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神剑》正文 第九十三章 谁的吞噬?惊变!
魔龙狂笑,口中喷出黑色火焰。陌玉以剑引气,化作一道青色光盾,但黑炎竟有腐蚀灵气的特性,光盾刹那变得黯淡。惊瞬间交手,陌玉的左臂被一丝黑炎擦中,立刻皮开肉绽,白骨隐现。看着慕容雨一声尖叫,拉着陌玉倒掠而出!跟魔龙拉开了距离......另一边,王贤已被陈荟茹和百里霜陌逼至绝境。“听我说!”王贤一边躲闪,一边焦急地喊道:“那家伙不知吞噬多少修士,已非寻常妖兽!你们先杀了它!”“你以为我们还会信你......西风卷沙,如千军万马奔涌而过,黄尘滚滚直冲天际,将残阳撕成一片片破碎的金箔。王贤足不点地,身形却似一道被风撕开的墨痕,在沙丘脊线上疾掠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黄沙竟无声塌陷三寸,又在下一瞬被气流卷起,如活物般追着他翻腾咆哮。他左肩微斜,右手反握灵剑若风,剑鞘未出,只余一截乌沉沉的剑柄随臂摆动,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在暗中吐信。身后百里之外,困阵金光尚未散尽,却已隐隐透出裂纹——那是陌玉、慕容雨、百里霜陌与李荟茹四人联手轰击所留下的蛛网状波纹,每一次震颤,都引得整片大漠嗡鸣作响,仿佛大地正在咬牙切齿地承受剧痛。可王贤头也不回。不是不敢,而是不必。他早知这百零八道困阵撑不过半柱香。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阵法本身,而是阵眼之下埋着的那枚“蚀神引”。那不是符箓,不是禁制,更非什么上古遗宝——而是一滴他亲手炼化的先天灵血,混着雾月以本命魂火熬炼七日的“空蝉丝”,再裹上三十六种沙漠毒蝎的尾针粉,最终凝成米粒大小的一颗黑丸,静静躺在沙坡正下方三丈深处。它不伤人,不锁灵,甚至不散发一丝灵压。但它会呼吸。每一次阵法被外力撼动,它便微微一缩;每一次长老们催动灵力破阵,它便悄然一胀。就像一颗寄生在阵心的活体心脏,将所有冲击之力尽数吞下,再于无声无息间,把震荡反哺向整座大阵的每一处节点——于是阵越破,越稳;力越强,越牢;人越急,越陷。此刻,千里黄沙之下,那滴血正缓缓搏动。王贤嘴角微扬,忽地纵身跃入一道沙暴漩涡之中。风沙骤然合拢,将他身影彻底吞没。然而就在他消失的刹那,数十里外一处干涸的盐碱滩上,沙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转瞬凝成王贤的轮廓——衣袍微皱,发梢犹带沙粒,连指尖拂过剑鞘的动作都与方才一般无二。这是雾月教他的“影蜕术”,非幻非实,非虚非真,乃是以先天灵体为基,借风沙为媒,以自身一缕神识为引,在千里之内任意一处荒芜之地,投下一具可存续半刻钟的“假身”。假身能言、能动、能挥剑,甚至能模仿他三分杀意,却唯独不会喘息,不会流汗,不会心跳。而真正的王贤,已在百里之外。他此刻正伏在一座枯死的胡杨树根盘结的沙穴之中,双目紧闭,呼吸几近于无。身下沙土温热,隐约传来细微震动——那是困阵深处,第一批中了媚毒的弟子开始失控挣扎时,脚掌蹬踹沙地所引发的余波。震动沿着地脉传至此处,被他胸腹之间缓缓起伏的节奏悄然吸纳,化作一股暖流,游走于奇经八脉。先天灵体,天生亲和天地元气。旁人需苦修百年方能引气入体,他却能在濒死之际,本能地将周遭一切异动转化为滋养己身的养分。这本事,连雾月都说不清是福是祸。“你倒沉得住气。”雾月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讥诮,“方才若迟半息收剑,柳沉鱼那一剑便能斩断你左臂经脉。”王贤眼皮未掀,只轻声道:“她剑快,但心太静。静得不像个刚破境的元婴后期,倒像个坐了三十年枯禅的老尼。我若真躲,她反会疑心有诈。”“哦?”雾月轻笑,“那你为何偏偏让姜芸儿的媚毒迷烟扑了个空?”“因为她的药引子不对。”王贤终于睁开眼,眸底闪过一缕幽蓝,“她用的是‘醉仙酿’底料配‘赤鳞蝎’毒粉,本该三息见效,可她施术时左手小指微颤——那是灵力不稳之兆。说明她丹田内火尚有淤滞,药性未纯。我只需在沙坡边缘布一道‘息壤纹’,引风绕行三寸,那点粉雾便全喂给了困阵外圈的流沙蜥蜴。”话音未落,远处困阵方向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长啸!是百花谷一位长老——须发皆白的老妪,此刻竟赤着双足狂奔,手中灵剑乱劈乱砍,口中嘶喊着“花开了!花开了!”,一边跑一边将自己腰间纳戒里的灵丹尽数倒入口中,嚼得咯咯作响。她身后,七八名年轻弟子互相撕咬,指甲抠进对方皮肉,鲜血混着黄沙,在沙地上拖出长长数道暗红痕迹。“看来慕容雨的解药,压不住最烈的那一拨。”雾月淡淡道,“她那两颗轰天雷里掺了‘冰魄霜’,寒气虽能镇毒,却也冻住了药力流转。中毒深者,反而激得毒火逆行。”王贤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皮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辛辣灼烧,却在腹中化作一股清冽甘泉,顺着他脊椎一路向上,直抵后脑。