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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该入万魂幡了》正文 第537章 惊人发现
    看着方浩认输,老四却有点不服气。自己都被拍到地上了,还炸了一个大坑,结果站着的赢家反而率先举了白旗,这算哪门子的胜负?这种赢法,比输了还让人窝火,简直就像是对方随手施舍的一样。“不行!...覆海大圣的咆哮尚未散尽,那道撕裂天穹的豁口却已如活物般剧烈搏动起来。不是愈合,而是扩张——边缘泛起青灰色的锈蚀纹路,仿佛整片苍穹正被某种古老而腐朽的力量啃噬。风停了,雪凝了,连时间都像被冻在龙息余威里的一滴水珠,悬而不坠。陈业喉头一甜,血丝自唇角溢出,却不敢抬手去擦。他望着那双明月般的龙瞳,里头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比怒火更沉、比深渊更冷的东西——是七千年牢狱中反复咀嚼的孤寂,是万载执念骤然落空后空荡荡的回响。“心愿已了……便自行消散?”覆海大圣低语,声音竟出奇地平缓,可那平缓之下,是整座雪山龙池的湖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塌陷,湖心处裂开一道幽暗缝隙,无数细小黑影从中浮出,竟是数不清的残缺龙魂,有的只剩半截脊骨,有的仅余一只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球,它们无声地盘旋、哀鸣,在覆海大圣周身织成一道惨白的光轮。陈业心头一震——这是龙族秘传的“溯魂引”。唯有血脉至亲、因果未断者,方能召出逝者残留于天地间的最后一缕执念印记。幽罗子既已形神俱灭,这些魂影,分明是覆海大圣亲手从岁月长河里硬生生拽出来的残渣!“她骗你。”覆海大圣忽然开口,龙首微偏,目光扫过陈业腰间那杆静静垂落的万魂幡,“她若真愿赴死,何必留你持幡?万魂幡炼魂不炼魄,可镇万灵,却压不住一缕将散未散的本命真灵。她把魂散了,把魄……藏起来了。”陈业指尖猛地一颤,幡杆上那七十二枚阴骨铃铛竟齐齐哑了声。器灵的声音在此刻突兀响起,竟非来自混沌空间,而是直接在他识海深处炸开:“喂!小子,别发愣!你那幡里第三十七层封印松动了——快用‘引魄诀’反向催动!她没留后手,就藏在你日日擦拭的幡布夹层里!”陈业浑身一僵。他确实在每日拂拭万魂幡时,总觉左下角那处玄色幡布触感微异,似有极淡的蜃气萦绕,他只当是旧物沾染的潮气,从未深究。可此刻器灵点破,那细微异样瞬间化作灼烧感,直刺掌心。“你……知道?”陈业在识海中急问。“废话!”器灵嗤笑,“我生于此地,看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妖之将死,不藏魂,不匿魄,只藏‘念’——一个未出口的念头,比千道禁制都牢靠。幽罗子那念头,就在你指尖下。”话音未落,覆海大圣的龙爪已抬起,五指张开,虚按于陈业头顶三寸。没有杀意,却有比死亡更重的压力——那是规则本身在倾斜,是天道意志被强行掰弯后发出的呻吟。陈业膝盖一软,竟在虚空之中跪了下去,不是屈服,而是身体本能地承受不住这等层级的“注视”。“再给你一次机会。”覆海大圣的声音裹着冰碴,“把她的念,给我。”陈业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他左手死死攥住万魂幡,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狠狠划过左腕——鲜血喷涌而出,却不落地,反而悬浮成一枚赤红符篆,笔画扭曲如挣扎的蛇。他指尖蘸血,在幡布左下角那处异样之处疾速勾勒。血线所至,玄色布面如水波漾开,显露出内里一层薄如蝉翼的蜃气薄膜,其上赫然烙着三个微不可察的古妖文:**“等你问。”**字迹未干,整片蜃气薄膜轰然崩解,化作一缕银白雾气,直冲陈业眉心!陈业眼前骤然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龙池之畔。他站在一片无垠的灰白色荒原上。天是天,地非地,脚下踩着的像是凝固的云,又像是冷却的骨灰。远处,一株枯死的巨树拔地而起,枝桠虬结如爪,每根枝条末端都悬着一枚透明水泡,水泡里映着不同的画面:有幼龙在星海中游弋,有蜃妖于归墟深处吐纳月华,有黄泉宗弟子在酆都城头点燃第一盏引魂灯……最后一只水泡最大,静静悬浮在枯树最高处,里面只有一个人影背对而立,素衣广袖,长发如墨,正是幽罗子。她缓缓转身。陈业呼吸停滞。那不是幻象。幽罗子的眉目清晰得令人心悸,眼角细纹里沉淀着七千年的风霜,唇边却凝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笑意。她未开口,可陈业耳边已响起她清越如泉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问,等了太久。”“等……什么?”陈业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幽罗子抬手指向那株枯树:“你看那些水泡。每一枚,都曾是一个‘愿望’。幼龙想挣脱天庭枷锁,蜃妖求一族存续,黄泉宗愿护人间轮回……愿望实现之日,便是愿望消亡之时。可我的愿望,从来不是‘他脱困’。”