英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际,“前日黄石火山地脉震颤三次,火山口硫磺云翻涌如沸,我掐指推演,正是你执剑劈开伏龙鼎血煞第一道封印的刹那。”楚天舒指尖一顿,抬眼望向陈英:“血煞未散,只是……被钉住了。”“钉?”冯建华直起身,眉头拧成一道深壑,“诛仙剑气能钉住血煞?那可是炎魔一族以九万战魂为薪、熔炼三百年才凝出的‘蚀命戾髓’,连麒麟真人的祥瑞之气都只能缓其溃散,而非镇压。”“不是镇压。”楚天舒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漆黑如墨、边缘却泛着惨青微光的雾气缓缓升腾,在他指间盘旋三匝,竟不敢逾越半寸——那雾气嘶嘶作响,似有亿万怨魂在其中撕咬哭嚎,可一旦触到楚天舒皮肤,便如沸水遇冰,滋滋蒸腾,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乔茗婕瞳孔骤缩:“这是……伏龙鼎残余?”“不全。”楚天舒五指一收,黑雾尽敛,“是鼎中血煞被诛仙剑气劈开后,自行分裂出的一缕‘恶缘根’。它不属鼎,不属炎魔,甚至不属此界——它是劫数具象化的引信,专等人心生妄念、气运衰微之时,悄然钻入识海,放大恐惧、催生暴戾,最终借人之手,完成一场‘合法’的自我毁灭。”洞天内一时寂静。唯有大白老师甩了甩耳朵,喵了一声,声音竟带三分金铁之鸣。冯建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所以美洲那些突然暴起伤人的平民、军警、甚至政要……不是被这东西钻了空子?”“不止。”楚天舒踱步至黑镜边缘,俯身望去。镜面忽如活水般荡漾,浮现出一幅幅破碎画面:纽约地铁站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突然掐住邻座孩童脖颈,眼中血丝密布,嘴角咧至耳根;洛杉矶某军用机场跑道上,两名飞行员在登机前互掏匕首,刀刃没入对方小腹时,脸上竟挂着诡异微笑;更远处,墨西哥城贫民窟屋顶,一群孩子围坐火堆,将活鸽子一只只投进烈焰,口中齐诵拗口祷词——那祷词音节,与楚天舒在伏龙鼎内听到的血咒,分毫不差。“炎魔族早不靠傀儡杀人了。”他声音冷硬如铁,“他们改用‘种因’。”乔茗婕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吧作响:“种因?”“善缘结善果,恶缘结恶果。可若恶缘无人承接,它便会自行寻找宿主——譬如一个焦虑失业的父亲,一个长期失眠的教师,一个被校园暴力摧垮的少年……只要情绪裂缝够深,恶缘根就能顺着那道缝,无声无息扎进去,生根、抽枝、结果。”楚天舒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而结果,就是一场场‘意外’、‘精神失常’、‘群体性癔症’。没人怀疑炎魔,因为凶手全是活生生的人,流着热的血,喊着亲人的名字,死前最后一句,往往是‘对不起’。”冯建华喉结滚动,哑声道:“所以核弹打不中它们……因为靶子根本不在工厂里。”“靶子在每颗跳动的心脏里。”陈英忽然抬手,拂尘轻点虚空。一点金光迸溅,幻化为一枚玲珑剔透的琉璃珠,内里悬浮着无数细如游丝的赤色脉络,正缓缓搏动,“这是我昨夜以洞天本源反溯气数所见——北美大陆气运长河表面平静,底下却已裂开三百二十七处暗涌。每一处暗涌中心,都盘踞着一簇恶缘根。它们彼此勾连,形成一张覆盖整个西半球的‘蚀命蛛网’。”乔茗婕一步踏出,魁梧身躯竟在虚空中踏出清越金鸣。她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尊微型青铜鼎影,鼎身铭文流转,赫然是伏龙鼎残图!“我试过用虞山鬼族的‘锁魄咒’镇压其中一处暗涌——刚结印,鼎影就炸了。不是被破,是……被吞了。”“吞?”楚天舒皱眉。“对。”乔茗婕掌心鼎影溃散,化作点点青灰,“那恶缘根认得伏龙鼎的气息。它把咒力当补药,嚼碎了咽下去,反而膨大三倍。”洞天空气骤然凝滞。连大白老师都停止呼噜,竖耳凝神。冯建华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明白了。炎魔族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收割’的。”“收割什么?”陈英问。“收割绝望。”冯建华一字一顿,“所有战争,归根结底都在争夺资源、土地、信仰。