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邪的双眼,死死瞪着手持赤霄镇岳剑的扶苏。
他被斩断的手臂,躺在扶苏的脚边。
说实话,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绝世神兵。
可牙邪根本顾不得剧痛,直接抽出腰间的短匕,对准扶苏。
方才那一刀,他可是用了十成的力道,且瞄准的地方,是扶苏的咽喉。
这是他猎杀过无数秦人的经验,每次都是一击必中,目前来说从未失手。
仅是一个回合的交锋,牙邪就知,他绝对打不过眼前这位看似文弱的大秦长公子。
可他,心不甘。
同时,他也好奇,这位大秦长公子,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了,扶苏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只见扶苏提剑上前,脚步不快,却极为平稳。
每一步落下,扶苏脚下的焦土,都会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这种声音,让牙邪想起,草原上的狼在猎杀前,迈出的就是这样的步伐。
“啊!”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秦长公子,牙邪怒喝暴起,短匕横扫。
他的这一刀,不求杀敌,只求逼退扶苏,好给他争取一个短暂的喘息机会。
然而,扶苏没有退。
只见扶苏快速侧身,牙邪手中的短匕,又一次刺空了。
可紧接着,扶苏持剑的手猛地一抬。
赤霄镇岳剑那泛着寒光的剑尖,恰好点在了牙邪的手背上。
噗——!
瞬间炸开一朵猩红血花。
啪嗒——!
短匕落地。
“不可能?!”此时的牙邪,满脸的惊骇神色,强忍着发软的双腿,后退数步。
如今的他,几乎没了反抗的机会。
扶苏没有继续进攻,只是站在原地,右手持剑,左手背后,翻了个剑花,甩掉了剑尖上沾染的猩红。
雨势渐小。
“匈奴刀法,”扶苏嗤笑一声,“只有蛮力,没有章法。”
“不过尔尔。”
听得此话,牙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欲开口反驳,可只是喉咙滚动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扶苏方才的那一剑,已经说明了一切。
片刻后,牙邪恢复镇定,“杀了我!有本事杀了我!”
扶苏摇头,冷笑一声“不急。”
“你还有力气骂人,就说明,你还没到求死的时候。”
说到这儿,扶苏顿了顿,双眼一凝,“本公子问你,你们是怎么知道盐车路线的?”
牙邪闻言,浑身一震。
瞧得他的表情,扶苏知道,此人一定知道内幕,“是谁告诉你们的?”
牙邪的嘴唇动了动,却一言不发。
扶苏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因为扶苏也没打算指望眼前这个匈奴会道出实情。
也正因如此,牙邪,失去了仅剩的那点价值。
扶苏深吸一口气,提剑上前。
然而,这一次,他挥剑的速度,更快了。
剑光一闪,牙邪的左耳,带着猩红痕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啊!”牙邪捂着半边脸,鲜血从他那已满是鲜血的指缝间,汩汩流出。
“这一剑,替李玉坤。”扶苏咬牙说道。
牙邪踉跄后退,可只是退了几步,就撞上一块烧焦的巨石。
他,再无退路。
然而,扶苏几步上前,剑又动了。
这一次,刺的是牙邪的左肩。
赤霄镇岳剑之锋锐,剑尖刺入,如砍草芥一般。
噗——!
又炸开一朵猩红雪莲。
扶苏眼神一冷,手腕下翻抽剑,直接挑出一块血肉,让牙邪的左肩露出森森的白骨。
“啊——啊啊——!”牙邪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扶苏狠咬后槽牙,“这一剑,替李猛。”
牙邪惨叫,双腿发软,几乎瘫倒。
扶苏站在他面前,剑尖抵住他的胸膛。
“最后三百剑,”扶苏深吸一口气,“替那三百龙骑军。”
紧接着,扶苏爆喝一声,手中长剑闪烁,竟划出道道残影。
不过几息,牙邪的身体,几乎布满了交错的触目血痕。
他就像个血人一样,就连他的双眼之中,都爬满了无数血丝。
噗通——!
再也忍受不住的牙邪,直接跪倒在地。
他这才意识到,这位大秦长公子,方才为何会说那样一句话。
此刻的牙邪,是真的想求死。
可就当他刚刚张开嘴的时候,扶苏双眼一凛,长剑一挥。
咔——!
剑光一闪,竟直接斩掉了牙邪的下巴,还顺带着斩掉了他的半截舌头。
这下,牙邪只能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嘴里发出让人听不清楚的‘呜呜’的声音。
此时此刻,牙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眼前这位大秦长公子的恐惧。
费了好半天的劲儿,牙邪才说出一句勉强能让扶苏听得还算清楚的话,“长生天是不会放过......”
可紧接着,扶苏面色一沉,双手持剑,向下一刺。
赤霄镇岳剑,直接插入牙邪的双眉之间。
直至穿透,插入地面。
恰逢这时,雨停了。
阵阵清风,渐渐吹散野狼谷难闻的焦臭味。
扶苏看着已经完全没了气息的牙邪,心头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两万甲士在韩信的安排下,开始打扫战场,将烧焦的人马,全都抬到野狼谷的另一侧。
片刻后,扶苏拔出剑,收剑入鞘,“齐桓。”
齐桓拱手,“末将在。”
扶苏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让人传信回营,调抛石机来。”
齐桓虽然不解扶苏公子要这攻城利器做什么,可他依旧领命,让一标龙骑军返回大营。
五个时辰,转瞬即逝,夕阳西下。
此刻的野狼谷,已没了焦尸,只剩下淡淡的焦臭味。
也在这个时候,万余甲士携十辆抛石机,来到此地。
韩信站在扶苏身旁多时,当他看到抛石机的时候,不由得一脑袋问号,“公子,要此物作甚?”
因为在韩信看来,与匈奴对战,不同于攻城。
抛石机是攻城利器,可对上机动性强的匈奴骑兵,则显得笨拙无用。
扶苏无喜无悲,“送冒顿一份大礼。”
说完,扶苏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跟上。
野狼谷不算狭窄,可每次,仅能容纳一辆抛石机通过。
等十辆抛石机穿过野狼谷后,又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野狼谷西行百步,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名为‘虢河’。
河宽十丈左右,深浅不一,暗流遍布,无法横渡。
此河,也是大秦和塞外的分界线。
若人马都想过此河,就只有一个办法:绕行十里,从下游水流平缓的地方通过。
十辆抛石机在河畔一字排开,面向塞外。
扶苏冷笑一声,指着河畔那一堆堆焦尸,“大秦乃礼仪之邦,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些,是本公子回赠冒顿的大礼!”
“全部装上,抛向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