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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神剑》正文 第九十四章 神魔同胎
    当你见此经文。曾经的你已经死了。如万古钟声,在王贤灵魂深处回荡。这不是警告,是宣告......某种无可逆转的蜕变已然开始。一旦开始修炼,此后的自己,将是天道的棋子,星辰大海中的一条鱼。命运不再是蜿蜒的溪流,而是被卷入星辰轨道的洪流。一片混沌之中。半梦半醒的王贤,感觉自己悬浮在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之中。没有上下,没有过去和未来,只有纯粹的存在。就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一卷透着万古苍凉之意的经文,仿佛......“铮——!”剑气裂空,四道银白剑芒如毒蛇吐信,自不同方位撕开空气,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直扑王贤周身要害——天灵、膻中、丹田、命门!陈荟茹这一剑,已非试探,而是绝杀。她身为出云剑宗首座长老,一手“四象分光剑”曾斩过三名元婴中期修士,剑意未至,威压先临,黄沙被无形剑势碾成齑粉,方圆十丈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可王贤连眼都没眨。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仿佛托起一轮初升的太阳。刹那间,脚下黄沙翻涌如沸,金光自地底轰然喷薄而出,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整整一百零八道金线,如龙腾渊、似剑破霄,自沙丘之下逆冲而上,在王贤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纹巨网!“嗡!!!”第一道剑气撞上金网,无声湮灭,连涟漪都未激起;第二道剑气刚至半途,已被金线缠绕绞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第三道剑气竟在半空陡然偏斜,擦着王贤耳际飞过,轰入远处沙丘,“嘭”一声炸开百丈烟柱;第四道最狠,直刺王贤丹田,却在离体三寸之处骤然凝滞,剑尖嗡鸣颤抖,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再难寸进。陈荟茹面色剧变,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血气。她分明看见——那金网并非静止,而是在流转!每一道金线皆由细密符文构成,符文旋转时隐隐浮现出山岳、江河、烈日、玄龟之影,正是失传千年的《盘龙九章》第一重——“四象镇狱图”!此阵若成,可引地脉龙气为骨、日月精华为筋,困锁元婴大能三日三夜不得脱身。可这阵……不该在此处出现!更不该由一个半年前还经脉尽断的少年亲手布下!“你……你怎么会……”她声音嘶哑,剑尖微微发颤。王贤缓缓放下手,金网随之隐没于沙尘之下,唯余他指尖一点残金微光,如星火将熄。“前辈忘了?”他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在凤凰城道观后山,扫了三个月的地。”扫地?众人一愣。陌玉瞳孔骤然收缩——她记起来了!那三个月,张老头每日令王贤以竹帚蘸清水,在青石地上反复书写《盘龙九章》残篇。起初是罚,后来是试,最后……是授。无人知晓那清水写的字迹干涸之后,会在青石深处留下何种烙印;更无人知晓,王贤每扫一遍,便以先天灵体为引,将阵纹一寸寸刻入血肉经络,直至与心跳同频、与呼吸共振。他不是布阵。他是阵本身。风忽然停了。连沙粒都悬在半空,凝滞不动。就在这死寂之中,王贤终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脚落沙丘,无声无息。可就在他抬脚的刹那,整片大漠猛地一震!不是地震,而是……龙醒。“吼——!”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龙吟,自地心深处滚滚涌出,如远古巨兽翻身,震得所有人耳膜欲裂、识海翻腾。慕容雨手中灵剑“嗡”一声哀鸣,剑身浮现蛛网裂痕;百里霜陌护身金光剧烈波动,仿佛风中残烛;柳沉鱼一口鲜血喷出,踉跄跪倒,指尖深深抠进沙土——她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龙吟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唯有陌玉立在原地,素裙猎猎,脸色苍白如雪,双眸却亮得骇人。她看懂了。这不是什么困阵。这是……盘龙神剑的第一式——“引龙”。传说中,盘龙神剑并非兵刃,而是驭龙之契、封龙之印、炼龙之鼎。剑未成,先铸阵;阵未启,先养龙。王贤扫地三月,实则在以自身为炉鼎,以凤凰城地脉为薪火,将一道沉睡万载的荒古地龙之息,一缕一缕,锻入自己脊椎——那根早已断裂又重生的龙骨之中。他不是在等她们来破阵。他在等她们……踏入龙口。“跑!”陌玉终于嘶声厉喝,声音撕裂长空。可晚了。王贤第二步落下。沙丘崩塌,非因力压,而因……俯首。整片大漠,以他为中心,向下塌陷三尺!无数金色龙纹自沙层之下疯狂游走,眨眼织成一座直径千丈的巨大阵图,图中龙首昂然,龙爪探出,龙尾盘绕,龙目——正冷冷盯住阵中所有闯入者!姜芸儿第一个转身欲逃,可双脚刚离地,脚下沙地骤然化作熔金,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她狠狠拽回阵心。纳兰琉璃挥剑劈向虚空,剑锋所及之处,空间如水波荡漾,竟映出她自己惊惶的倒影——那是阵中幻界,心念所至,即为牢笼。柳沉鱼祭出百花谷秘传“千瓣莲台”,莲台刚绽,便被一只由沙粒凝聚的龙爪捏住,寸寸碾碎。东方明月剑气纵横,可每斩出一剑,便有一条金龙虚影自她剑气中诞生,反噬其主,逼得她连连后退,额角渗血。