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T当选。
乔纳森了然,白宫果然有最准确的数据。
当媒体都在鼓吹卡玛拉的支持率超过大T的时候,沙尔文已经做出了大T即将上台,NASA的权柄即将移交给马斯克的精准预言。
或者说,这不是预言,而是看过底牌后再下注的自信。
窗外11月华盛顿的寒风呼啸而过,大T的上台真的能给这个帝国带来全新的开始,在这场新世纪的太空竞赛中反败为胜吗?
阿美莉卡的选民们做出了判断,给出了他们的选择。
乔纳森不知道答案,也没人能够知道答案。
无数金钱在这一刻尘埃落定,无数未来利益在此刻才是刚刚开始。
大T胜选的消息席卷全球,从华盛顿到燕京,从纽约到伦敦,所有敏感的人都意识到,这将会是动荡的开始。
“哦,不!”
哈佛的桑德斯剧场里,英格玛在低声哀嚎,现场的年轻学生们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大家的表情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王家瑞听到他背后有女生低声说道:“不,人们难道不希望一位女总统的出现吗?2016年如此,2024年又是如此。”
他还看到坐在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个表情他在复旦听讲座的时候看到过。
在b站上、在各种群里也时常能看到,不过在简中互联网,这不叫似笑非笑,这叫难绷,张VV的专属表情。
不是,原来桑德斯剧场也有大T的支持者吗?既然如此,干嘛不去剑桥女王酒吧和同温层欢庆呢?难不成是觉得在这里看着卡玛拉支持者的哀嚎会有双重爽感?但如果卡玛拉胜选的话,你也要承担双重痛苦才对。
王家瑞摇了摇头,把这当成是老教授的怪癖。
他起身拍了拍英格玛的肩膀:“好了,四年后再来不就好了。”
英格玛摇头道:“不,四年后未必能再来。”
王家瑞疑惑道:“四年后阿美莉卡就会没有大选了?不至于吧。”
英格玛说:“现在是什么时代,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变革时代,是一个科技快速崛起的时代。
过去我会觉得科技陷入停滞,这是一个智能手机后再无真正意义上能够改变世界,助推生产力快速发展的时代。
但现在不一样了,华国开启了太空时代,这个时代科技会迎来又一轮爆发。”
王家瑞问:“你真的相信我们有生之年能看到太空时代吗?
为什么我感觉太空时代,还是太遥远呢?
人类不可能能移民月球吧?”
英格玛摇头道:“不。”
他已经恢复了冷静,和王家瑞坐在一张沙发上,“并不是说人类大规模移民到外星球才是太空时代。
华国证明了,月球的价值,月球南极能够充当永久的新材料实验室,那其他地方呢?
其他星球呢?
月球上的资源能不能利用起来?
小行星采矿能不能开始?
人类在火星的小型基地能不能开始?
我们是做应用数学的,我们应该很清楚,当华国的核裂变小型发电站、火箭技术和导航系统成熟后,华国再开辟下一个火星副本非常容易。
几乎没有门槛。
虽然不一定是把人送上去,但他们可以分批次,把无人探测车和小型发电站给送上火星。
先对火星的环境进行探测。
人类真正意义上要开始利用太空资源,大规模的、成体系的、批量的利用太空资源,并且利用这些太空资源来反哺地球的科研、生产。
这是我理解的太空时代初期。”
王家瑞听完后深以为然:“我认同你的观点,确实,从各国航天预算增长情况,我能够很明显感受到这一点。”
不止NASA在行动。
其他国家也在行动。
他们选择的就是抱紧老美大腿,之前沙尔文全球化缘,一圈下来募集了几千亿美元呢,大家都把宝压在NASA上。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这和总统大选有什么关系?”王家瑞问道。
英格玛幽幽道:“当马斯克展现出空前的执行力,让NASA四年做到了之前四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后,你就会发现,之前偏向于多元化的白人们会迅速清醒。
他们不会满足于驴党所宣传的胜利,他们不会和黑人女性宇航员登上月球共情,驴党的叙事逻辑会在白人甚至是拉丁美裔里也跟着破产。
驴党失去的不是四年,很可能是十二年,甚至更久。
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整整一代人。”
王家瑞听完之后觉得很有道理,用简中互联网最近流行的赢学来说,阿美莉卡的基本盘,不会满足于叙事逻辑上的赢,也就是说印度版赢学没办法打动他们,马斯克掌管NASA后的绩效赢学更能打动人心。
“但前提是马斯克要真的能改造NASA,真的能够做到,你所谓的,四年做到之前四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王家瑞说。
英格玛认真道:“当然,他能做到。”
王家瑞吐槽道:“不是,你刚才不是还说马斯克太坏了吗?现在又对他这么有信心了!