可炎魔族不要这些。他们要的是‘绝望值’——人类在彻底崩溃前那一瞬的精神浓度。越高越纯,越接近‘临界崩解态’,他们收割的恶缘就越凝实,越能反哺本体,助其突破‘无漏’桎梏。”楚天舒沉默良久,忽然问:“麒麟真人呢?”“在黄石火山口。”陈英答,“他已化作百丈麒麟法相,盘踞于熔岩湖心,以全身祥瑞之气织成一张‘守心罗网’,护住火山周边七百公里内所有生灵识海。但……”她顿了顿,“罗网再密,也罩不住整片大陆。且炎魔族已开始针对罗网薄弱处,投放‘伪善饵’。”“伪善饵?”“比如,一个濒临饿死的难民,突然获得匿名捐赠的整仓粮食;一个重病垂危的孩子,被‘神秘医生’一夜治愈……”乔茗婕冷笑,“可接受馈赠者,三日内必发狂屠戮至亲。那‘善’是毒饵,‘报恩’是催命符——人在最感恩时放下防备,恶缘根便趁虚而入,扎根最深。”大白老师突然弓背炸毛,朝洞天深处嘶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黑暗尽头,一缕极淡的赤雾正蜿蜒游来,所过之处,黑镜表面竟浮起细密龟裂纹路!“小心!”冯建华暴喝,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挡在楚天舒身前。他左手掐诀,右拳轰出——没有风雷,没有光影,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意”撞向赤雾!拳意所至,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赤雾剧烈扭曲,竟被硬生生劈开两半!可就在裂隙之间,楚天舒瞳孔骤然收缩——那赤雾深处,竟映出他自己持剑劈鼎的倒影!倒影中的他,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黑液;脸上没有肃杀,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餍足的微笑。“它在摹刻你!”陈英拂尘疾挥,金光如网兜住那抹倒影,“恶缘根以你为锚点,正在复刻你的意志强度、战斗本能、甚至……道心裂痕!”楚天舒盯着那扭曲倒影,忽然抬手,缓缓摘下腰间一枚青黑色令牌——正是幽都令。令牌表面,一道细微裂痕正悄然蔓延,裂痕深处,渗出与赤雾同源的惨青微光。“原来如此。”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它早在我劈开血煞时,就附在了诛仙剑气上,顺着剑气返流,钻进了我的本命信物里。”乔茗婕一步跨至他身侧,手掌按上他后背:“现在拔除?”“来不及了。”楚天舒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寒光如电,“它已与幽都令本源共生。强行剥离,幽都令崩,洞天根基动摇,整个遗址都会塌陷——包括此刻在里界闭关冲击‘双重无漏’的冯校长。”冯建华闻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钢缆,却未言语。他盯着楚天舒手中令牌,忽然道:“既然共生……那就让它共生得更牢些。”“什么意思?”冯建华扯开衬衫领口,露出心口一道狰狞旧疤——疤形如虎,爪牙毕露。“我当年在里界血战,濒死之际,曾吞下一颗‘噬心蛊’。蛊虫以我心火为食,替我续命三年,代价是……每月朔月,需饮童子血镇压反噬。”他声音毫无波澜,“后来我寻到《太阴炼形经》,以自身为炉,将蛊虫炼成‘心火劫种’。如今它已与我心脏同频搏动,成了我突破无漏的最大凭依。”他看向楚天舒,目光灼灼:“恶缘根想寄生幽都令?好。你把它引渡过来,我用‘心火劫种’为饵,设个局——让它以为找到了比幽都令更肥美的宿主。”陈英拂尘微颤:“此举凶险。心火劫种一旦失控,你神魂会瞬间焚成飞灰。”“总比等它在楚天舒体内长成参天恶树强。”冯建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再说了……”他瞥了眼大白老师,“我家这位徒弟,还没等着学‘喵王霸拳’呢。”大白老师闻言,尾巴高高翘起,喉咙里滚出满足的咕噜声。楚天舒深深看了冯建华一眼,忽然抬手,将幽都令按向自己左胸。令牌接触皮肤刹那,那道裂痕骤然爆开!惨青光芒如活蛇窜出,直扑冯建华心口旧疤!冯建华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挺立如松,任由那赤雾缠绕上疤痕,缓缓渗入。