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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开天剑意
    牧渊立于星海,心神俱震。死域就三域来说,到底过于偏僻,所以有关九天之上的记载,不是很多。四周景象玄妙无穷。万千星辉如瀑垂落,擦身而过。无尽剑意顷刻勃发,竟与星河共鸣。但下一刻,一股剧烈的疼痛突然席卷牧渊全身。他身形猛地一颤,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忽明忽暗。是石剑冲击!牧渊心神一沉,立刻催动无极法身。一股玄妙的神力覆盖全身。那冲击感立刻被悉数挡下,九天之上的景象也稳固了起来。“石剑的冲击会随着时间......白动天话音未落,牧渊瞳孔微缩,指尖悄然一颤。天剑府——三域之地唯一可与上神宗主宗并列的剑道圣地,其底蕴之深,连九天十帝都曾遣使求剑问道。而白家,正是天剑府执掌者,世代供奉“初代剑祖”遗骸,镇守万古剑冢。世人皆知白家嫡系从不轻易出山,更遑论亲自接引外人入府。牧渊盯着白动天那双澄澈如洗的眼眸,忽而一笑:“你既知我要去天剑府,便该知我此行并非为拜谒、非为求剑、更非为投靠。”“我知道。”白动天抬手轻抚腰间古鞘,鞘中剑鸣低咽,似有灵识在回应,“可你若真只为取一件东西,便不会绕开混沌天陆直通死域的虚空裂隙,反而选了最险的‘断脊古道’——那条路,连大帝都不敢久留。”牧渊眉峰微扬。断脊古道,横贯死域与三域交界,常年被蚀魂罡风撕扯,空间褶皱密布,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时空乱流,形神俱灭。他确实走的是这条路,只因途中有一处“旧剑墟”,传闻是初代剑祖斩落自身一道剑魄所化,残存着半缕“破界剑意”。他需要这缕剑意,补全锻天剑胎最后一段残缺脉络。他没否认,只问:“白家,为何要接我?”白动天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剑鞘,双手托起,呈于胸前。鞘身灰褐,无纹无饰,却在递出刹那,整片荒原骤然失声——风停、鸟坠、草伏、尘凝。连远处一只盘旋的铁喙苍鹰,也在半空僵住,双翼凝滞如石雕。牧渊呼吸一顿。这不是威压,不是法则压制,而是……剑意本身对万物的绝对统御。“此鞘,名‘归寂’。”白动天声音低沉下去,“三百年前,它曾插在吞古湖底,封印之侧,镇守第七重阵眼。”牧渊眼睫一颤。吞古湖封印共分九重,前三重为外设禁制,中三重为地脉锁链,后三重……才是吞古大帝本源所化的核心桎梏。第七重阵眼,正是当年十二灵尊拼死欲破却不得入之处。“你怎会知道?”牧渊嗓音微沉。“因为插鞘之人,是我祖父。”白动天抬眸,目光如剑锋淬寒,“他留下一句话:‘待持锻天剑胎者至,鞘自归主。’”话音落下,归寂剑鞘嗡然震颤,竟自行离手,悬于半空,鞘口朝向牧渊心口,微微倾斜,如臣子叩首。牧渊没有伸手。他看着那柄从未出鞘的鞘,缓缓道:“你祖父……是自愿镇守?还是被逼?”白动天唇角微敛:“他死前,左臂已化灰烬,右眼崩成血窟,胸骨七折,却仍单膝跪在湖底玄岩上,一手按鞘,一手结印,将毕生剑骨熔作阵引,续了封印百年气运。”“为何?”“他说……吞古若出,第一剑仙必死。”牧渊怔住。风重新吹起,卷起他额前一缕黑发,露出眉心一点极淡的银痕——那是锻天剑胎初成时烙下的印记,旁人难察,唯剑修可感。白动天凝视那点银痕,一字一顿:“所以,牧兄,你不是来取剑的。你是来赴约的。”荒原寂静。远处,断脊古道尽头,一道幽蓝色雷光劈开云层,轰然炸响。那是“旧剑墟”即将开启的征兆——每甲子一次,只开三息。牧渊终于抬手。指尖距归寂剑鞘尚有三寸,鞘身骤然爆发出刺目青芒,一道虚影自鞘中升起——银袍广袖,负手而立,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初生星辰。剑祖虚影目光落在牧渊脸上,久久未移。随即,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一点星火,自虚影指尖飞出,无声无息,没入牧渊眉心银痕之中。刹那间,牧渊识海翻江倒海!无数画面奔涌而来——不是记忆,是预演。是他手持锻天剑胎,立于天域裂缝之下,一剑斩开神器坠落轨迹;是他剑锋横扫,上神宗十二座护山剑阵接连崩解,温灵罗断臂坠崖,渡空金身碎裂,汤妙长发燃尽;是他踏碎天机老人所布的“万劫卦盘”,以三十则剑意强行推演天域争霸最终局;最后,是他站在一座坍塌的帝宫废墟之上,手中剑胎已蜕为通体赤金,剑脊铭刻两行古字:【一剑开天,不问古今】【再斩苍鸿,方证我名】画面戛然而止。牧渊猛地睁眼,喉头一甜,竟溢出一缕血丝。白动天静静看着他:“看见什么了?”“我看见……自己杀了苍鸿。”牧渊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也看见,苍鸿……就在我体内。”白动天神色未变,只颔首:“初代剑祖临终前,也曾见此幻象。