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天光漫过天际,将蜿蜒的道路染成一片暖色调。
晚风裹着沁人的清凉慢慢吹来,拂过了波尔夫坚毅的面庞。
马蹄“嗒、嗒”轻叩土路,每一步都似踏碎流动的霞光,马鬃沾着细碎光尘,皮毛在暮色里愈发油亮。
黑马察觉目的地将近,脚步稍缓,马首低垂嗅闻周遭气息,尾巴轻扫蹄边尘土。
波尔夫俯身握镫、蹬地旋身,利落地翻身下马,双脚稳稳落在坚实的土面上,顺手接过缰绳轻拍着马颈。
黑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胳膊,低嘶一声,透着亲昵。
波尔夫牵着马走在望桥镇边缘,抬眼望向西侧山腰,此时暮色正漫过山林。
上边一半是原生密林的深绿,凝结着厚重静谧;另一半是新开垦的梯田,浅绿的藤叶被霞光浸得温润油亮。
波尔夫脚步顿住,心头泛起动容。
去年秋天他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大片的荒林,现在才过了小半年,乡亲们开垦出了这么大片梯田了。
波尔夫在心底感慨着,眼底刚漾开赞许的暖意。
此时,一道轻快身影从前方跑来,一把飞扑进他怀里,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欢呼雀跃: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波尔夫低头一看,正是他妹妹加林娜。
此时的她没穿医院的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灰布劳作服,袖口和裤脚都打着整齐的补丁,显然是特意找了耐脏的衣服来干活的。
波尔夫很是惊讶自己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但看着小姑娘闪烁着的大眼睛,所有的疑虑当即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加林娜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惊讶与关切地问道:
“加林娜,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应该在医院值班的吗?”
加林娜挽着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惊喜,语气撒娇地解释道:
“我这几天轮休呀,本来是想来找你的,但你不在,又刚好看到柳德米拉姐姐她们在忙,索性就留下来帮忙了。”
“怎么样,你妹妹厉不厉害?!”
她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晃了晃手,一副“我很能干”的模样。
波尔夫被自家妹妹这调皮的举动给逗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这双在码头扛过包、在战场上扛过枪的手,此刻变得格外轻柔。
兄妹并肩向着镇子的方向走去,亲昵地说着家常。
在快要接近镇子的时候,加林娜便促狭地撞了撞他的胳膊,眼神往前面挑了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笑道:
“好了,哥哥,别光顾着和我说话啊。”
“你来这里,不就是想找柳德米拉姐姐的嘛?”
“她刚才都看到你了,那你看她现在就在那里不好意思呢。”
加林娜说这话的时候很大声,让站在路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的柳德米拉顿时低下了头。
她脸颊发烫,额前碎发被汗水贴在光洁的皮肤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脚步声渐渐靠近,她才故作从容地抬头,恰好与波尔夫望过来的目光撞个正着,然后便下意识地又低了下去。
这时加林娜率先松开波尔夫的手,跑到柳德米拉身边,献宝似的往波尔夫方向指了指,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笑道:
“柳德米拉姐姐,我把我哥交给你了,你可得看好了,别让他跑了哦~”
柳德米拉的脸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地说道:
“加林娜妹妹别胡说,我、我还有工作要做,还要扎屋顶呢。”
“不就是扎屋顶嘛,这件事简单,我帮你做了。”
加林娜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干草,就往学校那边走去。
柳德米拉还想再说自己要指挥协调工作,此时玛丽亚太太也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说道:
“柳德米拉妹妹,你就放心吧。”
“学校的主体建筑已经搞定了,剩下的屋顶和收尾活计,也用不到大量建筑材料了,我和彼得来协调大家就行,不劳烦你费心。”
彼得就站在玛丽亚身边,手里还拿着木尺,闻言也跟着点头:
“是啊,有我们在,你尽管歇口气。”
“波尔夫同志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可不能让人家跑了。”
此时,柳德米拉心里一慌,连忙抬眼又开始找新借口:
“不行不行,我、我还要去过问农业专家的事情,卡佳还等着我一起对接麦田翻耕的事呢。”
“柳德米拉姐姐,不用你过问啦。”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卡佳提着裙摆快步走过来,也跟着大家一起笑道:
“咱们镇的农业专家已经制定好今年的翻耕和播种方案了,细节我都记下来了,回头我跟大家传达就行,不用你跑一趟的。”
“而且再说了,安东尼大叔就住在我们镇,真出问题了我们直接去找他就得了。”
卡佳的话彻底断了柳德米拉的退路,她站在原地,脸颊绯红,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
她还想再找些借口,但却不知道如何入手。
加林娜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趁着柳德米拉不注意,忽然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柳德米拉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恰好撞进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波尔夫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触到她纤细的腰肢,又飞快地收了几分力道,只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帮她稳住身形。
两人贴得极近,柳德米拉能闻到波尔夫身上淡淡的汗味,让她的心跳瞬间失序,脸颊烫得能滴出水来。
波尔夫也能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自己的心跳也莫名快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片刻的沉默后,波尔夫率先回过神,松开扶着她的手,转头看向加林娜,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训斥:
“加林娜,你怎么能推人呢?”
“要是摔着柳德米拉同志怎么办?”
面对哥哥的训斥,加林娜不仅不怕,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戏谑:
“哎呀呀,哥哥心疼嫂子了呢。”
“嫂子”两个字一出,波尔夫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嫂子啊,你不要乱说!我和柳德米拉同志可是……可是……”
他越说越纠结,“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只觉得浑身燥热,连眼神都不敢再看向柳德米拉。
加林娜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哥哥,可是怎么呢?你怎么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