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会客室里，何越见到公司的原老板，老约翰·米切尔。
老约翰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惊人的东方男子，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这家公司是我三十年前创立的，就像我的孩子。”老约翰抚摸着沙发表面，声音有些沙哑，“但我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连续三部电影亏损，我只能...”
何越给他倒了杯茶——是瑞尔特意准备的上好龙井。
“米切尔先生，我理解您的感受。但我可以向您保证，飞影会继续存在，并且会发展得更好。我已经准备了五部电影的拍摄计划，其中两部会启用您培养的团队。”
老约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真的？”
“您可以随时回来看望它。”何越微笑，“而且，我想聘请您担任公司的特别顾问，不需要坐班，只需在我们需要时提供建议。年薪二十万美元，您觉得如何？”
老约翰愣住了，许久，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年轻人，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我从不做亏本生意。”何越直视他的眼睛，“您的经验值这个价。”
老约翰沉默片刻，伸出手：“公司交给你，我放心了。”
握手的那一刻，这个好莱坞老牌制片人终于露出了笑容。
当晚，何越带着柳亦菲和赵丽影走进一家电影院。
“我们来看什么电影？”赵丽影好奇地问。
“《潜伏》，我们公司和狮门影业合作的第一部作品。”何越买了三张票，“今天首映。”
柳亦菲有些惊讶：“何总，您还投资了好莱坞电影？”
“一个月前的事，那时公司收购案还在进行，我就以个人名义投了点钱。”何越轻描淡写地说，“瑞尔牵的线，导演是温子仁，一个很有才华的华裔导演。成本不高，两百万美元左右，我占了30%份额。”
赵丽影咋舌：“两百万美元还‘不高’...”
“在好莱坞，这确实是小成本。”何越递给她爆米花，“尤其是恐怖片。”
电影开始了。何越平静地看着屏幕，而身边的两位女士则完全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潜伏》作为一部恐怖片，其氛围营造和心理压迫堪称一流。
当第一个惊吓点出现时——
“啊！”赵丽影猛地抓住何越的手臂，爆米花洒了一地。
柳亦菲虽然没叫出声，但也下意识地往何越身边靠了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随着剧情推进，恐怖氛围越来越浓。当那个经典的红脸恶魔出现在画面中时——
“我的天！”赵丽影直接扑进何越怀里，而另一侧的柳亦菲也吓得抓紧了何越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何越：“......”
电影结束时，两位女明星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坐直身体，整理仪容。赵丽影红着脸捡地上的爆米花，柳亦菲则假装专注地看着片尾字幕。
“电影...挺不错的。”柳亦菲强作镇定。
赵丽影猛点头：“是是是，拍得真好...”
何越揉了揉被掐红的手臂，又摸了摸差点被赵丽影撞到的下巴，无奈摇头：“走吧，该回去了。”
三天后，瑞尔兴冲冲地冲进何越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何总！《潜伏》的票房数据出来了！”
何越从文件中抬起头：“多少？”
“首周末三天，北美票房一千八百万美元！”瑞尔几乎是在喊，“排名当周第三！单馆平均票房超过八千美元！狮门那边快疯了，这几乎是十倍的成本回收速度！”
何越挑了挑眉，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前世记忆中，《潜伏》的首周末票房是一千三百万美元，看来这个时空因为某些因素，表现更加出色。
“狮门影业的高层希望明天与您共进晚餐，他们想讨论后续合作。”瑞尔兴奋地说，“而且已经有院线要求增加排片了！”
柳亦菲和赵丽影闻讯赶来，听到这个数字也惊呆了。
“两百万成本，三天就一千八百万票房？”赵丽影瞪大眼睛，“好莱坞赚钱这么容易吗？”
“不，是这部电影特别成功。”何越平静地说，“恐怖片以小博大的例子不少，但像这样的爆发力还是罕见。狮门的发行能力功不可没，温子仁导演的才华也是关键。”
瑞尔补充道：“口碑也很好，烂番茄新鲜度85%，观众评分A-。业内预测最终北美票房能超过五千万，全球可能破亿。”