他说,苍鸿不是敌人,是剑胎的镜像,是所有剑修登顶前必须斩落的‘影障’。你越强,它越真;你越近大道,它越难辨。”“所以,天剑府等我三百年,不是为招揽,是为监守?”“不。”白动天摇头,“是为借刀。”“借谁的刀?”“你的剑。”白动天目光陡然锐利:“天剑府历代府主,皆死于‘影障反噬’。上一任府主,闭关七十年,出关当日,一剑劈开三域结界,而后自刎于剑冢碑前,碑上只刻二字——‘苍鸿’。我们查遍典籍,才知‘苍鸿’并非人名,而是剑道终极形态的别称:当剑意圆满,返照本心,心即剑,剑即心,心剑合一之际,所映照出的第一道自我幻影,便是‘苍鸿’。它不具实体,却能吞噬宿主意志,篡改因果,让持剑者以为自己正在证道,实则已沦为剑意傀儡。”牧渊心头一凛。他忽然想起永夜古路尽头,那柄插在尸山血海中央的无鞘长剑——剑身倒映出的,正是他自己持剑而立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冰冷、漠然、毫无情绪,仿佛早已死去千年。“所以……你们早知我身负苍鸿之影?”“不。”白动天摇头,“我们只知锻天剑胎乃初代剑祖以自身剑魄为胚,融九十九种帝陨残剑铸就。而苍鸿,正是九十九帝陨前,共同注入的最后一道执念——‘若后世有人执此剑,必先弑己,方得超脱’。”牧渊沉默良久,忽而低笑:“原来如此。你们不怕我堕入苍鸿,是怕我……杀不死它。”“对。”白动天坦然,“天剑府不敢出手镇压你,因一旦出手,苍鸿便会借势反扑,届时三域必遭剑煞反噬,生灵尽绝。我们只能等,等一个能主动挥剑斩影的人出现。而你,是三百年来,第一个让归寂剑鞘主动认主的人。”远处,旧剑墟的幽蓝雷光愈发明亮,隐隐传来金属撕裂之声。白动天抬头望天:“时间到了。你若现在反悔,我立刻转身离去,此生不再提天剑府三字。”牧渊没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银灰色剑气自指尖升腾,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凝成一柄寸许小剑——剑尖微颤,剑脊隐现细密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白动天瞳孔骤缩:“这是……锻天剑胎的本源剑气?它怎会……带伤?”“因为我在吞古湖底,用它刺过自己三次。”牧渊声音平静无波,“每一次,都有一道苍鸿幻影从伤口里爬出来。我杀了它们,可伤口愈合后,裂痕更深。”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三道暗金色疤痕,呈品字形排列,每道疤痕边缘,都浮动着细微的银色符文——正是苍鸿留下的烙印。“它们没死。”牧渊垂眸,“只是……蛰伏。”白动天久久不语。风卷黄沙,掠过两人衣袂。忽然,牧渊收手,银剑消散,掌心疤痕隐去。“走吧。”他迈步向前,声音低沉却笃定,“带我去天剑府。”白动天颔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灵马四蹄腾空,化作一道白虹射向断脊古道深处。就在他们身影即将没入幽蓝雷光之际,牧渊忽而驻足,回首望向吞古湖方向。百里之外,湖面正泛起一圈圈诡异涟漪——不是风起,不是水涌,而是某种庞然存在正缓缓睁开眼。一道低沉笑声,隔着虚空,直接在他识海响起:“小子……你忘了问本帝一件事。”牧渊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说。”“那道被你吸走的灵性之力……”吞古大帝笑意森然,“本帝用了三千年,才把它炼成‘蚀灵蛊’,喂进了十二灵尊的魂核里。你吞得爽快,可曾想过——如今,它在你经脉里,孵了几只?”牧渊前行的步伐,第一次……顿了半息。他没回头,只将右手缓缓按在左胸位置。那里,锻天剑胎正微微搏动,节奏平稳,一如往常。可就在他掌心贴上的瞬间,剑胎表面,悄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的银线——蜿蜒如虫,正顺着剑脊,缓缓向上爬行。白动天策马在前,并未察觉。牧渊垂眸,掩去眼中寒光,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拍散那道银线。反而任由它,继续向上。爬向剑胎核心。爬向……他心口下方三寸处,那一片从未被任何功法、任何探查所触及的、绝对寂静的空白之地。那里,什么都没有。连心跳,都听不见。旧剑墟的雷光,在此刻轰然炸裂。天地失色。而牧渊踏入其中的背影,被幽蓝电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仿佛要刺破三域苍穹,直抵天域裂缝之下。——那里,正有一柄裹着混沌紫焰的长戟,悄然滑出裂缝边缘,戟尖滴落一滴漆黑液体,落地即蚀穿虚空,蒸腾起缕缕灰烟。烟雾缭绕中,隐约可见一行古老血字,随风浮现:【苍鸿未死,剑胎即棺】【天域将启,诸君……请入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