马斯克四年做到,NASA四十年没做到的,这太夸张了。
要知道,2016到2020年之间,大T也想过要对华盛顿进行改造,他当时也动不动就提deep state,但他做到了吗?
他呆了四年,什么都没有改变。
马斯克第一个任期只有四年时间,他连彻底改造NASA,把NASA打造成和60年代一样的,有战斗力的组织,恐怕都很困难吧?
再说,四年后,换总统上来,他能不能继续呆在NASA还未必呢。
在我们华国的互联网上,一直有一种观点,觉得马斯克和大T在这四年任期内就会闹翻。”
英格玛一口把手里的啤酒干了,然后扭头望向王家瑞,伸出手指摇了摇:
“不,王,通用航天能和华国做交易,马斯克凭什么不能?
小约翰·摩根能出的只有钱,现在大T成为阿美莉卡总统之后,马斯克手上的交易筹码,可比简单的钱要多得多。
马斯克这个人,特斯拉的超级工厂就建在申海,华国可以说救了特斯拉。
他过去每一次前往华国,都能在燕京见到华国的。”
英格玛没有说完,王家瑞就懂对方说的是谁。
“所以,马斯克要交易起来,能够买到的也好,能够开的价码也好,只会比小约翰·摩根更多。
NASA凭什么不能出成绩?
华国把月球北极让给NASA,提供导航算法,提供具体数据,做不到吗?
华国占据南极,阿美莉卡占据北极。
双方互不相干,北极环境比南极差点,但红脖子们知道吗?
他们只会觉得NASA赢!马斯克赢!阿美莉卡正在走在重新伟大的道路上。
至于下一任,下下任,你要知道,马斯克有钱,他对象党的候选人来说,是超级大金主。
还是一个能干活,有能力,愿意为阿美莉卡干活,又只要NASA局长这样位置的金主。
以后的总统同样无法拒绝他。
所以在我看来,未来一片昏暗。
连续十二年失去华盛顿的驴党,他们恐怕也会在多元化、平等的路线上进行一定的调整。
这对印度裔来说是灾难,对华裔来说也是灾难,对所有的少数族裔都是灾难。
只要你到阿美莉卡,就是阿美莉卡人,就能追求阿美莉卡梦的黄金时代结束了。”
在桑德斯剧场里,英格玛的声音低沉,整个现场很嘈杂,女生的啜泣、砸玻璃瓶、男生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尽管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王家瑞感觉到对方对帝国未来的判词似有还无地飘进自己的耳朵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大T为什么会当选?”