她顿了顿,目光穿透水泡,仿佛望进覆海大圣那双亘古的龙瞳深处:“我的愿望,是‘他活着’。”陈业如遭雷击。“他活着,才需要我守;他活着,才会有怨;他活着,才值得我等。”幽罗子轻声道,声音温柔得如同叹息,“可若他死了呢?若他魂飞魄散,永堕寂灭……那我守的,便只是个空名;等的,也不过是一场虚妄。所以,我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太早得偿所愿。”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悲壮的澄澈:“我散的是魂,藏的是魄。魄入万魂幡,非为苟延,而是为‘锚’——锚定他七千年积郁的恨意,锚定他重临天庭时必经的杀劫。若他此去屠尽杨戬满门,血洗凌霄宝殿,那我便永世为幡中一缕执念,看着他登顶;若他……心生退意,或中途陨落……”幽罗子指尖轻轻一点自己心口:“那我这缕魄,便会燃尽,化作最后一道‘止杀符’,强行缚住他龙躯,哪怕折断他所有龙骨。”陈业怔在原地,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现在,你明白了吗?”幽罗子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声音却愈发清晰,“我不是不想活。我只是……选了一种更长久的活法。以他的命,换我的念;以我的念,换他的路。这买卖,很公平。”水泡纷纷碎裂,灰白荒原寸寸崩解。陈业猛地吸进一口气,剧痛如潮水般灌满四肢百骸——他发现自己仍跪在龙池边,覆海大圣的龙爪依旧悬于他头顶,可那倾轧天地的压力,已悄然撤去。四周一片死寂。覆海大圣静静凝视着他,那双明月龙瞳里翻涌的幽蓝火焰,不知何时已熄灭大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他缓缓收回龙爪,庞大身躯微微一震,那些盘旋哀鸣的残缺龙魂顿时如潮水般退去,隐入湖心幽暗缝隙。“等你问。”覆海大圣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如同大地深处的闷雷,“你问了。”陈业抬起头,血丝密布的双眼直视那双龙瞳,一字一句道:“她没说,她的愿望,是您活着。”覆海大圣闭上了眼。那一瞬,整座雪山龙池的湖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不是热浪蒸腾,而是无数细小的、晶莹的冰晶自湖水中升起,悬浮于半空,折射着惨白的天光,宛如亿万星辰同时坠落凡尘。冰晶之中,隐约映出幽罗子最后的侧影,裙裾飞扬,笑意浅浅。“……原来如此。”覆海大圣睁开眼,龙瞳深处,竟有一滴浑浊的液体缓缓滑落,坠入沸腾的湖面,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蒸腾起一缕转瞬即逝的白烟。他不再看陈业,巨大的龙首缓缓转向那道横亘天穹的破碎豁口。风暴仍在肆虐,可那废墟般的天幕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杨戬。”覆海大圣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北疆的冰雪在同一刹那化为齑粉,“你挖我龙眼时,可曾想过,这双眼睛,还能再看见今日的天?”话音落,他庞大的龙躯腾空而起,鳞片开合间,无数道幽暗龙纹浮现体表,每一道纹路都如活物般蠕动、延伸,最终在龙脊之上汇聚成一座巍峨的、由纯粹怨念凝成的黑色龙宫虚影。龙宫尖顶直刺天缺,竟与那道裂缝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轰隆——!”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撼动九天十地。那道天缺并未愈合,反而被强行撑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门框”。门框之内,不再是混沌虚空,而是一片死寂的、飘荡着断裂蟠龙柱与破碎琉璃瓦的废墟——天庭残骸。覆海大圣的龙尾一摆,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幽光,悍然撞入那扇“门”中!就在他龙躯没入天缺的刹那,一道金光如流星般自南天疾射而来,带着煌煌天威与斩尽一切的锋锐之意,直劈覆海大圣后颈!“孽畜!尔敢!”金光之中,一道伟岸身影踏云而至,三只眼眸金焰熊熊,手持一柄寒光四射的三尖两刃刀,正是天庭战神,二郎真君杨戬!可覆海大圣连头也未回。他只是龙尾轻轻一扫——“砰!”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三尖两刃刀,连同杨戬手中握刀的手臂,一同化为漫天金粉,簌簌飘落。杨戬脸上的金焰骤然黯淡,他踉跄后退三步,脚下的祥云尽数崩散,露出底下惊恐万状的、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他们手中的刀枪剑戟,此刻正一根接一根地寸寸断裂,发出垂死般的哀鸣。覆海大圣的声音,响彻整个残破天庭:“今日,我不屠尔等。”他龙首微侧,三只竖瞳冰冷地扫过杨戬惨白的脸,扫过那些颤抖的天兵,最后,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废墟宫阙,落在那早已坍塌的凌霄宝殿基座之上。