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种气息，和本座最初进行侵蚀时的气息，有些相似。收集者缓缓说道，但比本座当时强大很多，也……残酷很多。

    本座当时侵蚀，是无意识的本能。

    但这里的侵蚀……

    收集者停顿了很长时间，才说出了下面这句话。

    是有人，故意的。

    叶霖点头，本座也判断出了这一点。

    切断者，有意志，有目的。

    信息界的年轻人站在一旁，听着叶霖与收集者的对话，眼中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所以……那个存在，是刻意来破坏我们信息界的？

    叶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运转太初之力，将感知向信息界最外层延伸，试图寻找切断者的本体位置。

    感知延伸了很长时间。

    最终，在信息界存在之膜的某个特定位置，叶霖感受到了一种密集的、浓郁的切断者之力的聚集点。

    找到了。

    叶霖的眼神，骤然锐利。

    叶霖带着信息界的年轻人——对方告诉叶霖，他在信息界被称为链接者，是这个体系中感悟连接之力最深的修炼者——一起朝着切断者之力的聚集点飞去。

    收集者紧随其后。

    越靠近那个聚集点，叶霖感受到的切断之力的密度就越高。

    那种力量，开始尝试对叶霖的太初之力进行干涉——试图切断太初之力内部各个属性之间的连接关系。

    叶霖心中冷笑。

    太初之力的第一层，是存在与虚无的叠加态，这种叠加态的根基，是始源之力——一种超越了任何概念的存在权利。

    想用切断关系的方式，来干扰始源之力的运作？

    那是痴人说梦。

    叶霖任由那些切断之力在太初之力的防护层外侧尝试干涉，始源之白在最外层轻轻流动，将所有的切断干扰，悄无声息地化解。

    片刻后，叶霖来到了那个聚集点面前。

    那是一种令叶霖都感到新奇的景象。

    切断者的本体，不是一个意识体，不是一团光芒，不是任何叶霖曾经见过的形态。

    它，是一片。

    但不是绝对空白那种，而是一种极其精确的——就好像，存在体系的某个地方，被人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刀，精准地切除了某一块，然后那个切口就那么空着，没有愈合，也没有崩溃，就是空着。

    那片，散发着切断者之力，以稳定的节律向四面八方蔓延，切断着信息界内部一切连接的可能性。

    叶霖站在那片面前，沉默地感知着。

    片刻后，他开口，用意识波动向那片空白传递了一道信号。

    本座来自另一个存在体系，你破坏信息界，目的是什么？

    那片，在接收到叶霖的信号之后，有片刻的停顿。

    然后，一道意识波动，从那片空白中涌出。

    那意识波动，不像编织者那样温和，不像收集者那样带着孩童式的情绪，不像始古者那样沉稳厚重。

    那是一种极其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意识波动。

    就好像，所有的情感要素，在那道意识中，都被彻底清除了，只剩下赤裸裸的逻辑。

    信息界的连接，产生了干扰。

    叶霖眉头微皱，什么干扰？

    过于密集的连接，产生了噪音。那些噪音，传递到了绝对空白中，干扰了本座的运算。

    叶霖听着这个回答，片刻后，明白了切断者的逻辑。

    切断者，是一种以纯粹运算为生存方式的存在。

    它存在于绝对空白中，以对存在规律的极致运算为自身存在的意义。

    而信息界庞大的连接网络，产生的信息流噪音，确实可能对一个以精密运算为核心的意识体造成干扰。

    切断者的逻辑，因此而来——切断信息界的连接，消除噪音，恢复自身运算的纯粹性。

    这个逻辑，从切断者的角度来看，是完全合理的。

    但叶霖的眼神，在听完这个逻辑之后，冷了一分。

    合理的逻辑，不代表正确的行为。

    叶霖缓缓开口，信息界有无数生灵，你的切断，在消除噪音的同时，也在消灭它们的存在。

    这一点，你考量过吗？

    那片空白，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一道极其简短的回应。

    没有。

    生灵的存在，与本座的运算，两者相比，本座选择运算。

    叶霖深吸一口气。

    切断者，不像收集者那样是出于无知。

    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它的逻辑体系中，生灵的存在，没有被列入需要考量的因素。

    这种存在，比收集者，更难处理。

    因为它有逻辑，有理性，而且它的逻辑，在其内部是自洽的。

    你无法用你不知道自己在伤害别人来说服它改变，因为它知道。

    它只是认为，这不在它的考量范围之内。

    叶霖站在那片空白面前，想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太初之力凝聚在掌心，以第三层的秩序结构力量，在切断者之力的外围，构建了一个极其精密的法则结构体。

    那个结构体，如同一个精密的过滤网，将切断者之力的蔓延范围，从无边界，限制在了一个精确的区域之内。

    同时，叶霖向那片空白传递了一道新的信号。

    本座给你一个建议。

    你需要纯粹的运算环境，这本座理解。信息界的噪音确实干扰了你，这也是事实。

    但切断的方式，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优解。

    切断者的意识，在接收到这道信号之后，有一瞬间的停顿。

    最优解，是什么？

    叶霖嘴角微动，本座来展示给你看。

    叶霖运转太初之力第三层的秩序结构属性，在信息界与绝对空白的界面之间，构建了一道极其精密的隔音层。

    那隔音层，不阻断信息界的连接网络对内运转，只是在信息界与绝对空白的接触面上，对外泄的信息流噪音进行过滤和衰减。

    就好像一栋楼，内部可以放肆地奏乐，但在外墙上安装了隔音材料，让外面的行人不再受到噪音干扰。

    整个构建过程，叶霖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