“历史哲学视角,这是轮回与反拨
黑格尔认为历史有其必然性,但往往通过‘否定之否定’的形式展开。
2016年大T第一次当选,代表的是对全球化和精英治理的一次否定。
2020年老登当选,是对大T风格的否定。
2024年大T的再次当选,可以理解为否定之否定,阿美莉卡社会在左右摇摆中试图寻找某种稳定点。
这不是单纯的个人魅力问题,而是社会深层矛盾的一次轮回式表现。
存在主义视角:这是一次焦虑与选择的折射
萨特认为人在根本上是被抛入世界的,并在不确定中作出选择。
阿美莉卡普通民众在面对经济下滑、国际秩序动荡、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带来的不确定性时,会产生存在性焦虑。
这种焦虑推动他们寻求一个能够‘提供确定感’的领导者。
大T的语言简单、直接、带有某种强人姿态,在心理层面比卡玛拉演讲过程中展现的复杂政策更能安抚焦虑的人群”
深红搜索已经上线了,鹅厂早在2021年的时候就已经全资收购了搜狗,在深红推出后,鹅厂迅速将搜狗和深红合并,推出了基于深红人工智能的搜索引擎。
包括名字、界面都变成了深红,deepred的域名也被买下了,原本搜狗搜索的网址会直接转到深红搜索页面。
现在,只有深红,没有搜狗。
林燃去年给实习生们布置的作业,名叫深红思考的应用也被内嵌在了深红搜索的右侧栏。
它会从人文社科的角度给一个分析。
像上面的回答,你在深红搜索里输入:为什么大T能够当选后,它会从人文社科,或者哲学,或者社会学又或者是其他学科角度给你一个参考。
深红思考在侧边,以一个单独模块的方式出现,有点类似杂志的侧栏,但是你是可以点进去,和他围绕着你想要问的问题展开探讨。
根据后台数据显示,单次搜索中,有超过两成的用户会点开深红思考,和这个脱胎于深红,但又有所不同的人工智能进行聊天。
两成这个数字很夸张了已经,毕竟不是每一次搜索,都是研究很重要的问题,有可能你只是想问一下星座时间这种简单问题。
深红思考的数据表现如此之好,现在是微博希望深红思考能够内嵌进来,而腾讯方面出于应用推广的考量,希望深红可以是深红思考的独家入口。
“感觉深红比最开始要好用很多啊!”李小满此时是林燃办公室的秘书,当然,此秘书非彼秘书。
手下同时有阿波罗科技、深红科技、交大前沿科技研究中心,一个秘书肯定是不够的,林燃有一整个秘书团队,一共五个人为他服务,李小满是这个团队的管理者。
同时还担任了阿波罗科技副总裁的位置,分管法务和人事。
被内部认为是林燃心腹中的心腹。
因此,她在林燃办公室有一个自己的工位。
如果林燃在办公室,李小满看他没事的时候就会闲聊两句。
林燃正在接水,她就开口道。
林燃头也不抬地说道:“那肯定。
毕竟深红已经迭代了很多个版本,现在的深红,和最初的深红,在能力上肯定有大幅提升。
包括我们目前推出的第一个专业助手,也是基于新的框架,推出的全新应用。”
专业助手是指他们推出,专门针对程序员的具备代码编写功能的软件,不但可以写代码,而且能对代码code进行试运行,然后找出这段代码的bug进行调整。
基本上可以看作是一个完整的工作流。
比起GPT的代码编写,它更像是人的工作逻辑。
当然这款专业助手收费不斐,三百元一个月,因为只面向华国ip,锁ip的缘故,月活大概在20万上下,不算多。
与其说是为了赚钱,不如说是一种创收的尝试。
“那为什么不像GPT那样,不断开新闻发布会去做迭代呢?”李小满不解道。
林燃说:“我们和openAI在商业模式上走的完全是两条路,你没有觉得吗?
openAI贩卖的是服务,GPT的会员模式分了有四五种,除了最基础版本外,其他版本都需要付费。
而我们一直都不指望在短期内,深红要实现盈利。
深红科技除了在国资体系内融了一轮资外,也没有对外融资。
openAI的融资估值是1500亿美元,它背后的资本有巨大的盈利需求,需要它有漂亮的财务数据,这样上市他们才能够回本。
这个泡沫得吹起来。
所以他们需要不断地开发布会,宣布又有新的版本上线了,吸引用户,吸引新的用户,以及把已经没有使用GPT的老用户吸引来继续使用。
深红不是,深红甚至都不会上市,我们没有盈利上的压力。
深红需要的是两件事,第一件,是对华国人而言,有一款能用、好用的人工智能应用。
其实只有这一件事,第二件事是对腾讯而言,作为深红的实际运营方。
他们需要利用深红,嵌入到自己的生态中,去和其他厂商争夺用户的时间。
所以他们的策略是给用户一种潜移默化的惊喜。
小满,你想,如果定期开发布会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只有到了发布会的时候,它才有一个比较大的改版?
