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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高考,离婚逆袭系统来了》正文 第830章 李岚盈回来了
    妙啊。江年一时间,也有些情不自禁。唇齿纠缠,其间甜香令人心旷神怡。换气的瞬间,看了她一眼。“闭眼。”李清容伸手抹了过去,遮住了他的眼睛,专注眼前事。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年...年底奔波回家,堵在路上。车流如凝固的河,一动不动。江年把车停在应急车道边缘,熄了火,空调还开着,暖风呼呼地吹着,像一只疲惫却仍不肯罢休的喘息。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沾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今早赶早班高铁返程,没来得及洗漱,只匆匆灌了两口便利店买的速溶黑咖,苦得舌根发麻,却提不起半点神。手机震了一下。是余知意发来的语音,三秒,点开就听见她压低的声音:“江年,我刚查到复读班名单了……分在五班,老刘说你打过招呼,班主任特意把我调到了靠前第三排。”他没回,只把语音又听了一遍。不是因为多重视,而是那声音里有种奇异的松弛感,像绷紧太久的弓弦终于被卸下一半力道,不松垮,但有了余地。他低头看了眼导航——距大龙潭村还有八十七公里,预计抵达时间:晚上十点零三分。可这红灯已经亮了四分二十三秒,前车纹丝不动,连刹车灯都懒得闪一下。路肩上,一辆侧翻的货车正冒着白烟,交警在慢条斯理地拍照;再往前,三辆追尾的小车横着叠成歪斜的“之”字,玻璃碴子在夕阳下闪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未融的雪。江年扯了扯安全带,忽然笑了。真他妈像极了人生。你以为踩油门就能冲过去,结果发现路早塌了,连补丁都没人打;你以为绕道能省时间,却发现每条岔路尽头都站着举牌的施工队;你以为忍一忍就到了,可忍着忍着,连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都快忘了。他掏出手机,点进那个从高二起就没改过备注的群名——【八班永不毕业】。群聊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六小时前:【张柠枝】:我爸说今年年夜饭必须我掌勺,谁拦我我就把锅扔进池塘(附图:一把崭新的铸铁锅,锅底刻着“张氏宗厨”四个小篆)【王雨禾】:张柠枝 你上次炒青菜放了半瓶蚝油,我妈吃完胃痉挛送急诊【陈芸芸】:别吵,我在背《滕王阁序》全文默写版,高考后遗症晚期【黄芳】:江年 你到哪了?我妈问你有没有顺路带点腊肠,说今年腌的特别咸,怕没人吃得下江年盯着那条艾特,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不是不想回,是忽然觉得——有些话,隔着屏幕说,就轻了。比如他其实记得黄芳妈腌腊肠的配方:猪后腿肉七成、肥膘三成、花椒碾碎混着白酒抹匀,挂通风处晾十七天,第十八天取下时要选正午阳光最烈那一小时,一刀切开,截面油润如琥珀,咬一口咸香直冲天灵盖。她家厨房窗台常年积着一层薄薄的盐霜,像冬至前夜屋檐结的第一粒冰晶。这些细节,群里没人知道。他也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戚雪。想到这儿,他手指一滑,切进微信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雪宝”的头像。对话框空空如也,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他发的:“华子已转交李华,功德+3,建议他抽空去庙里捐个香火钱。”戚雪没回。江年也不急。他知道她最近在改一本新书的终稿,书名叫《倒计时归零之后》,讲一个高三语文老师如何在高考结束那天,第一次看清自己教了十二年学生的眼睛里,到底映着什么。不是分数,不是大学,不是未来。是某种比镜子更冷、比试卷更薄、比铃声更尖锐的东西。他忽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戚雪站在礼堂台阶上讲话。台下乌泱泱全是蓝白校服,她却一眼就看见了后排的他——他当时正低头撕一张草稿纸,把“清北”两个字涂得墨团团,又用圆规戳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像一场微型陨石雨砸在纸上。她没点名,只顿了顿,把话筒往唇边凑了凑,说:“有人问我,教书这么多年,最怕什么?我说,最怕你们考完试,突然不会哭了。”全场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哄笑。笑声里,江年抬头,撞上她目光。她没笑,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像确认一件早已写进教案里的事。车流终于开始蠕动。江年重新点火,挂挡,缓缓起步。后视镜里,夕阳沉入山脊,把整条公路染成橘红色,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手机又震。这次是舒馨羽。消息很短:【到了。窗台那盆绿萝,我拜托芳芳浇了水。】江年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七秒。绿萝是他高考前一周悄悄放在她窗台的。没留名字,只插了张便签:“根扎得深,才不怕台风。”——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物理课,讲电磁感应,她趴在桌上抄笔记,他坐在斜后方,用圆珠笔在草稿本背面画了整页缠绕线圈,一圈一圈,越画越密,仿佛只要绕够一万圈,就能把时间锁死在某个午后。后来她发现了那盆绿萝,没问是谁送的,只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水不多不少,刚好漫过陶盆底部的排水孔。再后来,她去了京城,绿萝留在镇南。江年没删她微信,也没拉黑。只是把她的备注改成了“绿萝”。现在,她主动提起了它。他喉结动了动,没回。不是不想,是怕一开口,就会说出那句憋了太久的话:“你窗台缺的从来不是绿萝,是我没资格站过去的那半米距离。”前方收费站亮起红灯。他缓踩刹车,车身平稳停下。后视镜里,一辆银色轿车缓缓并入左侧车道,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熟悉的脸——徐浅浅戴着毛线帽,耳坠是小小的海螺壳,正单手扶着方向盘,朝他晃了晃手机。江年降下车窗。“堵成这样你还敢开车?”她笑,“我坐大巴回来的,路上睡了三觉,梦见你在操场跑圈,一圈比一圈慢,最后变成蜗牛了。”“梦不准。”他说,“我跑得比蜗牛快。”“哦?”她挑眉,“那昨晚呢?