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离婚逆袭系统来了》正文 第827章 小小同居几日
“你在哪?”电话里,张柠枝声音幽怨,“我前脚刚回去,你后脚就离开镇南了?”“主要是躲黄贝贝。”江年瞎扯,“她长那么丑,我撑不住就跑了。”“去死吧你!”姚贝贝声音,从手机里透出来...年底奔波回家,堵在路上。车流如凝固的河,一动不动。江年把车停在应急车道边缘,熄了火,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前视镜里自己那张略显疲惫的脸。阳光斜斜切进来,照得他左耳垂上那颗小痣微微发亮。手机屏幕还亮着,余知意三分钟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路上慢点,到家说一声。”后面跟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尾巴翘得老高,像她本人一样,明明忐忑得手心冒汗,偏要装出副轻松样。他没回。不是不想回,是右手刚摸进裤兜,指尖就碰到一张硬质卡片——李岚盈临走前塞给他的,景府大区地下车库B2层C17号车位使用证,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一行字:“你开我的车走,别找许霜借。”字迹清瘦利落,和她本人一样,从不拖泥带水,连告别都只肯用一个拥抱收尾。江年把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金属边硌得指腹生疼。他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天,李岚盈蹲在行李箱旁,一边往箱子里塞书一边说:“我查过,鹭岛小学今年招编外教师,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月薪八千五,包宿舍。”她顿了顿,抬头看他,“你要是真想干这行,我托人给你留个面试名额。”他当时笑:“我连教案怎么写都不知道。”“那你现在学。”她合上箱盖,咔哒一声,“时间够。”够吗?江年摸了摸后颈,那里有块旧疤,是初中时替班里被围堵的陈芸芸挡砖头留下的。那时他信誓旦旦说要当警察,后来因为视力不合格体检刷下来;再后来想考军校,体检又卡在心电图;最后选了师范,连志愿表都是周玉婷亲手填的——“清清以后要教书,你得懂点门道。”他懂。懂怎么给学生抄作业打掩护,懂怎么用粉笔灰抹黑班长的自行车座,更懂怎么在班主任眼皮底下把半包辣条塞进徐浅浅课桌抽屉。可真要站在讲台上,对着四十双眼睛念“同学们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莫名觉得嗓子发紧。前方终于动了。一辆银色轿车缓缓滑出,露出后面堵成麻花的长龙。江年重新点火,空调吹出的热风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香——那是余知意上周硬塞给他的车载香薰,说是“提神醒脑防瞌睡”。他伸手拧了拧旋钮,风量调小,香气淡了,但那点甜味还在鼻尖缠着,挥之不去。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系统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峰值达73.8%,触发隐藏支线:《讲台之下》】【任务描述:完成一次真实授课(非模拟/非代课),时长≥45分钟,学生反馈满意度≥80%(以肢体语言、课堂互动频率、课后主动提问为判定依据)】【奖励:基础技能点×50,随机教学道具×1(可指定类别:板书类/实验类/多媒体类)】【失败惩罚:强制观看三小时《教育心理学》公开课录像(含弹幕版)】江年差点把方向盘打歪。这破系统,专挑他最不想碰的地方下刀子。上次触发还是在徐浅浅家阳台,他刚把人抵在玻璃门上,系统冷不丁蹦出【检测到亲密行为,奖励‘舌战群儒’技能体验卡×1(限时12小时)】,结果第二天他在班会课上激情演讲“论当代青年精神内耗”,把班主任听懵了,当场拍板让他代表高三八班参加市里辩论赛。他拒绝了。理由很充分:“我怕一激动,把对方辩友讲哭。”现在倒好,直接逼他上讲台。江年咬着后槽牙,油门踩得重了些。车猛地往前一蹿,惊得旁边电动车上的女生猛按喇叭。他抬眼,后视镜里映出自己绷紧的下颌线,还有右后方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戚雪的车。她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头发扎得极低,在风里飘着几缕碎发,左手搭在车窗沿,正侧头看过来。两人视线在后视镜里撞了个正着。戚雪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前面路口右转。江年下意识打方向,车流自然分流,他拐进一条窄巷,沥青路面坑洼,底盘哐当响了两声。戚雪的车不紧不慢跟上来,始终保持五十米距离,像一道无声的锚,把他从系统提示的眩晕感里拽回现实。巷子尽头是镇南老街。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木门斑驳,糖炒栗子摊的铁锅滋滋作响,空气里浮着焦糖与桂皮的暖香。江年把车停在“周记茶馆”门口,熄火下车。戚雪的车缓缓停在他旁边,车窗降下,她递出一瓶冰镇酸梅汤,瓶身凝着细密水珠。“堵车喝这个。”