刹那间,他心口疤痕竟泛起妖异红光,仿佛一颗活的心脏在皮下搏动!而那赤雾涌入时,冯建华周身气息陡变——原本沉稳如岳的武道宗师气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蛮的、原始的生命躁动!他双眼瞳孔扩散,眼白爬满蛛网状血丝,可嘴角却缓缓扬起,与楚天舒在赤雾倒影中看到的微笑,一模一样。“成了。”冯建华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它信了……它以为,这里才是真正的‘绝望沃土’。”楚天舒迅速结印,指尖金光迸射,化作九道符箓,封入冯建华心口红光之中:“我以洞天本源为引,布下‘九曜锁心阵’。阵眼在你眉心,若心火劫种失控,我立刻引动阵法,引爆它——连你带恶缘根,一同焚尽。”冯建华大笑,笑声震得洞天黑镜涟漪阵阵:“痛快!就怕它不够疯!”他猛地转身,一拳轰向身旁虚空!拳风所至,空间寸寸剥落,显露出背后真实景象——竟是一片血色苍穹!苍穹之下,无数扭曲人形匍匐蠕动,每一张脸,都与楚天舒有七分相似!“看,它的老巢,被你这一拳,捅破了。”乔茗婕眯起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铜短剑,剑尖直指血色苍穹裂口,“炎魔族的‘恶缘巢’,藏在气运裂隙里……原来如此。”陈英拂尘横于胸前,金光如轮旋转:“巢中必有母株。母株不毁,恶缘根斩之不尽。”“我去。”楚天舒踏前一步,诛仙剑虚影自他背后升起,剑气森然,却不再纯粹凌厉,反而裹挟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与赤雾同源的惨青锋芒。“不。”冯建华拦住他,心口红光暴涨,竟将那惨青剑气尽数吸纳入内,“巢穴认得你。它现在最想吞噬的,就是你这柄剑的意志。可我不同——”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我是个疯子,还是个快死的疯子。它觉得,我比你更‘美味’。”他大步走向血色苍穹裂口,每走一步,脚下黑镜便崩裂一寸,裂痕中渗出粘稠黑血。走到裂口边缘,他回头,对大白老师眨了眨眼:“徒弟,好好看着——什么叫……以身为饵,钓尽诸天恶。”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血色苍穹!裂口轰然闭合。洞天内,只剩黑镜无声流淌,映出四张截然不同的面孔:陈英的沉静,乔茗婕的凛冽,大白老师的懵懂,以及楚天舒——他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那里曾握着幽都令。如今令牌已随冯建华一同消失,只在他掌心,留下一枚暗红印记,形如虎爪,微微搏动。乔茗婕忽然开口:“他骗了你。”楚天舒未语。“心火劫种不是饵。”乔茗婕抬起青铜短剑,剑尖轻点楚天舒掌心虎爪印记,“是钥匙。他用自己的命,把恶缘巢的入口,彻底焊死在了幽都令上。从此以后,幽都令不单是洞天信物……更是悬在炎魔族头顶的铡刀。”陈英拂尘微顿,轻叹:“双重无漏……原来不是修为境界,是生死赌局。”大白老师蹭到楚天舒脚边,仰头望着他,绿宝石般的瞳孔里,映着血色苍穹闭合前的最后一瞬——冯建华坠入深渊时,回望的不是生路,而是楚天舒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托付,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不容置疑的信任。楚天舒缓缓蹲下,揉了揉白猫脑袋,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那就……开刀吧。”他摊开右手,掌心幽光流转,一柄由纯粹洞天本源凝成的虚幻长剑,缓缓成型。剑身未开锋,却让整个洞天遗址为之哀鸣。乔茗婕短剑出鞘,剑尖垂地,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裂隙。陈英拂尘高举,万千金光自虚空汇聚,凝成一座微缩的、旋转不息的金色八卦阵盘,悬浮于裂隙之上。大白老师弓起脊背,喉咙深处,响起一声压抑了千万年的、不属于猫科动物的——龙吟。洞天之外,黄石火山口,熔岩湖心,麒麟真人的百丈法相忽然睁开双目。那双眸中,不再只有祥瑞金光,更有一道决绝的、撕裂天地的——诛仙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