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其实这三个小丑变体也不是很难对付。”马昭迪走在阿卡姆蝙蝠侠的身边，手里拖着布朗——没错，虽然吐槽阿卡姆蝙蝠侠动作粗暴，但他自己其实也没多温柔，拎起一条腿在走廊里拖来拖去的感觉像极了...斯泰格蝙蝠侠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变慢，而是变浅——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气管，又松开一寸，再扼紧半分。他抬手抹过下唇，指尖沾了点血丝，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咬破嘴角渗出的。那点红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可他自己知道它存在，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理智与溃烂之间的薄冰上。“提姆，迪克。”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金属，“带阿卡姆走。去警局地下室，找戈登。告诉他……石子仪说的雨云发电机，不是清洁能源。”迪克没动。他站在三米外，左手还按在腰间的飞镖囊上，右脚微微前倾，重心压得极低，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放的弓。“布鲁斯，你刚才打碎了那人第七根肋骨。”“我知道。”“你本可以只打断第六根。”斯泰格蝙蝠侠没回答。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迪克绷紧的下颌线，又掠过提姆攥成拳、指节发白的右手——那孩子正死死盯着自己左腕内侧一道新鲜的抓痕，皮开肉绽，边缘泛着不祥的淡青。那是大丑血液第一次真正渗进皮肤时留下的印记。“西蒙·石子仪。”斯泰格蝙蝠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仿佛在尝某种腐败的甜味，“他没一个女儿，在哥谭大学读神经生物学。叫莉娜。”提姆猛地抬头：“你怎么……”“她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在医学院解剖楼B204室注射了第一支改良型小丑血清。”斯泰格蝙蝠侠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剂量是标准致幻量的三点二倍。她没吐，但没笑。笑了整整四十三分钟。”迪克的脸色瞬间灰败。“她现在在哪？”“停尸房。”斯泰格蝙蝠侠说，“戈登签的死亡证明，死因：急性心源性猝死。”空气凝滞了一秒。提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早就知道了？”“不。”斯泰格蝙蝠侠摇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我刚想起来。”这句话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窒息。——不是“查到”，不是“推断”，是“想起来”。就像记忆本身正在被某种力量撬开、重组、篡改。某些片段突然清晰得刺眼，另一些则像被泼了硫酸的胶片，只剩焦黑蜷曲的边角。他记得自己今早审讯石子仪时对方手腕内侧有一枚蛇形胎记；可五分钟后，他低头看自己左手——掌纹里分明浮出一道相似的暗痕，蜿蜒如活物。他立刻用匕首划开表皮。血涌出来，鲜红，正常。可刀尖刮过之处，皮下组织竟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微光，一闪即逝。八蹦子的声音突然在耳内响起，冷静得近乎冷酷：“大丑血清的同化进程已突破临界点。神经突触重构速度加快百分之六百，多巴胺受体敏感度提升至常人十二倍。警告：主观时间感知偏差扩大，当前误差值达±37秒/分钟。建议立即中断高强度认知任务。”斯泰格蝙蝠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他看见迪克身后三米处的消防栓喷口正无声渗水——水珠悬在半空，晶莹剔透，折射着远处燃烧的火光。可他清楚地记得，三秒前那里明明干涸龟裂，连锈迹都泛着灰白。时间在坍缩。空间在褶皱。而他自己，正站在撕裂的缝隙中央。“走。”他再次命令，这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暴戾的穿透力，“现在！带阿卡姆走！告诉戈登——雨云发电机不是发电的，是放电的。它把整个哥谭市的电网变成……一座巨型特斯拉线圈。”迪克终于动了。他一把拽住阿卡姆的胳膊，后者吓得魂飞魄散，裤裆迅速洇开深色水渍。“等等！”阿卡姆尖叫，“你们不能把我交给警察！我什么都没干！那些气缸里的东西……我连标签都没看清！”斯泰格蝙蝠侠没看他。他的视线钉在阿卡姆西装内袋鼓起的角落——那里露出半截金属外壳，表面蚀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纹路中心嵌着一枚微型摄像头，红点幽幽闪烁。“你口袋里有东西。”他说。阿卡姆浑身一僵。“拿出来。”“我……我不知道……”斯泰格蝙蝠侠一步踏前。迪克下意识伸手阻拦：“布鲁斯，别——”话音未落，斯泰格蝙蝠侠的左手已闪电般探入阿卡姆衣袋。没有撕扯，没有暴力，只是两根手指精准夹住那枚金属盒，轻轻一旋——咔哒，盒盖弹开，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柱体，顶端镶嵌着钻石切割面的晶体，在火光中流转出妖异的七彩光晕。“雨云核心。”斯泰格蝙蝠侠嗓音干涩，“不是电池，是引信。”他拇指按在晶体表面，指腹传来细微震动，仿佛触摸着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就在这时——轰！！！整艘飞艇猛地倾斜！警报声撕裂长空，刺耳得如同指甲刮过黑板。天花板炸开蛛网状裂纹，橙红色火光从通风管道喷涌而出。八蹦子的合成音炸响：“紧急规避！侦测到三枚高爆电磁脉冲弹锁定本艇！倒计时……十、九——”斯泰格蝙蝠侠瞳孔骤缩。不是因为爆炸，而是因为——他听见了笑声。不是通过通讯器，不是来自外部扬声器。是直接在他颅骨内壁震颤的、湿漉漉的、带着痰音的咯咯声。“嘻嘻……布鲁斯呀布鲁斯……你猜莉娜最后看见的是什么？是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不像蜘蛛网？