我梦见你在我家阳台喝啤酒,罐子堆成小山,数到第七个的时候,你突然说‘其实我喜欢你’。”江年愣住。她眨了下眼:“骗你的。”他沉默两秒,忽然伸手,隔着两辆车的距离,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耳垂。徐浅浅没躲,只是睫毛颤了颤,像被风掀动的蝶翼。“下次梦见,”他说,“记得让我把话说完。”她怔了怔,随即笑开,眼角弯出浅浅的纹:“行啊。不过得加戏——说完以后,你得把我扛起来转三圈,再扔进海里。”“扔进海里?”“对啊,”她扬起下巴,“反正你泳技比我好,总得负责捞我上来。”江年看着她,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暴雨突至,她没带伞,蹲在校门口舔棒棒糖,糖纸在闪电里一闪一闪,像一小片不肯熄灭的火苗。他走过去,把伞倾向她那边,自己左肩淋得透湿,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她仰头问他:“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他答:“怕你糖化了,粘我裤子上。”那时他不知道,有些甜,是会渗进骨头缝里,十年不散。收费站栏杆抬起。徐浅浅摇上车窗,挥手示意,银色轿车轻巧汇入车流,尾灯在暮色里划出两道温润的弧线。江年重新握紧方向盘,油门轻踩。手机在副驾上震动第三次。是李岚盈。语音条三十四秒。他点开。背景音嘈杂,隐约有飞机广播在报航班号。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点鼻音,像刚睡醒:“我落地了。机场wiFi信号很差,发不了照片。但窗外云层很厚,厚得像你以前写的那些作文草稿——密密麻麻,全是擦不掉的修改痕迹。”他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对了,”她顿了顿,“周玉婷今天给我寄了东西。一个铁皮盒,里面全是糖纸。她说,你高一偷吃她抽屉里的水果糖,被她抓包过七次,每次她都留一张糖纸,攒了整整三年。”江年猛地攥紧方向盘。原来她记得。全都记得。不是模糊的轮廓,不是笼统的印象,是一颗糖、一张纸、七次被抓包的窘迫、三年积攒的耐心。他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导航突然提醒:“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大龙潭村路段。”他应了一声,像是回应系统,又像是回应某个遥远时空里,正踮脚把最后一张糖纸塞进铁盒的少女。车轮碾过村口那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石碑,上面“大龙潭村”四个字已被风雨蚀得模糊,唯有“龙”字右下角,还倔强地留着一点朱砂红——那是小时候他和李岚盈用毛笔蘸着过年剩下的胭脂水点上去的,说是要给村子守岁。此刻,那点红在暮色里幽幽泛光,像一粒未冷却的火星。江年停好车,拎起后备箱里那袋腊肠——黄芳妈硬塞的,外头裹着油纸,系着红绳,沉甸甸的。他没走正门,绕到老屋后墙,踩着那棵歪脖子枣树爬上去,轻轻推开二楼卧室的窗。窗帘半掩,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微光,在地板上铺出一方淡青色的影。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封面印着“2023届高三冲刺卷”,页脚卷曲,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他走近,看见第一页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江年说,错题本不用抄标准答案,只要记下‘我为什么没想到’。”字迹稚拙,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他伸手,指尖悬在那行字上方半厘米,迟迟没有落下。窗外,不知谁家孩子在喊:“阿爷!阿爷!我的风筝卡树上了!”声音清亮,穿透晚风,撞得窗棂嗡嗡作响。江年慢慢收回手,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走到一楼,他拉开橱柜最底下抽屉——那里常年放着一叠旧信纸,淡蓝色,印着细小的竹叶纹。他抽出一张,又翻出抽屉角落那支银色钢笔。笔尖悬在纸面,墨水将落未落。他写:“亲爱的绿萝:今晚月色很好,风里有腊肠的咸香,还有枣花将谢未谢的涩味。我爬上窗台时,发现你窗台那盆绿萝,新抽了三根藤蔓。它们正朝着东边伸展,那里,太阳明天会升起。PS:下次见面,请务必让我把那句话说完。——你窗台下的,那个还没学会好好告别的男生”写完,他折好信纸,塞进铁皮盒夹层——就是李岚盈寄来的那个。盒盖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像一颗心跳,终于落回原位。他起身,推开院门。村口小路上,几盏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在雾气里晕开,像一枚枚软化的蛋黄。远处,鞭炮声忽然炸响,噼里啪啦,震得空气都在抖。新的一年,正踩着未散尽的硝烟,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江年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没动。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有柴火燃烧的焦香,有腊肠腌渍三年的醇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绿萝新生藤蔓散发的,清冽微甜的气息。这气息,他等了太久。久到几乎以为,自己只是路过人间的一阵风。可风过处,万物低伏,而绿萝的藤蔓,始终朝着光的方向,一寸一寸,向上生长。他忽然笑出声。笑声不大,却稳稳落进夜色里,惊飞了檐角一只歇脚的麻雀。麻雀扑棱棱飞向远方,翅膀扇动的气流,拂过他额前碎发,带来一阵微凉。江年抬手,摸了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车票,终点站:鹭岛。出发时间:正月初八。返程时间:空白。他没填。因为有些路,本就不需要返程。有些告别,本就是为了重逢预留伏笔。而真正的开始,往往藏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就像此刻。就像他指尖残留的墨香,正一滴一滴,渗进掌纹深处,变成未来某天,足以支撑他横渡所有荒芜的印记。他迈步向前。身后,老屋的窗依旧半开着。风钻进去,轻轻掀动那本摊开的练习册。纸页翻动,哗啦一声。像一声迟到多年的,清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