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以安后背一紧,表情瞬间严肃,重声喝问:“你为什么要躲着璃儿姑娘十天半个月?”
他一本正经,亲亲师妹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安静瞠目结舌,一脸震惊。
师兄,你还要脸不要。
“咦,白姑娘。”以安旋身回头,面上强装出几分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
“能来能来,只是未有迎接,让我颇失礼数。”
“我们之间还讲这些吗?”
白璃儿抬步朝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尖上,周遭的空气都凝了几分,她眼尾微挑,声线冷凉:“说起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何处吗?”
“这个,”以安在迫人的气压下,忍不住后退,“自然记得,是在那树下。”
以安擦了擦额头,还好刚才问了安静,不然就完了。
“是在什么时辰呢?”
“这个?”以安一愣,他眼神中略带慌张。
救命啊,这个安静没说呀。
“怎么?忘了?”
白璃儿面色冷了下来。
以安脑子在疯狂旋转,十二个时辰,我哪知道在什么时辰。
所以,他决定打个擦边球。
早上,中午,下午,黄昏,晚上。
早上贼人还在睡,中午贼人没吃饭,下午人多且眼杂,所以就剩下了最后两个时间。
黄昏还是晚上?二分之一的概率,优势在我。
黄昏,昏昏沉沉,正是贼人出发的好时机。
赌一把!
如此一想,以安心中立马出了决定,他果断得大声喊出来:“晚上!”
贼人黄昏出发,晚上才到犯罪地点。
没错,就是这样。
“你确定?”
白璃儿攥紧了拳头,银牙暗咬,心头火气翻涌。
这该死的混账,定然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赌错了?运气这么背吗?
以安的脚步在白璃儿的迫势下忍不住后退,却退无可退得撞在了身后的案子上。
睫毛飞眨,以安在脑子里疯狂得寻找着对策。
这是?
白璃儿凝着寒霜的脸色倏然一软,目光落在了以安身后案几上那枚素色的干花囊上。
心底蓦地漾开了一缕微渺的暖意,他竟然还记得?
可是为何,他时而记挂,时而又恍若陌路?
莫非,他从头到尾都在装?
装作忘却,装作彼此陌生?
难道,他这般周旋,终究还是为了那几尾灵鱼吗?
不,不会的!
我们明明交谈甚欢,我们明明互相心生爱慕,我们明明是那般契合,那么的合适。
情急之下,白璃儿伸手攥住了以安的手腕,指尖触到的刹那却骤然惊怔,下意识猛地将手甩开。
她窥出了一丝端倪,以安体内,竟无半分灵力流转。
一个实打实的知命境修士,怎会毫无灵力?
“你怎么了?”
她瞧出异样,眼底的冷意尽数化开,只剩急切的关心。
“我没事。”
对方的声音平淡无波。
白璃儿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修为尽退,所以那日才将我抛下离开的?”
白璃儿眸光骤震,睫羽轻颤,眼底的怨意瞬间褪去,只剩惊愕与心疼。
心头那点委屈和怨恨烟消云散,只剩下酸涩,原来他不是舍弃,是独自扛着狼狈,怕拖累了她。
“对不起。”
白璃儿眼眶含泪,修为尽失的他在面对天狐林追杀令的时候一定很艰难吧。
“我不该下追……”
“璃儿。”安静心底一个激灵,生怕白璃儿将此事说了出来,连忙出声打断,“师兄并没有对你有半分怨气,他一直都在念着你。”
“对不起。”
白璃儿泪痕垂在脸颊。
以安愣住了,怎么感觉攻守突然异形了呢?
我不是忘了人家的渣男吗?
现在,怎么感觉,好像是我被渣了一样。
“少主,那边有消息传来了……”
姒凌霜满脸欣喜得走进帐来,突然停住了脚步,惊愕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打量。
这,少主又把人家欺负了?
“璃儿仙子这是?”她关心得问。
白璃儿胡乱得擦拭泪珠,嘴角露出勉强的笑容来,“我没事,不好意思太子,璃儿有些不适,先退下了。”
说完,白璃儿就在安静的陪同下仓皇得离开。
……
“你师兄这些时日,定是过得极苦吧。”
师兄苦?安静眨了眨眼,脑海里倏然闪过近几月师兄的日常。
青雪、姒凌霜、斐芸、苏小玉、柒柒、齐红鸢……
身边莺莺燕燕,美女如云,活脱脱一副阴盛阳衰的光景。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也挺辛苦的?
安静摸了摸下巴,心里竟也没了准头。
“毕竟是我下了追杀令,想来定有不少人寻他的麻烦,”白璃儿眸光失神,望着远方轻声道,“他已无半分修为,能撑到如今,想来是极不容易的。”
天狐林的追杀令,悬赏内容是活捉,这以师兄在外的名声,对那些有意愿的人来说,太过于困难了,谁不知道从来没有人看见百花老邪的出手而活着离开,见过的人都死了。
若是只要人命不要人活,倒是会有一帮为了后辈修行的高手,五尾青泉鱼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刺杀以安。
哼哼,幸好有我们师徒几人运转,顶着师兄的名头闯荡江湖。
师兄虽然没有修为,但也凶名在外。
想到这里,安静忽然怔住,心头猛地一震。
她骤然想起,师兄自始至终都是以一介凡人之躯,在这步步惊心的修行界里孤身博弈。
凭一己之力,硬是将早已败落的百花宫撑到如今这般光景,其中的艰难险阻,岂是一句不易能道尽的?
那背后藏着的万般辛苦,此刻竟清晰地浮上心头,让她一时心绪难平。
“或许,师兄真的很辛苦。”
安静转过身望着师兄在的方向,轻声喃喃,语气里掺着恍然与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瞥见白璃儿满脸的自责,安静心底也多了几分愧疚,跟着沉了神色。
或许,自己应该跟她坦白一切。
“璃儿,我想跟你说件事,”安静欲言又止,终是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其实那日你见的师兄不是……”
“我决定了!”白璃儿突然喊出声来。
她并没有听到安静说的什么,只见她满脸坚定,昂着头看向安静的眼睛里多了一道光,“我要娶他!”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