哈哈哈……她数到第七条的时候，心脏就停了哦……”斯泰格蝙蝠侠的太阳穴突突狂跳。他左手仍捏着雨云核心，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食指弯曲，指甲狠狠抠进自己右眼眶下方——皮肤瞬间翻卷，血珠滚落，视野边缘炸开一片猩红雪花。“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摇晃。迪克扑上来扶他：“布鲁斯！”斯泰格蝙蝠侠猛地甩开他，力道大得让迪克踉跄后退两步撞上墙壁。他喘着粗气，右眼视野模糊，可左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破碎镜面在疯狂旋转，映出千张万张小丑咧开的嘴。“别碰我。”他嘶声道，每个字都像从砂砾里碾出来的，“……我现在，很危险。”提姆突然指着飞艇舷窗：“外面！”窗外，三架漆黑无人机呈品字形高速逼近，机腹弹舱已然打开，幽蓝电弧在弹头表面疯狂跃动。八蹦子语速飙至极限：“EmP弹头搭载微型强子对撞模块！引爆后将产生局部量子真空衰变！范围覆盖整座哥谭市中心！倒计时……三、二——”斯泰格蝙蝠侠动了。他没扑向无人机，没启动干扰装置，甚至没看一眼操控台。他转身，撞开迪克，一把揪住阿卡姆的领带，将人狠狠掼向飞艇主控屏。玻璃应声而裂，蛛网蔓延，阿卡姆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输入指令！”斯泰格蝙蝠侠的声音已经彻底失真，像两块生锈铁片在互相刮擦，“把所有备用能源……全部导入雨云核心！”阿卡姆涕泪横流：“我不会！我不懂系统！求你杀了我吧！”斯泰格蝙蝠侠的左手猛地掐住他喉咙，指节暴起青筋，却在即将收紧的刹那强行停滞——指甲深深陷进皮肉，却终究没折断气管。“看屏幕。”他强迫阿卡姆的视线转向裂开的主控屏，“第三个图标。红色的。像血。”阿卡姆抽噎着，颤抖的手指悬在空中。“点。”“点！！！”阿卡姆哆嗦着戳下屏幕。嗡——整艘飞艇剧烈震颤，所有灯光瞬间熄灭，又在同一毫秒内爆亮成刺目白炽！雨云核心在斯泰格蝙蝠侠掌心疯狂旋转，晶体内部亮起一道纤细却无比锐利的金色光束，笔直射向窗外——光束命中第一枚EmP弹头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绝对的寂静。然后，那枚弹头像被投入熔炉的蜡烛，无声无息地软化、流淌、坍缩成一滴银灰色液态金属，坠入下方燃烧的街区。第二枚、第三枚，接踵而至。金色光束扫过之处，电磁脉冲被强行压缩、折叠、反向注入弹体内部——三枚足以瘫痪整座城市的武器，此刻成了三颗被精准引导的、自毁的萤火虫。飞艇恢复平稳。警报声戛然而止。斯泰格蝙蝠侠缓缓松开阿卡姆。后者瘫软在地，喉咙上五个紫黑色指印清晰可见，却奇迹般地还能呼吸。“你……”迪克声音发颤，“你刚才做了什么？”斯泰格蝙蝠侠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雨云核心已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滑落。而他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新鲜烙印——扭曲的闪电形状，边缘缭绕着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八蹦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残留。与大丑血清共振频率完全吻合。推测：雨云核心已被污染，其能量正加速催化宿主同化进程。剩余安全时限……预估不足七十二小时。”斯泰格蝙蝠侠抬起头。他望向窗外。哥谭市依旧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病态的橘红。而在那片火海之上，浓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旋转，云层深处，隐约有银蓝色电弧无声炸裂——像一只缓缓睁开的、巨大而冰冷的眼睛。“来不及了。”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不是七十二小时。”他顿了顿，右眼视野里，那片猩红雪花正急速扩散，吞噬着所剩无几的清明。“是七十二分钟。”迪克和提姆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就在此时，飞艇底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咚。咚。咚。像有什么东西，正用拳头一下下砸着船底钢板。斯泰格蝙蝠侠霍然转身，大步走向舱门。“别跟来。”他背对着两人，肩膀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去警局。保护戈登。保护芭芭拉。保护……所有人。”舱门开启的瞬间，狂风灌入，吹起他披风一角。门外，不是夜空，不是云层。而是一片沸腾的、粘稠的、不断翻涌的紫色雾霭。雾中，无数张笑脸若隐若现，齐齐转向他，咧开的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最中央那张脸，正缓缓剥落表皮，露出底下蠕动的、布满复眼的苍白组织。“布鲁斯～”雾中传来合唱般的笑声，男女老幼，高低错落，却奇异地融合成同一个音调，“你听见了吗？整个哥谭的心跳……越来越快了哦……”斯泰格蝙蝠侠抬脚，踏入紫雾。舱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迪克扑到门前，疯狂拍打：“布鲁斯！！！”门内毫无回应。只有飞艇主控屏上，一行猩红文字自动浮现，字体歪斜癫狂，仿佛由无数只小丑的手共同书写：【欢迎来到——我的新游乐场。】提姆死死抓住迪克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哥谭的电网……真的变成特斯拉线圈了？”迪克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不。更糟。”他慢慢抬起手，指向窗外。远处，韦恩大厦顶层的巨型LEd广告牌突然亮起。原本播放着韦恩企业新品广告的画面，此刻被强制覆盖。屏幕上，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笑脸拼成的漩涡。漩涡中心，缓缓浮现出两行字：【电压升至临界值】【倒计时：00:58:17】风声呜咽。火焰噼啪作响。而整座哥谭市，正随着那串跳动的数字，开始同步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