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影帝从分手开始》正文 第九百五十三章 我要和娜琏谈谈。
金智秀最后还是没有同意直接表白的建议。她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先去探探林娜琏和金智媛的口风,内部的和谐还是很重要的。自己作为大姐,必须要以身作则,不能肆意妄为。至于明言……...胃里翻搅着一股钝痛,像有只冰冷的手在反复攥紧又松开。林砚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彻底隔绝了那条未读消息的微光——是沈知微发来的,凌晨两点零七分:“听说你胃病犯了?药在床头第二格抽屉,我放了新的暖宝宝,贴在胃部会好些。”他没回。窗外天色灰白,雨丝斜斜地扑在玻璃上,蜿蜒出细密水痕。这栋位于长宁路的顶层复式公寓,三年来第一次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频的嗡鸣。没有助理敲门问行程,没有经纪人电话轰炸确认金鹰奖红毯造型,也没有沈知微晨起煮燕麦时锅铲轻刮锅底的声响。林砚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微凉的橡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整座城市被雾气裹着,东方明珠塔尖隐在云层里,像一根将熄未熄的烟。他伸手抹去玻璃上一小片水汽,指尖冰凉。镜面倒映出他眼下淡青的阴影,衬衫领口微敞,锁骨处一道浅疤——去年拍《断崖》跳海戏留下的,当时沈知微守在岸边,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全湿了还举着保温杯等他上岸。那会儿她没说“别跳”,只说:“我数三秒,你要是没浮上来,我就下去捞你。”他浮上来了。她把保温杯塞进他颤抖的手里,滚烫的姜枣茶顺着食道烧下去,熨平了肺叶里呛进的咸涩海水。现在保温杯还在厨房橱柜第三层,印着褪色的小熊图案,杯底积了一层薄薄水垢。林砚转身走向卧室侧边的衣帽间。推开门,右侧一整面墙是通顶衣架,左边是玻璃柜,陈列着二十几座奖杯——白玉兰、飞天、金鸡,还有两座海外影展的银熊。最中央的位置空着,底座上蒙着薄灰,尺寸比其他奖杯略大半寸。那是他去年凭《断崖》拿下柏林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后,沈知微亲手定制的托架。她没写名字,只刻了句拉丁文:“Veritas non timet”(真理无所畏惧)。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抬手摘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走向衣帽间尽头的暗格。指纹锁滴了一声,金属滑门无声开启。里面没挂衣服,只有一只深灰色铝箱,边角磨损严重,箱盖内侧贴着张泛黄便签,字迹清瘦:“,釜山,带回来的剧本,别丢。”林砚拉开箱扣。第一层是七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全是素色牛皮纸,每本脊背用铅笔标着年份:2018、2019……直到2023。他抽出最底下那本,翻开扉页,沈知微的字跃入眼帘:“林砚同志:此本仅限本人阅读。若被他人翻阅,罚请全组喝一个月珍珠奶茶。——沈导监督执行。”他喉结动了动,没笑。往下翻,密密麻麻全是剧本批注。不是通常导演做的场面调度或节奏标记,而是细到某句台词的停顿毫秒、某个眼神该落向镜头几点钟方向、甚至演员指甲缝里该不该留一点灰——全是为他写的。2021年《雾岛》试镜本上,她在“林砚饰演的陈默推门而入”那场戏旁批:“推门幅度控制在17厘米,太大会显得急躁,太小缺乏压迫感。他刚得知妹妹失踪,右手无名指会不自觉抠进掌心,留三个月旧茧。”后面一行小字:“已让道具组在门框内侧加装压力感应器,数据实时传我平板。”林砚指尖停在那行字上,微微发颤。箱子里还有东西。他合上笔记本,挪开上层隔板。下面压着一只绒布盒,打开,是一枚旧怀表。铜壳布满细纹,玻璃表蒙裂了道发丝般的缝,但指针仍在走,咔哒、咔哒,缓慢而固执。背面刻着两个字母:L&Z。这是他们初遇那天,他在横店老街古董摊上买的。十五块钱,摊主说这是民国货,走时准。沈知微不信,当场掏出手表对比,结果怀表慢了四十七秒。她笑得直不起腰,说:“骗子摊主,还骗不到我。”他却把表买下了,说:“慢四十七秒,刚好够我多看你四十七秒。”后来这表再没修过。每次调时间,他都故意拨慢四十七秒。林砚合上绒布盒,手指在盒盖边缘摩挲良久,终于起身,从衣柜底层拖出一只旧行李箱。箱子上贴着三张褪色机票存根:2019年首尔-上海,2021年东京-上海,2023年釜山-上海。最上面那张背面,有沈知微用签字笔写的字:“下次换你带我飞。——Z”他打开行李箱,把怀表、笔记本、那张机票存根,连同抽屉里没拆封的胃药、床头柜上半包没抽完的烟,全都放了进去。