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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修》正文 第1464章 古怪
    萧若灵笑道:“那一件给他?”“这一件最重要,自然是要给世子喽。”沈寒月笑道:“虽说是我出手,可真正杀他们夺灵器的还是世子。”没有这十二柄飞刀,碰上这些家伙,只有逃命的份儿。“也...“它……走了。”楚致渊缓缓收回竹枝,指尖微颤,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却并非因力竭,而是神魂被强行拉扯后余震未消。他垂眸凝视竹枝末端——那一截原本莹润如碧玉的节段,此刻竟浮起蛛网般细微裂痕,裂纹深处幽光浮动,似有活物在皮下蠕动。关正英一步抢前,伸手欲触竹枝,指尖距其半寸忽顿住,眉心骤然紧锁:“这竹子……在吸它?”胡启玄双目暴睁,瞳孔深处银芒炸裂,竟映出竹枝裂痕中游走的一缕灰气,细若游丝,却重若山岳,正一寸寸向竹心深处钻去。“不是吸。”他声音低哑如砂石磨砺,“是‘认主’。它把那虚影当作了……祭品。”楚致渊抬眼,目光扫过两人惊疑交加的脸,忽然轻笑一声:“原来如此。”他手腕一翻,竹枝倒悬,裂痕朝上。刹那间,裂纹中幽光暴涨,灰气骤然逆流,化作一道细线射入他掌心劳宫穴。他身体微晃,脊背绷成一张满弓,指节捏得发白,却始终未退半步。三息之后,幽光敛尽,竹枝上裂痕无声弥合,唯余一抹淡不可察的灰晕,在月华下流转如活水。“它没逃。”楚致渊吐出一口气,气息拂过竹枝,竟令枝叶无风自动,“它只是……换了个容器。”关正英与胡启玄同时色变。胡启玄右手闪电探出,三指如钩扣向楚致渊左腕脉门,指尖离皮肤尚有半寸,却被一股温润却不可撼动的柔力挡住,仿佛撞上千年古潭,涟漪未生,力道已散。“小楚!”他厉喝,“快逼出来!那东西沾身即蚀寿元,灵尊之躯也扛不住三日!”楚致渊摇摇头,左手抬起,摊开掌心。劳宫穴处,一点灰斑悄然浮现,形如蜷缩的幼蛇,鳞片纹理纤毫毕现,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他指尖轻点灰斑,那幼蛇竟昂首吐信,信尖分叉处,赫然映出深渊水面扭曲倒影——正是方才虚影被击打四次后崩解时的最后一瞬。“它没蚀我。”楚致渊声音平静,却让两老者心头一沉,“它在……教我。”关正英手中的锄头“哐当”落地,砸碎一丛野菊。他死死盯着那灰斑,喉结上下滚动:“教?教什么?”“教它如何被杀死。”楚致渊缓缓攥紧手掌,灰斑隐没于皮下,“那四击,不是我在打它,是它在借我之手,完成一次……自我解构。”胡启玄猛地转身,一步踏碎青石阶,掠至深渊边缘,俯身直视幽暗水面。水波不兴,倒映满天星斗,可他眼中却只看见自己苍老面容上纵横的沟壑,以及沟壑深处,一丝无法抹去的、被窥伺的寒意。“它知道我们怕它。”他声音嘶哑,“所以它故意示弱,引你出手……再借你之手,把‘它’拆开,塞进你身体里?”“不完全是。”楚致渊走到两人身侧,目光投向深渊底部,“它不是‘它’,是‘它们’。”他顿了顿,超感无声铺开,穿透百丈深水,扫过嶙峋怪石、沉没古钟、锈蚀铁链,最终停驻在深渊最幽暗的角落——那里没有水,只有一片粘稠如墨的虚空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九枚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皆为断裂的骨节,表面铭刻的符文并非人族文字,而是无数细小蠕动的活体刻痕,正随着漩涡旋转明灭。“镇邪渊真正的镇压之物,从来不是我们。”楚致渊指向那漩涡,“是它们。九幽镇魂铃。神族遗器,专锁‘影蜕’——神族陨落时,本体崩解,意识却分裂为无数碎片,依附于最原始的恐惧之上,凝成无形无质的‘影蜕’。它们没有名字,不可言说,愈被提及愈强;愈被斩杀愈多,愈能滋生新蜕。”关正英脸色灰败,踉跄后退半步:“当年……我们封印的,是影蜕?不是邪尊?”“邪尊?”楚致渊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嘲意,“那不过是第一代守渊人,被影蜕寄生后,残留神智凝聚的幻影罢了。真正的邪尊,早就在神族覆灭时,化作了这深渊最底层的养料。”他指向九幽镇魂铃,“铃声所缚,是影蜕之‘形’;而铃铛本身,才是影蜕之‘核’。你们百年来听闻的邪尊咆哮,实则是九枚铃铛共振时,逸散的……残响。”胡启玄浑身剧震,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身寒光竟被深渊幽暗吞噬大半。“所以……它刚才主动撞向你的竹枝,不是溃逃,是……归巢?”“是认亲。”楚致渊点头,右掌缓缓抬起,劳宫穴灰斑再次浮现,这一次,竟隐隐透出青铜色泽,与深渊底部的铃铛遥相呼应,“影蜕本无主,唯‘核’所向。九铃沉寂太久,灵性将枯,亟需新的……载体。它选中了我——一个刚晋灵尊,神魂初凝,又恰好洞悉其本质的人。”月光忽然被云层吞没。深渊水面泛起细微涟漪,一圈圈扩散,涟漪中心,倒影里的星斗开始扭曲、拉长,最终凝成九个模糊人形,跪伏于水底漩涡边缘,朝着楚致渊所在山崖的方向,深深叩首。