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倏然亮起,又迅速隐去。那是先天灵体对危机的本能预警——有人,正在以秘法追踪他残留的气息。不是神识扫视,不是灵力探查,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阴冷的感知方式。像毒蛇吐信,贴着地面蜿蜒而至。“尸仙教的人?”雾月声音陡然凝重。“不。”王贤放下葫芦,抹去唇边酒渍,眼神沉静如古井,“是他们养的‘引路虫’。母虫死了,子虫却还活着……在我左耳后,咬破过一道口子。”他抬手摸向耳后,指尖沾上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痂。那是在凤凰城道观地牢里,被百里霜陌亲手按在铁床上时,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灰虫,顺着她袖中滑出,悄无声息钻入他皮肉。当时他以为只是寻常蛊毒,未曾在意。直到今日破阵前一刻,耳后那块皮肤突然发麻,继而浮起细密水泡——那是子虫即将孵化的征兆。“原来如此。”雾月沉默片刻,忽而低语,“百花谷那位死去的五弟子中,有一个,是尸仙教安插在谷中的‘种婴使’。她临死前,将最后一枚子虫卵,藏进了你耳后的旧伤里。”王贤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百里霜陌给我的纳戒里,那两块传音玉,一块录着五弟子被害当日的对话,另一块……怕是早就被尸仙教的人动过手脚,只等我注入灵力,便引动子虫苏醒,替他们标记我的方位。”“聪明。”雾月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可你明知如此,还是接了。”“因为我要她信。”王贤缓缓起身,拍去衣上沙尘,“信我手里,真有能扳倒百花谷内鬼的证据;信我即便被她逼成杂役数月,也从未记恨于她;更信我……根本不怕一只虫子。”他顿了顿,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沙暴渐歇,露出一线灰白的天幕,天幕尽头,隐约可见一道横亘千里的黑色山脉轮廓,山势嶙峋如巨兽脊骨,正是西域禁地“葬龙岭”。“尸仙教想借虫寻我,我就带他们去葬龙岭。”王贤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听说岭下第三道裂谷里,镇着一头被抽了龙筋的‘喑哑蛟’。它活了三千年,不吃不喝,只靠吞食地脉阴煞维生。最喜……新鲜的虫卵。”雾月静了片刻,忽而叹道:“你比我想的,还要狠。”“不。”王贤摇头,转身朝沙穴深处走去,“我只是终于明白一件事——他们把我当成炉鼎,是因为觉得我能活;把我当成恶魔,是因为怕我敢死。可若我既不想活,也不怕死……”他脚步一顿,沙穴深处,一盏幽蓝色的魂灯悄然亮起,映得他侧脸半明半暗,宛如古画中走出的执剑夜游神。“那他们,就该怕我是个疯子。”话音未落,他身影已没入黑暗。与此同时,困阵之内。陌玉立于半空,素裙翻飞,指尖悬着一枚寸许长的银针,针尖一点朱砂未干。她望着远处沙暴平息处那具渐渐淡去的“假身”,眉心微蹙。慕容雨收剑落地,袖口焦黑一片,显然刚才硬撼阵壁时吃了暗亏。她目光扫过满地呻吟的弟子,最终落在陌玉身上:“先生,他走了?”陌玉不答,只将银针轻轻一弹。针尖朱砂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线,直指西北。红线尽头,朱砂无声湮灭。“葬龙岭。”陌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他去了那里。”百里霜陌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灵剑“铮”地一声自行出鞘三寸,剑身嗡鸣不止。李荟茹却猛地踏前一步,厉声质问:“先生怎知他去向?莫非……你与他早有勾结?”陌玉缓缓转头,目光如初春薄冰,轻轻覆在李荟茹脸上。李荟茹浑身一僵,喉头滚动,竟再难吐出一字。“勾结?”陌玉唇角微扬,笑意清冷,“若真勾结,我何必拦你斩他第一剑?若真勾结,我为何任你四人合力围攻,袖手旁观?”她顿了顿,望向远处那具彻底消散的假身,眸光幽深:“我只是忽然想起……当年张老头送他来书院时,曾说过一句话。”“什么话?”姜芸儿挣扎着撑起身子,声音嘶哑。陌玉没有看她,只将视线投向漫漫黄沙尽头,仿佛穿透万里风沙,望见那个负剑远去的少年背影。“他说——此子天生灵窍九通,不修功法,不炼丹田,唯有一副血肉之躯,能吞日月精魄,纳天地戾气。若他愿走正途,百年之后,或可证道飞升;若他执意堕魔……”陌玉停顿良久,才缓缓吐出最后四字:“万劫不复。”风起。沙落。困阵金光,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