对于腾讯想要从百度、夸克、抖音、小红书这些应用上争夺过来的用户来说,他们在发布会之后体验一下,如果不如预期,就接着去用自己熟悉的app。
他们在发布会之后的使用甚至是很浅层的,深红和他们熟悉的app比起来,必须要有很显著的优势,能够在浅尝即止的情况下,就能够体会到的优势,他们才会转投到深红旗下。
但现在这样的,潜移默化式的更新,会让用户随时都有期待感,一旦你熟悉它,使用它就会离不开它。”
Pony在阿波罗科技任职最大好处就是,林燃能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互联网思维。
互联网时代到底要怎么做产品。
Pony在这方面绝对是大师级人物。
林燃有了非常多的灵感,关于自己在1960时空要怎么推广深红。
李小满听完后了然:“明白,腾讯还是生态的打法,培养的是有了深红加持后的整个腾讯生态深度用户。
它需要的不是一次性把竞争对手干掉,而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当你的用户流失,那就是永久流失。”
林燃点头:“没错,腾讯现在甚至在思考,要不要让腾讯微博重出江湖。
qq浏览器、微信、搜索引擎、企业微信这些应用在深红的加持下,它在迅速蚕食掉原本这些领域有独特优势的玩家。
所以现在网上才会有声音,说腾讯又开始想要垄断了。”
李小满补充道:“因为深红的优势真的很明显。”
林燃:“是的。”
说完后,他端着水杯坐回自己的办公桌。
李小满走到他面前:“今天上午你的三个博士会来见你,你看先见哪一个?”
“就按照纯数、航天和人工智能的顺序吧。”林燃说。
在林燃看不到的视角里,李小满翻了个白眼,这又何尝不是纯数的歧视?
“好,我这就让人去通知他们,还是按照原定的时间表,九点半开始?”
“好。”
虽然说是从九点半开始,但林燃的三位博士,早在八点多的时候就已经在阿波罗科技的会客厅等了。
三位分别叫王跃峰、张宇轩和李天钟,分别对应了纯数、航天和人工智能。
其中只有李天钟是交大出身。
还是林燃的博士太火爆,来自全球各地的邮件挤满了他在交大的工作邮箱。
是来自全球各个国家的自荐信。
如果没有ai来做筛选的话,光是看邮件都能把交大的工作人员给累死。
如果不是交大方面强烈要求,必须要有一个交大的,燃神你的博士要全被Top2给抢走了,我们还怎么声称自己要比肩甚至超越Top2啊?
所以最终入选的三人分别来自燕大、水木和申海交大。
在简中互联网上,申海交大又赢了一次,现存唯一一位双院院士的博士,分别来自Top3.
交大再次坐稳了top3的位置。
三人坐在会议室里,一般来说是会互相聊两句。
但架不住,三个人都是社恐,能少说绝对不会多说的那种。
林燃也不像其他教授,会自己带博士一起吃饭,在入学的时候会组织见面互相认识一下。
他们很少能见到林燃,每次见都是这样,在阿波罗科技轮流去见。
以至于大家互相之间,只是知道对方是谁,一点都不熟。
整个气氛主打一个尴尬。
“王跃峰、张宇轩和李天钟,你们三个待会就按照这个顺序,先由王跃峰和我一起去见林总。”
“好”三人异口同声道。
片刻后,该男性秘书又走了进来:“实在抱歉,林总临时有事,你们可能要多等一会,林总那边忙完,我会第一时间来通知各位。”
在林燃办公室,宋南平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
“教授,最新消息,华为那边的最新生产线发生严重的泄密事件,大量和月球技术有关的资料外泄,目前还在调查中。”
林燃觉得只是小事,变化这不就来了吗。
“是不是阿美莉卡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