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吃不准什么地方就会有边军哨岗,两名身手矫健的镖师一左一右往前去探路,另外一名耳聪目明的拉开距离殿后,其余人下马悄悄前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走了一程,殿后的镖师传来消息,有人尾随他们。
金川叔顿时警惕起来:“会不会是边军的暗哨?”
“不是,是白天那伙人。”刘熙十分肯定:“武关没有多少百姓,买卖人不会费大劲走这里来,大概也是走私的货郎,他们应该知道出关的路,我们先躲起来,等他们先走。”
有人能在前头帮忙探路,他们当然是乐意的。
他们立刻牵着马往山坡后面躲避,夜色浓如墨,黑暗中,一行人影出现了,他们走的很慢,驮货的马有些不堪重负,每一步都走的吃力。
等他们走远,探路的镖师小心跟上去,许久没听见前方有动静,刘熙一行人刚要从山坡后面出来,就见跟上去的镖师飞奔回来,一个滑铲回到山坡后面,还没站起来就被金川叔一把捞进暗处,很快,那伙货郎跑了回来。
“站住!”
黑暗中几声厉喝,十几道矫健的身影从黑暗中飞出,火把骤然点亮,顿时将那伙人团团围住。
甲胄在火光中闪着森冷的杀意,弓箭拉满,随时都能动手要他们的命。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马蹄声在头顶乍然响起,刘熙一行人紧紧贴着山坡,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生怕被头顶的人发现。
“给你们留了这条路,你们还真敢走啊。”低沉的声音满是戏谑,完全将几个货郎看做了小丑。
几个货郎立马跪下来,一个个痛哭流涕:“将军饶命,小人们就是想做个小本买卖,求将军饶了小人们。”
“小本买卖?”对方高高在上:“查他们的货。”
那几匹不堪重负的马被牵了过来,沉重的货物让它们挨了几鞭子也没有多余的力气逃命,很轻易就被边军抓到了。
货物被卸了下来,落地时的重量,让几个货郎的面色都变了,眼看着货物马上就要被打开,他们突然暴起,猛地洒出几把白色的粉末,那东西又呛又辣,离得近的边军惨叫起来,趁着包围的边军被药粉眯住双眼,他们立刻四散而逃,纵使被流矢伤着也不敢停下。
头顶的人迅速行动,拿弓搭箭,几声急促的‘咻咻咻’声后,逃跑的货郎一个个都被羽箭射穿,扑倒在地的尸体顺着山坡滚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好准的箭!
金川叔一行人都惊了,他们悄悄做着手势,商量后决定等边军离开便立刻原地返回。
这条路既然是个圈套,那肯定是走不出去的,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他们耐心等着,只是,刺鼻的白色粉末却顺风吹了过来,人尚且能忍,旁边的马却忍不了,一声‘呼噜’在黑暗中清晰传出。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不好。”
眼见行踪暴露,金川叔一把抓起刘熙就要跑,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刘熙落进边军手里。
只是刚跑了两步,一道人影直接从天而降,手中银枪直直朝着刘熙扫过来,金川叔迅速拔刀挡住,对方却游龙一般,灵巧的转了个方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将刘熙包裹脑袋的披帛被直接扯掉,火光中,枪尖正正停在刘熙眼前一寸,刘熙拔刀抵挡的动作瞬间停住。
所有边军都围了过来,火光摇曳,把他们照的清清楚楚。
“别动。”刘熙及时止住他们拔刀的动作。
他们不是亡命徒,没必要和边军作对。
金川叔再三犹豫后,这才把手里的刀放下,其他镖师见状,也都放下了刀,只是一个个都满心不安。
刘熙脑子飞快的转动找脱罪的理由,只是还没想好,银枪就往她脸颊处贴了贴,为了避开还沾着血的枪尖,她只能把脸转回来,火光在她脸上跳跃,连她脸上的情绪都照的一清二楚。
“刘大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惊讶和几分微不可察的欢喜。
刘熙迅速看向对方,那张让她做了很长时间噩梦的脸就这么直愣愣的出现在跟前了:“李行?”
她本能的抖了一下,那次要不是李长恭来了的及时,她可就真折这怪物手里了。
察觉到她的紧张,金川叔往她身前挡了挡,下意识估算若是双方动了手,自己这一方能有几分胜算。
“刘大人不在家中为母守孝。”李行收了枪,目光审视着她:“怎么跑边关来了,莫非也想出关?”
说完,他并不等刘熙开口,正色冷肃起来:“把他们带回去。”
他没让边军动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是被单独带进一个帐篷时,刘熙还是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身后有风,她转身就和李行撞上,下意识退了好几步。
“刘大人就这么怕我?”他故意往前走了两步。
刘熙又退了好几步:“梁王何必吓唬我呢?不妨有话直说。”
看出她是真的害怕自己,李行收了戏弄她的心思,就此站住:“你来这里做什么?”
“家父曾在武关任职,留下遗愿要我将他的刀埋在边关,圆他戍守边关的愿望,父丧时我入储英馆读书不能远行,此次为母丁忧,特意赶来。”刘熙说着早就准备好的理由:“你若不信,可以看我的行李。”
李行面无表情,继续问:“为何出现在那?”
“我们与那几人在路上遇见,看他们鬼鬼祟祟,担心是坏人,所以一路尾随,想要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他笑了一声,说道:“这理由编的挺好,只是你糊弄错了人。”
他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刘熙的胳膊不给她后退躲避的机会,弯腰凑近,目光灼灼,声音压的很低:“你想出关学你父亲走私胡马?”
“什么?”刘熙惊讶不已:“我出关走私胡马?怎么可能?”
李行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你可不是个老实人,会没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