“不……不可能……”百里霜陌厉声尖叫,双手结印欲召百花真域,可指尖刚触虚空,一朵金莲便从她掌心钻出,瞬间绽放,花瓣边缘寒光凛冽——竟是以她本命灵力为养料,反向抽取她的元婴精气!陈荟茹咬牙挥剑,这一次,她不再斩向王贤,而是斩向脚下阵图核心:“毁阵眼!快毁阵眼!”话音未落,她剑锋所指之处,沙地轰然爆开,一道黑影破沙而出——不是王贤,而是一具通体漆黑、眼窝燃烧幽蓝鬼火的骸骨!骸骨手中,赫然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剑身上“阴阳”二字若隐若现。“姜……姜山?!”姜芸儿失声尖叫。那骸骨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眼窝精准锁住姜芸儿,断剑斜指,剑尖滴落一滴墨色液体,落地即燃,烧出一簇阴火。雾月在王贤神识中轻笑:“你连死人都借来了?”“不是借。”王贤声音平淡无波,“是他自己爬出来的。”原来,姜山死后怨气不散,尸骨被大漠罡风卷入阵图边缘,恰与王贤埋下的“引龙”阵纹共鸣。怨气为引,龙息为媒,一具不甘的尸骸,便成了阵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姜芸儿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可身后沙地已化作血色沼泽,无数惨白手臂破沙而出,死死抓住她脚踝——那是月牙泉边,所有被魔龙吞噬却未消散的残魂!她们怨气太重,连地龙都为之侧目,主动将她们纳入阵中,化作守阵之灵。“救我!母亲!”姜芸儿凄厉哭喊。慕容雨肝胆俱裂,拼尽全力斩出一道剑虹,可剑虹撞上阵壁,竟如投入水中的石子,只泛起一圈涟漪,便被吞没。她这才真正明白——这不是困阵,是活阵。阵中有生有死,有怨有怒,有龙息,有尸骸,有魂火……它在呼吸,在搏动,在……进食。“王贤!”她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如裂帛,“你到底想干什么?!”王贤终于开口。他没有看慕容雨,没有看百里霜陌,没有看任何一位宗主长老。他的目光,静静落在东方明月脸上。少女站在阵图边缘,剑尖拄地,肩膀剧烈起伏,黑发凌乱,眼神却依旧倔强,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烧穿。“我想干什么?”王贤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月牙泉边初融的雪水,“我想让你们看看清楚——”他抬起右手,食指缓缓点向自己左胸。“这里,跳动的,不是恶魔的心。”指尖落下,衣襟无声裂开。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温润如玉的淡金色皮肤。皮肤之下,一条纤细却无比清晰的金线蜿蜒游走,自心口出发,一路向上,贯穿咽喉,最终没入眉心——那金线之上,隐隐有龙鳞虚影闪烁,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咚”响,仿佛整座大漠的心脏,正在与之同频共振。“是龙心。”风沙再起,卷起漫天金尘。王贤的声音,盖过一切喧嚣,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说我杀人,不错,我杀了姜山,因为他要杀我,还要杀陈小玉;你们说我欺师,不错,我砸了百花谷药庐,因为百里霜陌想把我炼成炉鼎,喂养她女儿的‘先天道体’;你们说我盗宝,不错,神花是我采的,灵酒是我酿的,可那一醉无忧的杯底,我悄悄埋了三枚‘归真丹’——你们破境时灵力暴走,若非丹力护持,此刻早该丹田炸裂,魂飞魄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女惨白的脸。“你们喝了酒,吃了汤,得了修为,转头就要我的命。这买卖,未免太便宜了些。”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朝天一划。“嗡——!”整座大阵金光暴涨,不再是防御,而是……爆发!一百零八道金线同时射出,却非伤人,而是精准缠绕住四女手腕。金线灼热如烙铁,东方明月、姜芸儿、柳沉鱼、纳兰琉璃四人同时浑身一僵,体内刚刚攀升的元婴之力,竟如潮水般被强行抽出,沿着金线奔涌向王贤心口那条龙脉!“不——!”东方明月厉声嘶吼,剑气狂舞,可剑气撞上金线,只激起一串火花,便被尽数吸收。王贤闭上眼。龙脉金光大盛,如一轮烈日在他胸前升起。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却无丝毫狂暴,只有一种……万物归宗的浩瀚与沉重。脚下沙丘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尊模糊的、由纯粹龙气凝聚的巨人虚影,正缓缓抬头,睁开双目——那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亘古苍茫的漠然。陌玉看着那虚影,忽然想起张老头昨夜在道观灯下,用朱砂写在黄纸上的一句话:【盘龙非剑,乃脊梁也。脊梁不断,天地不倾。】她终于懂了。王贤不是要杀光她们。他是在……立脊梁。立一道,能让四大宗门千年不敢轻言“正义”的脊梁。立一道,能让所有觊觎他先天灵体之人,望而却步的脊梁。立一道,属于他自己的——盘龙神剑。金光刺破长空,直贯云霄。大漠尽头,一道苍老身影负手而立,白须翻飞,正是凤凰城老道士。他遥遥望着那冲天金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笑意,轻声道:“好小子……剑,终于要出鞘了。”而阵中,王贤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如星火跳跃,随即隐没。他看向陌玉,声音平静如初:“陌玉先生,现在,您还认为……我该被送去书院,做东方明月的炉鼎么?”陌玉怔然无言。风沙呜咽,如泣如诉。沙丘之上,少年独立,衣袂翻飞,背影单薄,却撑起了整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