“我要你们……亲眼看着,天庭如何,重新建起。”话音未落,他龙爪探出,虚空一握。轰隆隆——!整片天庭废墟疯狂震动!那些断裂的蟠龙柱、倒塌的琼楼玉宇、飘散的琉璃瓦……所有残骸如同被无形巨手牵引,轰然升空,在覆海大圣面前急速旋转、拼合!断裂处迸发出刺目的幽光,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疯狂缝补。一座比原先更加巍峨、更加狰狞、通体由黑曜石与凝固龙血铸就的崭新宫殿,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拔地而起!殿门之上,四个由纯粹怨念凝聚而成的古妖大字,缓缓浮现,血光淋漓:**“覆海龙宫”**杨戬仰天狂笑,笑声嘶哑如裂帛:“好!好一个覆海龙宫!那就让本君看看,你这囚徒,到底能造出几座空中楼阁!”他剩余的独臂猛然挥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神光激射而出,目标并非覆海大圣,而是下方——北疆大地!神光所向,正是黄泉宗山门所在!“父王小心!”七条陈业齐声怒吼,七道流光如虹贯日,拼死拦截!可那神光太快,太狠,太决绝!它轻易洞穿最前方长知的龙鳞,撕裂长乐的护身金光,余势不减,直扑黄泉宗山门而去!就在此时,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神光必经之路上。是钟舒珊。他依旧穿着那件破烂道袍,背微微佝偻,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毁天灭地的神光一眼,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啪。”一声轻响。那足以抹平山脉的金色神光,竟被他一只肉掌,稳稳接住。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对峙。神光在他掌心剧烈扭曲、挣扎,发出高频的嗡鸣,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钟舒珊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发光的虫豸在疯狂钻行,可他的手掌,纹丝不动。“老友。”钟舒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忘了,当年打碎你第三只眼的,是谁?”杨戬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钟舒珊缓缓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后的、令人窒息的平静。他掌心一握。“噗——”金色神光,如泡沫般,无声湮灭。钟舒珊收回手,轻轻掸了掸道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对着覆海大圣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龙君,旧账已清。余下之事,交予晚辈。”话音落,他转身,走向陈业,步履缓慢,却每一步落下,都让北疆大地微微震颤。当他走到陈业面前时,那件破烂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伸出手指,点向陈业眉心。“记住,孩子。”钟舒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有些答案,不在于‘问’,而在于‘守’。”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陈业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是幽罗子在归墟深处剖开自己蜃核,只为凝练一缕不灭之魄;是曲衡师祖在酆都城隍庙里,以自身寿元为引,默默修补着黄泉宗根基阵眼;是盛怀安夜夜磨剑,剑锋所指,并非天庭,而是凡间那些蠢蠢欲动的、觊觎龙血的邪修……原来,守护从来不是单薄的誓言。它是千万次无声的抉择,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是将自己锻造成钉子,楔入命运裂缝的决绝。钟舒珊收回手,身影如烟般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陈业灵魂最深处:“去吧。黄泉宗,该亮剑了。”陈业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身后那七条气息粗重、鳞片翻卷的陈业,以及远处早已蓄势待发的盛怀安、曲衡、谢怀洲……还有无数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举起万魂幡,幡面猎猎,七十二枚阴骨铃铛第一次,发出了清越、凛冽、仿佛能斩断一切宿命枷锁的铮鸣!“黄泉宗听令——”“随我,入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