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权势滔天的家族来说,三代必出败儿,未必是什么坏事。
显然,邓思源就是希望邓子瑜成为邓家败儿,以此来减少陛下和群臣的猜忌。
“ 邓思源虽不是什么善治之臣,却实打实是一个聪明的忠君之臣。”
“牺牲邓子瑜的前途,来保全邓家,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来看,一个家族若是接连三代出现权臣,即使是满门忠烈,也不得忌惮了。
世谁也不敢去赌这个家族是否已经有颠覆江山的力量。
“邓子瑜十有八九是故意挑事, 想要以此逼迫邓思源让其步入官场。”
相比 邓思源,邓子瑜的心思就容易的猜的很多。
以赵凝雪识人猜心的能力 , 一眼便能看穿 邓子瑜的想法。
方才顾浔一言不发的离开,显然也看透了爷孙二人的心思。
不想插手西陵政局的他,一言不发离开,实则就是将事情留给柳如烟处理。
柳如烟感感叹道:
“邓子瑜终究还是太年轻, 怎么可能斗得过宦海沉浮多年的邓思源呢。”
“ 看来邓思源是想要借助此事急流勇退了。”
已经能遇见西陵命运的邓思源,显然已经在给自己留退路了。
与其等到西陵并入大秦时,身为百官之首,被架在火上烤,不如现在退出官场,落得一个清净。
何况柳如烟正在打压世家,此刻的他隐退,也算是 帮助柳如烟打压世家, 还能博得柳如烟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底, 邓大人还是深爱着西陵的, 一切手段都采取温和之法,确保不会引起朝堂动乱。”
“天下又有几个权臣能做到他这一步呢。”
邓思源的做法,即使是赵凝雪也挑不出一丝 毛病。
一个权臣能做到这一步,死后足以冠以文忠之谥。
何况他不是一般的权臣,乃是先帝太傅,两朝首辅,托孤大臣, 更是在御驾亲征时监国后方。
一个文臣能所能有的权势, 他都拥有过。
虽然他未能如同程括那般 淡泊名利, 但却能问心无愧的说一句,对得起西陵。
若真的愧疚也只是愧疚未能让西陵百姓衣食无忧。
“这可惜这次我怕是要让邓大人失望了。”
“如今的西陵, 还不能没有他。”
柳如烟轻轻晃动杯中酒水,问道:
“姐姐,你说我若不答应邓大人隐退,邓大人又该如何处治邓子瑜呢。”
其实这个问题蔡伦早就已经给出答案了。
“就像蔡伦当初处置蔡京一般,送入军营。”
柳如烟顿时纠结起来, 邓子瑜 乃是邓家独苗。
她不怀疑邓思源会将独孙送入军营,她担心的是邓子瑜去到军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毕竟当下的军营比不得几年前的小打小闹。
当下天下大乱,几十万大军死绝 都未必会荡起一丝涟漪。
她不希望的邓思源落得一个绝后的后果。
“姐姐,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以赵凝雪的聪慧,自然是想能想到其他妥善解决的办法。
“ 送入广陵城的儒学宫修身养性 。”
柳如烟桃花眸子瞬间明亮, 首先儒学宫在大秦境内,其次邓思源也是西陵大儒。
合乎身份, 又能兼顾西陵和大秦关系,邓思源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难怪顾浔当了皇帝还能瞎溜达, 有姐姐在,有啥不放心的。”
回去的路上, 青红很是不解的问道:
“姑爷,你为啥不让我捶死那几个家伙。”
她怕给姑爷惹麻烦 , 选择忍气吞声。
姑爷可不是怕麻烦的主, 更不会心慈手软。
他可是亲眼见过姑爷冷血一面的。
莫看姑爷平时好说话的很,把他惹恼了,可是杀人不眨眼主, 动不动便让夜幕上门。
“首先,姑爷不想柳姑娘为难,其次邓思源是一个值得敬重的良臣。”
“无论出于那种心思, 我都没有不留后路的理由。”
“何况你家姑爷已经不是当年的青衣少年郎, 只要顺心遂愿,管他天塌不塌,人死多少。”
“你家姑爷如今是一国之君,万事都的从天下大局出发。”
“一个邓家,半座西陵朝堂, 自是要收了脾气,权衡利弊。”
青红不懂,也不想懂顾浔的言语中的利益关系, 他只觉得姑爷做事越来越像小姐了。
“ 我还是希望所行无忌的狂傲姑爷。”
“青红觉的现在的姑爷太累了。”
顾浔忍不住苦涩一笑 ,背负整座中原天下, 背负着多少人的期望,怎会不累了。
他何尝不喜欢曾经除了报仇,便什么都不用顾虑的自己呢。
世事无奈人无奈,空留无奈胜无奈。
“姑爷呀,也想像你一般,永怀赤子之心。”
青红不高兴的撅起 嘴。
“小姐说, 别人夸你赤子之心,实则是在说你傻。”
她虽然身材魁梧,可终究一个女子。
顾浔笑道:
“你小姐说的别人,我是别人吗?”
青红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肥嘟嘟的脸都跟着甩动起来。
“姑爷不是别人,姑爷就是姑爷。”
顾浔忽然觉得赵凝雪说的也没错。
“这不就得了,姑爷说你赤子之心,你便是赤子之心,不是傻。”
青红兴奋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我就说,姑爷怎么会说我傻呢。”
于心不安的顾浔想了想道:
“青红,其实傻呢,也有两种意思。”
“亲近之人说你傻,一般是说你可爱。”
“ 其他人说你傻,十有八九就是骂你是猪。”
“单说一个‘傻’字,一般也是说你可爱。”
“若是‘傻’字后面还连着‘子’,你就可以尽情的抡拳头了。”
“若是‘傻子’前面价格‘小’字,对方十有八九是喜欢上了你。”
“若是‘傻’字后面加个‘呀’ ,一般是........”
“等等,姑爷我算不过来了”吗,青红挠着头打断了顾浔的话。
她的脑子已经被‘傻’搅成了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