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的倭寇,叛的叛军, 现在又多了蚩冥大军。
卫冉想不通,魏国明明是当今中原第一强国, 怎就会变成当下这般困境。
小太监步履匆匆,进入大殿之中。
“陛下,不好了, 鲁啸将军兵败禹王山,叛军直逼大梁城而来。”
本就怒火中烧的卫冉被气的语气都显的平静了。
“你说什么?”
小太监听着卫冉的平静似寒冰的话语, 身体已经不自觉发抖。
光是这一年来, 在他这个位置上的太监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鲁啸兵败禹王山, 叛军直奔大梁城来了。”
卫冉一屁股坐在地上, 像是被抽走了魂一般, 眼神变的空洞无比。
“不可能 ,鲁啸怎么可能兵败。”
“ 他手上可是握着我魏国最精锐的魏武卒。”
“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胡延平呢, 让他来见我。”
小太监颤颤巍巍道:、
“胡将军已经战死,尸体已经送达京城。”
说罢, 小太监看向门外道:
“抬上来。”
胡延平的尸体被抬了上来,尸体上还扎着十数根被折断的箭矢。
胸口处更是被一枪贯穿 ,留下一个血洞。
“鲁啸呢,他人在哪里?”
“启禀陛下,鲁啸将军被何必原活捉了。”
卫冉气的破口大骂。
“该死,真他娘的该死。”
“速速让 李衡来见朕。”
此人是赵贞叛变之后,卫冉新提拔起来首辅。
卫冉还是太子之时,便是卫冉的心腹。
与其说是心腹, 不如说是一条听话的狗,这些年暗地里帮卫冉做了不少脏活累活。
说能力,有一点不多,能坐上首辅之位,完全是因为卫冉的相对信任。
“知道朕叫你来所为何事吗?”
来的路上, 李衡已经探过小太监的口风了,自是知道卫冉传唤他的原因。
“ 启禀陛下,是因为叛军之事。”
卫冉也懒得与李衡弯弯绕绕 ,坦言道:
“鲁啸兵败禹王山, 叛军已经直逼大梁城。”
李衡目光一转,当即道:
“陛下,朝廷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依臣子之见,速速召回刘琦,拱卫京城。”
“微臣知道陛下相信刘琦不会背叛朝廷, 可放在眼皮子地下,总比放在外边令人安心吧。”
“若是刘荺真的敢 攻打大梁城,便是父子兵戎相见。”
“话说回来,距离宿州大败倭寇已经两月,刘琦依旧自称在清剿倭寇,会不会是在养寇自重。”
“亦或者说 一直在等刘荺攻破京都?”
李衡的这些话简直戳到了卫冉的肺管子里。
刘琦是不会反朝廷,可不意味着他会驰援京都。
对于刘琦来说,只要按兵不动,便是最大的赢家,确实有极大可能在养寇自重。
善于察言观色的李衡见到卫冉面露挣扎之色,当即道:
“陛下,还请速速召刘琦回京,不然京都危矣。”
“小平子,即刻拟朕旨意, 速速让刘琦归京。”
禹王山素来是拱卫大梁城的要地, 攻下此地,便可兵锋直指大梁城呢。
可惜攻下禹王山之后, 刘荺部下众人没有一个脸色是好看的。
鲁啸名为兵败禹王山, 实则是故意让出禹王山,他自己带着本该拱卫大梁城的大军绕行开州,直奔南方一路势如破竹的赤侯慈的大军而去。
他压根没有像传入卫冉耳朵里那般,兵败被俘虏 。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的可怕,众人皆盯着挂在墙上的行军图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刘荺方才开口看向何必原。
“何将军, 此事你的如何 看?”
现在谁也弄不懂鲁啸是要南下抵御蚩冥大军,还是南下 投奔赤侯慈。
“主公,我们需要做好的最坏的打算, 若是鲁啸投奔赤侯慈, 魏国可能有灭国之危险。”
他指向禹州后的墨州, 沉声道:
“一旦他从开州绕到墨州,一开州和墨州建立防线, 整个南方便相当于落入蚩冥之手。”
“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进攻京城,诛杀昏君,那整个魏国南方都有可能沦陷。”
“回防墨州,抵御蚩冥蛮子北上, 那我们先前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何必原的目光看向刘荺,刘荺的目光又看向赵贞。
赵贞则是低下了头,双手死死捏着衣角。
他答应过夫人,一定会回京城接她的, 如今已经打到京都门口,就这般退去,又怎么甘心。
刘荺并没有逼着赵贞表态, 重新将目光停留在在何必原身上。
“何将军, 你觉得当如何?”
未等何必原开口, 一直低着头的赵贞忽然抬起头, 语气坚定道:
“杀一个卫冉,与守卫疆土,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 为 了一昏君,便丢半个江山,不值得。”
说这些话时,赵贞脸色平静,实则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握拳, 指甲都陷进了手心手里, 渗出血水。
他不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若是大秦取魏,他必然是无可动摇的诛杀的昏君。
可如今进来的是蚩冥蛮子,是破门而入的豺狼, 家中的一切恩怨都应该放下 ,先驱豺狼。
“杀一人与救万民, 我选后者。”
何必原同样的做出了驱逐蛮夷的决定。
中原人的骨子里,都住着排外的精髓,当初若不是卫冉许他诺他占据邺城,可以进退自如 的驱逐蚩冥,不然他 也未必会挂帅。
刘荺的想法自然不用多说,若不是卫冉步步紧逼,不给他活路, 他压根不会造反。
三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他们都是世人眼中不忠不义之辈,如今却义无反顾的选择守卫天下。
“下令全军, 回防墨州。”
“不,是越过墨州,南下驱狼,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