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最后,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昨天金鹰奖组委会发来的邀请函原件。主办方特批他以“特别荣誉嘉宾”身份出席,不发言,不走红毯,只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接受全场起立致敬。这是业内最高规格的退场礼,通常只留给功成身退的泰斗级人物。林砚盯着邀请函右下角的烫金印章看了很久,突然抬手,撕开。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脆。他把撕成四瓣的邀请函,扔进了衣帽间角落的碎纸机。机器嗡鸣启动,纸屑如雪纷扬。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不是沈知微。是经纪人陈屿。林砚没接。任它响了十八声,自动挂断。三分钟后,新消息弹出:“林哥,你真不参加金鹰?台里刚定下来,给你预留了单独访谈时段,四十分钟,全程不剪辑。杨主任亲自打的招呼。”林砚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两秒,删掉已输入的“不去”,重新打:“帮我跟杨主任说,替我谢谢他。另外,所有待签合同、代言、综艺邀约,全部暂停。期限——无限期。”发送。他放下手机,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在脸上,蒸腾起一片白雾。镜面很快蒙上水汽,模糊了五官轮廓。他抬手擦开一小块,盯着镜中自己被水浸透的睫毛,忽然想起分手前夜。那晚也是下雨。沈知微坐在客厅地毯上剪片子,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着她半张脸。他站在玄关解领带,听见她头也不抬地说:“林砚,你最近三次采访,提到‘沈导’这个词的平均时长是四点二秒。而提及其他合作导演,最长一次是二点一秒。”他愣住:“你统计这个?”她终于抬头,眼睛很亮,像淬了寒星:“我连你去年十一月十七号在《人物》杂志第37页翻页时,右手小指蹭到纸边的次数都记着。”他哑然。她合上电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可你从没问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林砚关掉水龙头,抓起毛巾擦脸。水珠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淌,在锁骨凹陷处聚成一小汪,又滑进衬衫领口。他换上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驼色羊毛大衣——沈知微去年生日送的,标签还没拆。他没拆,因为她说过:“等你哪天觉得穿它不难受了,再拆。”现在他把它穿上了。走出公寓时,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身影。大衣下摆垂至小腿,肩线利落,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他按下B2键,车库空旷,只有他脚步声的回响。车库里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公司配的奔驰S级,另一辆是沈知微的白色mINI,车牌尾号“Zwm0713”——他们在一起第七年零一百三十三天的纪念日。林砚径直走向mINI,掏出钥匙。车灯亮起的瞬间,他看见副驾座椅上放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火漆印章封着,印的是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鸽子——沈知微工作室的logo。他没立刻拆。先发动车子,驶出车库。雨比早上更大了,雨刷器左右摆动,划开一片清晰视野。他没开导航,凭着肌肉记忆驶向城东。途经梧桐大道时,车速降得很慢。路旁老洋房墙上爬满常春藤,其中一栋二楼窗口,晾着一条浅蓝色围巾——沈知微最爱的那条,洗过七次,边角已经磨得发软。林砚没停。继续往前,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家不起眼的社区诊所,招牌掉了半边,“仁和”二字只剩“仁”字孤零零挂着。他停好车,下车,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咚一声。诊室里坐着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正低头写病历。听见动静抬头,眯眼看了他三秒,忽然笑了:“小林啊?十年没见,胡子都没刮干净。”林砚没应,只问:“王医生,您还记得沈知微吗?”老医生手里的钢笔顿住,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蓝。