何越点点头，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看向窗外好莱坞的夜景，灯火辉煌中藏着无数梦想与野心。
“看来，我们开了个好头。”
……
三天后，《潜伏》的庆功宴在比弗利山庄一家高级酒店举行。
狮门影业的高层悉数到场，导演温子仁也在。当何越带着柳亦菲和赵丽影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何先生，恭喜！”狮门影业的cEo大卫·斯皮茨热情地握住何越的手，“您和瑞尔的眼光太准了，这部电影会成为今年的现象级作品。”
“是导演拍得好，也是贵公司发行得当。”何越谦逊回应。
温子仁走过来，这位年轻的华裔导演有些腼腆：“何先生，谢谢您的信任。在项目最困难的时候，是您的投资让它得以完成。”
“是你证明了我的选择没错。”何越与他碰杯，“期待下一次合作。”
宴会中，不断有人过来与何越攀谈。柳亦菲和赵丽影虽然英语不算流利，但在何越的介绍下，也与几位制片人、导演交换了联系方式。
瑞尔端着酒杯走到何越身边，低声说：“何总，今天有六家公司向我打听您的下一步计划，包括华纳和环球。”
“不着急。”何越抿了一口香槟，“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看着宴会上觥筹交错的人群，好莱坞这座造梦工厂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画卷。而《潜伏》的成功，只是他在这里写下的第一个注脚。
柳亦菲轻轻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何总，我好像开始明白您带我们来这里的深意了。”
何越微笑：“这才刚刚开始。好好看，好好学，未来会有你们大放异彩的舞台。”
凌晨三点，何越被手机震醒。
不是闹钟，是微信消息炸了——确切说，是整个国内影视圈的微信群都在爆炸。
“何老师牛逼！！！”
“《潜伏》北美首周票房破三千万美元！！！”
“成本五百万，票房奔亿去了，狮门这次赚翻了！”
“好莱坞现在管这叫‘何越现象’，说咱们中国编剧能通灵！”
何越揉了揉眼睛，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个身继续睡。
真烦，他就是写了本恐怖片剧本，卖了版权，顺便帮忙改了改台词，怎么就成了“现象”？
一周后，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狮门影业的庆功宴包下了半个酒店。香槟塔映着水晶灯，西装革履的制片人和妆容精致的明星们三三两两聚着，话题都绕不开那匹黑马——《潜伏》。
“何，你躲这儿干嘛？”
导演温子仁——圈内人叫他詹姆斯——端着两杯威士忌走来，一口带点粤语腔的英文。这位马来西亚华裔导演凭《电锯惊魂》崭露头角，这次与何越合作《潜伏》，两人意外合拍。
“清静会儿。”何越接过酒杯，和他碰了碰。
詹姆斯笑得眼睛眯起：“清静？你今晚可清静不了。我刚听见三个制片人在打听你的下一个项目。”他压低声音，“狮门想跟你签三部曲合约，条件你开。”
何越只是笑笑，没接话。他目光扫过宴会厅，落在不远处两个身影上——
赵丽影和柳亦菲。
这两位是他这次带来见世面的朋友。
赵丽影刚演完他监制的一部小成本网剧，柳亦菲则是拍广告认识的，气质干净，何越觉得她该有大银幕机会。
此刻两人身边围了好几个好莱坞经纪人，递名片的手就没停过。毕竟谁都知道，能站在“现象级编剧”何越身边的女伴，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你的人气带火了她们。”詹姆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调侃道，“特别是那位柳小姐，我打赌今晚之后，她的资料会出现在所有选角导演的桌上。”
话音未落，就见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细框眼镜的白人男子走向柳亦菲，交谈几句后，递上了一张名片。
何越眯起眼。
那人他认识——罗伯·明可夫，迪士尼出身，拍过《狮子王》动画，近几年转向真人电影。“何越哥！”
宴会进行到一半，柳亦菲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颊因兴奋泛红，手里紧紧攥着张名片。
“刚才明可夫导演找我了！他说正在筹备一部大制作，叫《功夫之王》，程龙和李练杰主演！是双男主设定，需要一个连接东西方的女主角，他觉得我合适！”
她语速飞快，眼睛亮晶晶的：“他说下个月在北京试镜，想邀请我去！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
