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还得花心思讨好他站稳脚跟?这种大喜日子他都能恶心我,我没直接喊人把他砍成二十段,都算我善。”李长昭很生气:“什么身份啊,还想让我想办法巴结他。”
胡醴叹了口气:“你现在是四姑娘,不是你自己。”
李长昭压住脾气,把自己带入华家四姑娘的身份一想,顿时生无可恋,闭着眼沉默了许久才问:“非得过这么恶心的日子吗?”
“对。”胡醴说的很肯定:“我知道公主不会让自己这么委屈,但不是每件事都可以用直来直去的喊打喊杀解决,你的丈夫是陛下精挑细选出来的,说明他有可能会得到陛下的倚重,这份倚重难保不会成为压制你的东西,所以有些委屈,你不想咽也得咽下去,或许他不敢明晃晃的给你难堪,可是亲密关系中的矛盾,与皮肉下的刺是一样的,除了自己疼,别人不能感同身受,所以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李长昭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只是再听前头喜庆的鼓乐,便觉得十分刺耳了。
她真是越发讨厌婚嫁了。
“帮我送份礼吧。”她把自己手腕上的玉镯退了下来:“就说,奉华公主知晓华家女知礼得体,最是良善,所以备礼一份,望他们夫妇同心同德,举案齐眉。”
不管如何,她也教了华家几位姑娘一场,听她们喊了自己十天的老师,李长昭实在不忍心看一个好姑娘在火坑里挣扎。
给她些体面,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是。”胡醴没有阻拦,只要李长昭没想着抢亲,她都会帮忙的。
李长昭往前走了几步,实在不甘心的折回来:“华蓥泷的事就这么算了?”
“公主还有其他想法?”
李长昭嘶了一声,满是不甘:“她祖母不择手段的害她,没成功是她运气好,结果那老太婆什么事都没有,华开雄分明是知道你手里有圣旨猜到了我们的身份,这才停手的,他们一点事没有?”
胡醴点头:“因为没有造成切实的伤害,所以只能这样,他们到底是华蓥泷的长辈,若是真的道歉了,华蓥泷反倒成了不占理的那个。”
“所以就这么完了?”李长昭实在心气不顺。
胡醴说道:“我明白公主的意思,可是,血亲之间是不能赶尽杀绝的,非必要还是不撕破脸为好。”
“又是该死的道德体面。”李长昭骂了一句,黑着脸走了。
婚礼后她们没有久留,立刻启程折返京城。
顺利登船后,站在甲板上吹着咸湿的海风,沉郁数月的心情也有了片刻的轻松。
瞧着正在上船的韩将军和杜大人,华蓥泷问:“他们二位可能通过考核?”
胡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会如实呈禀,能不能通过得看陛下和娘娘的意思。”
“他们本就是陛下千挑万选出来的,陛下那边兴许问题不大,至于娘娘...几位殿下的婚事也由不得娘娘做主,最后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华蓥泷试图从她表情里看出答案:“依你看,等你禀报后,他们的几率大不大?”
胡醴不吭声了,目光往她身后轻轻一瞥,那两人都上船了,华蓥泷也就识趣的闭了嘴。
这一趟,四月初出发,五月过半回程,暑气已经开始提前笼罩。
雨季还没抵达边疆,干旱与燥热让行人苦不堪言。
难得的斜坡阴凉下,十来个人都挤在这里,有人吃东西,有人喝水,也有人闲聊。
马儿也累的不行了,两个镖师拿着水过去喂马,还抓了两把草料拿着。
红英靠着土坡抱膝坐着,纵使被汗水湿透,她也不肯把蒙着脑袋和脸的披帛拿下来,否则大风一吹,满身尘土,想洗洗干净都不成。
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的到处看,阴凉处有好几拨人,镖师们都围坐在她们周围,不经意间就把她们和其他人隔开了,听那些人搭话,是跑买卖的商户,马背上的货物很沉,卸下来时能在地上压出一个大坑。
红英微微侧身瞧了眼身边打盹的刘熙,她蒙的也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额前那一块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这位壮士,你们也是跑买卖的?”有人找金川叔搭话了。
金川叔抹了把汗,声音爽朗中气十足:“不是,我们是去投亲的。”
“投亲?”搭话的人瞧了眼刘熙,笑了出来:“再往前走十几里就是武关了,到那就不能继续往前走了,来这种地方投亲那是活遭罪啊。”
金川叔摆摆手:“没办法,这也是遇上难事了,谁让能靠的上的长辈在这地方驻守呢。”
那人听见‘驻守’二字,立马明白刘熙是官眷,笑了笑没有追着问下去,到是和旁边的人说起了买卖上的事。
打盹的刘熙早就醒了,听着他们聊天,眼皮掀开一条缝瞧了一眼。
放在地上的货物沉的好不正常。
一群人等日头稍稍偏西不那么灼热了,这才陆续动身赶路。
十几里路不算远,太阳彻底落山前,就能瞧见矗立于荒芜黄沙中的城池了,高大坚固的城墙上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城外山坡平地上,密密麻麻都是帐篷。
那是边军行营,十万兵马驻扎在此,拱卫边关。
刘熙停在山坡上,仔细看着周围,脑子里的地图放大数倍,与面前的实地仔细对比着。
她不敢松懈大意。
地图是父亲留下的,但他当时有朝廷的支持,所以可以不管边军巡逻,大摇大摆的离开,即便是避人耳目隐瞒行踪,那也是出了关之后才考虑的事情。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出关。
这么多年过去了,边关的巡逻是否有了加强和变动她也不清楚,所以得倍加小心才行。
“不进城。”刘熙指了旁边的荒山:“进城要路引登记,我们从那走。”
金川叔一行人没有意见,出关本就是一件危险的事,若是轻易暴露了身份,有没有命出城都不清楚,所以立马调转马头跟上她,走了一段路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第43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