“记得。那个总扎马尾、说话像机关枪的小姑娘。你俩当年在这儿吵过一架,她摔门出去,你追到巷口又折回来,买了三包话梅赔罪。”林砚点头:“她胃不好,从小就有。”“嗯,十二岁第一次来这儿,吃坏肚子。我给她开了山药薏米粥方子,她记了十年。”王医生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后来她每次带人来体检,都悄悄给我塞一盒阿胶糕,说是补我眼睛。上个月还来过,瘦了,但精神头足。问起你,说你胃病又犯了,让我备着雷贝拉唑。”林砚喉咙发紧:“她……没说别的?”“说了。”王医生把病历本翻过一页,指着一行字,“喏,你自己看。”林砚低头。病历本上写着:“患者沈知微,女,32岁。主诉:持续性失眠,伴轻度焦虑。检查结果:无器质性病变。建议:规律作息,适度运动,必要时心理干预。另附:患者要求开具证明,内容为‘长期服用中药调理,需每日固定时间煎服,故无法配合高强度拍摄及异地工作安排’。——王建国,”日期是十天前。林砚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蜷紧。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不是临时起意,不是情绪爆发,是精密计算过的撤退。就像她剪每一帧镜头那样,把分手这场戏,剪得严丝合缝,不留一个废镜头。他转身离开诊所,雨势渐歇。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刺下来,照得水洼亮如碎银。他回到车上,终于拆开那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叠A4纸,封面手写着《半岛》剧本大纲,副标题:“致林砚,以及所有未说出口的夏天。”他翻开第一页。故事讲一个过气男演员,在爱人的电影里演反派,杀青当晚,爱人递给他一枚怀表,说:“你演得太好,好到我分不清,你在戏里恨我,还是戏外也想杀了我。”第二页空白,只有一行字:“这不是剧本。这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情书。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真的来了。那么,请把车开到虹湾码头,靠海第三根灯柱下。我在那里等你。——Z”林砚合上大纲,发动车子。导航自动跳出路线:长宁路→内环高架→延安东路隧道→虹湾路。预计用时四十二分钟。他没按导航。直接打了左转向灯,驶上延安东路,汇入早高峰车流。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歪斜轨迹,后视镜里,城市楼宇急速倒退,像一卷被强行快进的胶片。四十分钟后,mINI停在虹湾码头。铁锈味混着海腥气扑面而来。潮水在脚下哗啦涌上又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暗色痕迹。码头空旷,只有海风卷着碎浪拍打水泥堤岸。远处几艘渔船静泊,桅杆上红旗蔫蔫垂着。他走向第三根灯柱。灯柱底部,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地面。林砚蹲下,拨开潮湿的苔藓,露出一块松动的地砖。掀开,下面是个防水塑料袋。他取出袋子,打开。里面是一部老款iPhone,电量显示17%。屏幕亮起,壁纸是张偷拍照:他睡在片场休息室的沙发里,睫毛很长,嘴微张,额角沾着一点没卸净的油彩。照片右下角,有沈知微的电子签名:“摄于,杀青前夜。他梦见自己在演《断崖》最后一场,跳海前回头看我,醒了就摸我头发,说‘还好你在这儿’。”林砚指尖抚过屏幕,轻轻点了播放键。视频自动加载。画面晃动,明显是手机支架没放稳。背景是熟悉的工作室,沈知微穿着灰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颈间那条他送的银杏叶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看着镜头,笑了下,有点疲惫,但眼睛很亮。“林砚,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真的来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不是在赌你会不会来。我只是……想把最后一段话,说得完整一点。”她停顿两秒,手指无意识绕着项链坠子。“我们之间从来不是谁辜负谁。是你太好,好到我每次靠近,都怕自己配不上那份光。你拿奖时,我躲在后台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恐惧——恐惧我永远只能站在光里看你,而我自己,连影子都越来越淡。”“《断崖》杀青庆功宴上,你喝醉了,抱着我说‘知微,我们结婚吧’。我没答应。不是不想,是不敢。那天晚上我查了你手机备忘录,最新一条是:‘沈导说下周要重拍第四十七场,她熬了三个通宵改分镜,我得陪她。’