何越安静听她说完，才问：“剧本看了吗？”
“还没，但导演说是个穿越故事，现代美国少年意外穿越到中国古代，遇见了两位武术大师……”柳亦菲声音渐低，似乎察觉到何越的反应并不热烈，“你……觉得不好吗？”
“先别急。”何越示意她坐下，从侍者盘中取了两杯果汁，递给她一杯，“明可夫导演是业内前辈，他能邀你，至少说明你的外形气质被认可，这是好事。”
柳亦菲点头，等他的“但是”。
“但是，”何越语气平缓，“这片子我听说了。立项三年，换过四版剧本。程龙和李练杰第一次合作，戏份怎么平衡是大问题。穿越设定容易两头不讨好——西方观众嫌中国元素太多看不懂，中国观众嫌美国主角视角太肤浅。”
他顿了顿，看柳亦菲认真听着，继续说：“这种合拍大片，女主角的角色很容易变成花瓶。你需要想清楚：你是想借这部片子快速打开国际知名度，哪怕角色单薄；还是想稳扎稳打，等一个真正有发挥空间的剧本？”
柳亦菲咬着嘴唇：“可这是好莱坞大片啊，机会难得……”
“机会是难得，但你的时间更难得。”何越看着她，“你现在二十出头，拍两部烂片，观众可能还会说‘年轻漂亮就行’；过五年再拍烂片，观众就会说‘怎么还没进步’。”
他语气始终平静，没有贬低，只是分析：“这片子制作规模大，上映时关注度会很高。如果票房口碑好，你作为女主角自然水涨船高；但如果扑了——好莱坞合拍片扑街的概率有多高，你查查就知道——你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摆脱‘那部烂片的女主角’这个标签。”
柳亦菲低头盯着手中的名片，良久，轻声说：“可我真的想试试……这是我离好莱坞最近的一次。”
何越笑了。
“那就去试。”
柳亦菲惊讶抬头。
“我刚说的只是风险分析，不是判决书。”何越靠向椅背，姿态放松，“如果你听完利弊，还是想演，那就去。而且——”
他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晃了晃。
“如果你真想演，我可以让明可夫把女主角直接给你。狮门欠我人情，而明可夫的下个项目正想和狮门合作。好莱坞就这样，人情交换。”
柳亦菲呆住，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这……这样可以吗？我是说，不用试镜？”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尤其当你有筹码的时候。”何越收起手机，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不过我的建议是，你还是去试个镜。走个过场，给彼此留个体面。真到了要动用关系的时候，再动不迟。”
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
“亦菲，这个圈子很现实。今天他们因为我的面子找你，明天就可能因为别人的面子换掉你。但反过来说——”
他看向宴会厅中心，那里狮门的总裁正向他举杯致意。
“当你有实力坐在牌桌时，帮朋友拿张好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何越转身，朝香槟塔走去，留给柳亦菲一个从容的背影。
柳亦菲站在原地，手里那张名片突然没那么烫手了。
……
好莱坞庆功宴的香槟塔还没见底，何越已经察觉到身旁两位女士的兴致缺缺。
赵丽莹端着一口未动的酒杯，目光游离在宴会厅的水晶灯间；柳一菲则第三次低头查看手机，眉头微蹙。何越心里明镜似的——这地方对她们来说，终究是别人的主场。
“弗兰克，我们先走一步。”何越举起香槟杯，向迎面走来的制片人致意，“恭喜《暗影追凶》票房大捷，剩下的合作细节，我的团队会跟进。”
金发碧眼的弗兰克·米勒了然地笑了笑，目光在何越身后的两位东方美人身上停留片刻：“理解，何。替我向两位美丽的女士道晚安。期待下次合作。”
离开宴会厅，洛杉矶夜晚的风带着太平洋的湿气拂面而来，柳一菲轻轻舒了口气。
“憋坏了？”何越拉开加长林肯的车门，侧身让两位女士先上。
“那些恭维话听得我耳朵起茧。”赵丽莹摘下耳坠，揉了揉耳垂，“每个人都夸我英语进步了，可我知道自己就那几句台词背得熟。”
柳一菲轻笑：“至少你有台词，我在《暗影追凶》里就三个镜头，一句台词没有，他们照样夸我‘表演有层次’。”
车子缓缓驶向比弗利山庄，何越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好莱坞就是这样，表面光鲜。明天带你们去环球影城玩玩，抛开工作，纯粹当游客。”
“何总万岁！”赵丽莹难得露出小女生般的雀跃。
柳一菲也笑了，但何越注意到，她的笑容里藏着些许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