关正英喉头滚动,发出干涩的声音:“小楚……你成了新任镇邪渊主?”“不。”楚致渊摇头,目光如刀锋划过深渊,“我是钥匙。也是……第一个被选中的‘饵’。”他话音未落,劳宫穴灰斑骤然炽亮,一道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关正英与胡启玄如遭巨锤轰击,闷哼一声齐齐后退三步,脚下山岩寸寸龟裂。他们骇然抬头,只见楚致渊周身空气扭曲,衣袍无风狂舞,发丝根根倒竖,而他双眸深处,竟有青铜古纹一闪而逝,古老、冰冷、非人。“它要醒了。”楚致渊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不属于他的沙哑回响,“九铃沉睡百年,第一次……集体共鸣。”深渊之下,九枚青铜铃铛同时震颤。没有声音,却有九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波纹破水而出,螺旋升腾,瞬间缠绕上楚致渊双足。那波纹触肤即融,如活物钻入经脉,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金色符文,又迅速被灰黑侵蚀、覆盖。他身体猛地一僵,左臂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深渊——那姿势,竟与水底跪伏的九个人形,分毫不差。“小楚!”关正英怒吼,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银光,剑尖直指楚致渊眉心,“醒过来!那是它的意志!”胡启玄更狠,右手并指如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臂!鲜血喷溅,他蘸血在空中疾书一道血符,符成即燃,化作一道赤金锁链,电射向楚致渊咽喉!千钧一发之际,楚致渊右掌突然翻转,五指收拢,轻轻一握。“叮——”一声清越铃音,凭空响起。赤金锁链距离他咽喉半寸处骤然凝固,锁链上火焰噗地熄灭。关正英的银光长剑嗡鸣一声,剑身竟浮现出细微裂纹,银芒急速黯淡。两人如遭雷殛,气血翻涌,喉头腥甜。楚致渊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右拳。拳心之中,一枚仅米粒大小的青铜铃铛虚影,正静静悬浮,铃舌微颤,余音袅袅。“它没夺舍我。”他开口,声音恢复清朗,却多了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九重叠音同时响起,“它在……教我听。”他松开拳头,铃铛虚影消散。深渊水面,九个人形叩首的姿态,竟与方才他握拳的动作,严丝合缝。关正英喘息粗重,拄剑而立:“听什么?”“听‘门’开的声音。”楚致渊望向皇宫方向,目光穿透千山万水,落在御库深处那团始终无法洞照的混沌之上,“神器不在御库,不在太庙,甚至不在人间。它一直……在等一把能打开‘门’的钥匙。而影蜕,是这扇门上,最古老、最顽固的……锈迹。”胡启玄瞳孔骤缩:“你意思是……神器,被封在门后?而影蜕,是封印的一部分?”“不。”楚致渊摇头,指尖拂过劳宫穴,灰斑已彻底隐去,皮肤下却有青铜光泽若隐若现,“影蜕不是封印,是‘钥匙胚’。它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又足够‘干净’的灵尊神魂,来完成最后的淬炼。而我……恰好符合。”他转身,目光扫过关正英与胡启玄惨白的脸,声音忽然柔和:“二位前辈,镇邪渊的使命,从来不是镇压邪尊。是等待——等待一个能听懂铃音的人,出现。”月光终于刺破云层,倾泻而下。三人身影被拉得极长,投在深渊边缘。楚致渊的影子,在月光下竟微微晃动,影子边缘,隐约浮现出九枚细小铃铛的轮廓,随他呼吸明灭。“小楚……”关正英声音沙哑,“你要做什么?”楚致渊笑了笑,那笑容清澈依旧,眼底却沉淀着深渊般的幽邃:“去御库。不是找神器。”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是去……敲门。”话音落下,他身形倏然淡化,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消散于山风之中。原地唯余那根碧玉竹枝,静静躺在青石地上,枝节处,一点青铜色光泽,正悄然蔓延。关正英弯腰拾起竹枝,指尖触到枝身,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喃喃道:“门后……是什么?”胡启玄沉默良久,忽然拔剑,剑尖直指深渊水面。水面倒影里,九个人形依旧跪伏,而楚致渊消失之处,倒影中却多了一道挺拔身影,负手而立,掌心向上,托着一轮……正在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铃铛构成的青铜圆轮。“是答案。”胡启玄的声音低沉如古钟,“也是……新的问题。”深渊之下,九幽镇魂铃,无声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