她说,“解郁。”江年接过来,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虎口。他拧开瓶盖,酸涩清冽的汁水滑进喉咙,像一把小刷子,把胸腔里那团乱麻似的焦虑刮得干干净净。“谢了。”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戚雪发动车子,声音混着引擎声传来:“你妈今早给我打电话,说你爸把老家腌的腊肠全塞进后备箱,非要你带去京城给李岚盈尝鲜。”她顿了顿,后视镜里目光沉静,“你爸说,清清爱吃甜的,你得带点咸的过去压一压。”江年愣住,手里的酸梅汤差点晃出来。原来如此。原来他爸记得李岚盈小时候偷舔过酱菜坛子边缘的盐粒,记得她七岁发烧时嚷着要吃咸鸭蛋黄拌粥,记得她所有琐碎又真实的滋味。而他自己呢?他只记得她改作业时咬笔杆的习惯,记得她批注红笔写得太用力会洇开墨点,记得她走那天攥着他衣角的指节泛白——却忘了她其实怕冷,冬天总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只警惕的小兽。“老师……”他声音有点哑,“您怎么什么都记得?”戚雪的车已经驶出巷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因为有些事,记着比忘了容易。”江年站在原地,手里瓶子越来越凉。远处传来鞭炮炸响的闷声,烟硝味混着腊肠的咸香钻进鼻腔。他忽然转身推开茶馆木门,铜铃叮当一响,扑面而来是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柜台后,周玉婷正在给客人包茶叶,见他进来,笑着扬了扬眉:“哟,大忙人终于想起咱这犄角旮旯了?”“婶儿。”江年把酸梅汤放柜台上,“我爸腌的腊肠,真塞我车里了?”“塞了,两大袋,还搁了花椒包防潮。”周玉婷擦擦手,从柜台下抽出个牛皮纸袋,“喏,你妈让我给你的。说你路上饿了垫垫,别光顾着啃手指甲。”江年打开纸袋,里面是四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还温着,甜香扑鼻。最上面压着张便签,是他妈的字——“清清爱吃这个,你捎过去,就说妈记得她小时候偷拿灶台上那块,被烫得直甩手,还嘴硬说‘不烫不烫’。”他捏起一块,指尖沾了点金黄的桂花碎。窗外阳光正好,照得糖霜晶莹剔透。他忽然就明白了戚雪那句“记着比忘了容易”的意思——原来所谓深情,并非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把一个人活成你记忆里最寻常的细节:她爱吃的、怕冷的、咬笔杆的、被烫到甩手的模样……这些碎片日复一日堆叠,最终成了你呼吸的空气,闭眼就能触到温度。手机又震。这次是黄芳。【芳芳:你到哪儿了?我妈刚电话,说高铁站西广场新开了家“鹭岛风味”,卖沙茶面和土笋冻,让我务必带你去尝尝。她说,清清走之前,最爱吃那家的炸醋肉。】江年盯着“炸醋肉”三个字,喉头突然发紧。他记得李岚盈第一次带他去那家店,她点了两碗面,把醋肉全夹进他碗里,自己只嗦着清汤面,说:“咸的留给你,甜的留给我。”他低头,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微苦的回甘。“马上到。”他回。走出茶馆时,冬阳正盛。江年把车开出老街,汇入主路车流。导航显示前方十五公里,高铁站西广场。他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得额前碎发乱舞。后视镜里,城市轮廓在夕照中渐渐清晰,玻璃幕墙反射着碎金般的光,像无数片细小的、晃动的海。他忽然想起余知意说的那句“你本来就不如他”。不如谁?不如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江年?不如那个能替她问老刘、能帮她换班的江年?还是不如那个,被李岚盈记住所有口味、被戚雪记住所有皱眉瞬间、被周玉婷记住所有馋嘴时刻的江年?车流奔涌向前,江年握紧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他不再想系统任务,不想鹭岛小学的面试,不想八千五的月薪与宿舍钥匙。他只想快点赶到那家店,点一碗沙茶面,把醋肉全夹进空碗里——等哪天李岚盈回来,他要把这碗面端到她面前,说:“你妈让我捎的,她说,咸的留给你。”夕阳熔金,泼洒在整条归途上。江年踩下油门,车身轻快地切开气流,向着光的方向疾驰而去。后视镜里,镇南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柔的省略号,缀在故事未完的结尾处。他忽然哼起跑调的歌,是李岚盈常听的那首闽南语老歌。调子荒腔走板,却奇异地熨帖了心跳的节奏。前方红灯亮起,他缓缓减速,停在斑马线前。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引擎盖,翅膀掠过挡风玻璃,在夕阳里划出一道细小的、闪光的弧线。江年望着那道弧线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原来所谓逆袭,并非一夜登顶,而是终于看清自己掌纹里蜿蜒的走向——它通向讲台,也通向厨房;通向远方,也通向故里;通向所有他曾经逃避、质疑、不敢确认的,名为“值得”的地方。绿灯亮起。车流重新启动。江年挂挡,驶向灯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