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霖微微一笑，这个角度的突破，颇为有效。

    那么，叶霖趁热打铁，现在本座提供了一个更高效的解法——隔音层，同时也保护了信息界的存续。

    你愿意，停止切断行为吗？

    那片空白，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短。

    隔音层修复层正常运转，切断者停止了切断行为。

    链接者站在叶霖身旁，感受着那些被切断的连接，在修复层的作用下，开始慢慢地重新建立，眼眶微微发红。

    谢谢你。他再次开口，这一次，比之前的道谢，要更加真切。

    叶霖没有看他，而是继续看着那片空白。

    那片空白，此刻的状态，让叶霖想到了什么。

    切断者，叶霖问，你在绝对空白中存在了多久了？

    本座，不记得了。切断者回答，本座的时间感知，不以存在时长为单位，而是以运算量为单位。

    那你做过的运算中，最复杂的是什么？

    切断者沉默了片刻，是关于的规律。

    信息界的连接体系，是本座见过的所有存在体系中，最复杂的连接形态。

    叶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你对信息界，其实是感兴趣的？

    那片空白，停顿了一下，……是的。

    那你切断它，并不是因为不重视它，而是因为它的噪音让你无法专注地研究它。

    ……是的。

    叶霖看着那片空白，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感慨。

    又一个孤独的存在。

    只是，这一次的孤独，和以往见过的所有孤独都不同。

    编织者的孤独，是创造者无人陪伴的寂寞。

    始古者的孤独，是见证者无法参与的疏离。

    收集者的孤独，是渴望连接却用了错误方式的迷失。

    而切断者的孤独，是一个以纯粹理性为核心的意识，因为从未在自己的逻辑体系中纳入和这两个变量，所以根本不知道孤独的存在——但那种孤独，就这样静静地存在着，像一个从来没有被打开过的房间，积满了灰尘。

    叶霖看着那片空白，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可以来，研究信息界的连接体系。

    不是切断，是研究。

    本座会在信息界留下联络方式，如果你需要，可以通过那个方式，让信息界的生灵协助你进行研究。

    他们的连接，是你想要运算的规律素材。

    他们愿意，在不受伤害的前提下，帮助你研究。

    那片空白，在叶霖这番话落下之后，有一段极长的沉默。

    那段沉默，让叶霖都有些难以判断切断者的意识状态。

    直到——

    那片空白，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其细微，叶霖几乎以为是幻觉，但他的太初之力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那是切断者，在接收到叶霖这番话之后，自身的意识发生了某种变化所产生的颤动。

    那种变化，叶霖辨认了很久，才给它下了一个定义。

    是期待。

    一种极其原始的、甚至连切断者自己都不一定能辨认的，对的期待。

    ……好。

    切断者的回应，只有一个字，但那一个字里，有叶霖说不清楚的重量。

    在信息界停留的第三天，叶霖将联络方式留给了链接者，嘱咐了关于修复层维护的注意事项，然后准备启程返回。

    临行前，链接者带着信息界的一批核心修炼者，在信息界存在之膜的出口处，为叶霖送行。

    那些修炼者，叶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看向叶霖的眼神，让叶霖想到了本源世界那些熟悉的面孔所露出的，类似的眼神。

    感激，敬意，以及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未来的期许。

    链接者最后问了叶霖一个问题。

    叶霖道友，你……以后，还会来吗？

    叶霖看着他，平静地回答，

    本源联盟，是连接各个存在体系的桥梁。

    以后，不只是本座，联盟的修炼者们，都可能来到这里。

    如果信息界愿意，可以加入本源联盟的联络网络，与其他存在体系建立正式的往来。

    链接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涌出了一种叶霖说不清楚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惊喜，有期待，也有一种对本能的渴望——这一点，在一个以连接为核心法则的存在体系的代表身上，再自然不过。

    愿意，链接者几乎是立刻回答，信息界，非常愿意。

    叶霖微微点头，转身踏出了存在之膜。

    出发之际，他停顿了片刻，回头看了看那片空白——切断者，还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离去，而是在安静地感受着那道隔音层的运作方式。

    那个状态，让叶霖想到了收集者刚开始学习理解式吸收时的状态。

    都是最初的改变。

    都是最重要的一步。

    叶霖嘴角微弯，转过身，朝着本源世界的方向前行。

    绝对空白的穿越，总是漫长而难以计量时间的。

    但叶霖这一次，在穿越的途中，心中格外平静。

    不是因为没有威胁，不是因为一切都已经安全，而是因为他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绝对空白中，还有许许多多他不曾见过的存在，许许多多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孤独地存在着，许许多多等待着被人告知还有另一条路的意识。

    那不是危机，而是机会。

    是让本源联盟真正成为那道连接之桥的机会。

    叶霖回到本源世界时，比他预计的时间，晚了大约二十天。

    始古者，在存在之膜的内侧等他。

    那位古老的存在，在感知到叶霖的太初之力气息出现在存在之膜附近时，便缓缓站起了身。

    叶霖穿越存在之膜，第一眼见到始古者，平静地说道，信息界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始古者没有立刻问细节，而是静静地打量了叶霖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在外面，又遇到了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叶霖理解始古者为何能判断出这一点——他离开时的气息，和现在归来的气息，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差别。

    不是力量上的差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