而我的备忘录里,写的是:‘林砚胃出血住院,瞒着他改了三天剧本,他醒来第一句问‘第四十七场过了吗’。”她扯了扯嘴角,眼尾泛红。“我们都在用爱对方的方式,杀死对方。你拼命演好每一个角色,是想证明你值得被爱;我拼命做好每一个导演,是想证明我配得上你。可没人告诉过我们,爱不是竞标,不是赶工,不是非得交出一份满分答卷才能领证。”视频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所以这次,我先交卷了。不是放弃,是留白。就像电影里最美的镜头,永远是戛然而止的那帧。林砚,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试戏,在《雾岛》选角现场。你演丈夫发现妻子出轨,推门进来,没台词,只盯着我看了七秒。当时副导演喊cut,说你眼神太狠,不像悲痛,像想杀人。”她望着镜头,目光清澈而平静。“其实你没演错。你就是在想杀人。杀掉那个不敢相信爱情的自己,杀掉那个害怕受伤的林砚。而我呢?我那时就在想,如果这个人能为我演七秒的恨,那他一定也能为我,演一辈子的爱。”手机屏幕忽然闪烁一下,电量跌到5%。沈知微看了眼右上角,笑了笑:“快没电了。最后说一句——林砚,你胃药我放在mINI手套箱夹层,暖宝宝在驾驶座坐垫下。还有,你撕掉的金鹰邀请函,我让陈屿重新打印了一份,压在你公寓书房第二排书架,《海边的卡夫卡》精装本后面。去不去,随你。”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下屏幕,像隔着玻璃触碰他的脸。“但我等你,等到潮水退去,灯塔亮起,直到你愿意,牵着我的手,一起走进下一场戏。”视频结束。屏幕变黑。林砚握着手机,站在灯柱下,海风灌进大衣领口,冷得刺骨。他低头看时间:16:58。离日落还有十二分钟。他没动。只是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那里心跳声沉重而清晰,一下,又一下,撞着那枚早已停摆的怀表。潮水再次涌来,漫过他鞋尖,冰凉刺骨。他忽然想起沈知微说过的话:“你知道为什么叫虹湾吗?因为退潮时,海水会把夕阳折射成七种颜色,像一道桥。”林砚抬起头,望向海平线。云层正在裂开,金红色的光刺破阴霾,泼洒在起伏的浪尖上。远处,一座灯塔缓缓亮起,先是微弱的橘黄,继而转为坚定的纯白,光束扫过海面,像一条通往彼岸的路。他转身,走向mINI。拉开驾驶座车门,俯身摸索坐垫下方——果然摸到一叠温热的暖宝宝。打开手套箱,夹层里静静躺着一盒胃药,铝箔包装上贴着张便利贴:“饭后半小时,温水送服。——Z”林砚把药盒放进大衣口袋,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车灯亮起,光束切开渐浓的暮色。他没立刻驶离。而是降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沈导”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顿三秒。终于,按了下去。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嘟、嘟、嘟……他没挂。一直听着,直到第七声忙音响起。第八声即将开始的刹那,电话接通了。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像潮汐在耳畔涨落。林砚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沈知微。”对面静了一秒。接着,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海风揉碎的回应:“嗯。”他望着前方灯塔的光,缓缓说:“《半岛》的剧本,我看了。”“……然后呢?”“我想演。”他顿了顿,补充,“但有个条件。”“你说。”“你得当导演。”林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映着灯塔的光,“而且,这次不许再写‘致林砚’。片头字幕,我要看到‘沈知微 & 林砚’并列。”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砚以为信号中断。直到一声很轻的笑,像浪花撞上礁石,清亮,柔软,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好。”“还有,”林砚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你上次说,要带我飞。”“嗯。”“现在,换我带你。”风突然大了,吹得mINI车身微微晃动。林砚挂断电话,降下车窗,把那部老iPhone轻轻放在副驾座椅上。屏幕还亮着,壁纸里,他睡颜安静,额角那点油彩,在夕照下泛着微光。他挂挡,踩下油门。车子驶离虹湾码头,汇入归家的车流。后视镜里,灯塔的光渐渐缩小,最终融进一片浩荡的金色余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