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女帝站在广场上,看着叶霖走过来,手中的玉珏,握得很紧。
叶霖走到女帝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手中的玉珏。
玉珏,还是亮着的。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那枚玉珏,从女帝手中取走。
然后,他打开了玉珏。
将其中封存的那一缕他的意念,缓缓地散去。
玉珏中的七彩光芒,在意念散去之后,慢慢地暗了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叶霖将那枚已经暗下去的玉珏,放回了女帝手中。
不需要了。
女帝看着手心里那枚已经没有光芒的玉珏,愣了片刻,随即明白了叶霖的意思。
不需要了——是因为,不会再有需要靠玉珏来确认他是否平安的时候了。
那个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女帝抬起头,看着叶霖,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弧度中,有一种叶霖极其熟悉的,属于她特有的,不带任何矫饰的温柔。
欢迎回来。
她说。
叶霖微微一笑,回来了。
叶霖回来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本源联盟。
所有的已知世界,无论近远,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叶霖身上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深邃的太初之力气息。
那气息,蕴含着一种叶霖此前的太初之力所不具备的东西——
始源之重。
是整个存在的起点所凝聚的厚重。
曾经,叶霖的太初之力,让人感受到的是一种涵盖了存在与虚无的宏大。
而现在,在始源之力完全解锁之后,叶霖的太初之力,多了一种更加根本的东西——
那是存在本来就应该如此的笃定。
不是力量上的强大,而是存在层面的,彻底的稳固。
就好像,一棵大树,扎根入了最深的地层。
风再大,也无法将它撼动。
始古者在本源殿的议事厅内,看着归来的叶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的太初境,已经完整了。
叶霖没有否认,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的力量,点了点头。
还差一件事。
叶霖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叶霖口中所说的还差一件事,究竟是什么。
叶霖没有解释,他独自走出了议事厅,来到了始古者平时静坐的山峰之顶,望着远方的天际,静静地思索了很久。
那件他认为的事情,不是修炼上的。
而是——
这次与终焉的对峙,让他对整个绝对空白的格局,有了一种更加清晰的认识。
终焉,是绝对空白中存在的一种宇宙级规律的体现。
它不会因为一次改写触发条件就永远消失。
那只是这一次,针对这个体系,终焉的本能做出了不值得的判断。
但随着存在体系的演化,随着太初之力的进一步发展——
也许,在遥远的将来,终焉的本能,可能会再次更新运算逻辑。
届时,它可能会重新将这个体系列为目标。
叶霖思考着这个问题,思考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叫来了始古者。
始古者,本座想请你做一件事。
始古者看向叶霖,等待着。
将你见证过的所有存在体系的记录,以某种方式,留在这个体系中。
始古者愣了一下,留下?以什么形式?
不限形式,叶霖平静地说,可以是文字,可以是意识刻印,可以是任何你认为合适的方式。
只要,那些已经消亡的体系,那些在绝对空白中独自存在的孤独意识,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一切——
都能被这个体系的人所知晓,所记忆,所铭记。
始古者看着叶霖,沉默了很久。
叶霖继续说道:始源之力的本质,是存在的权利。而存在的权利,是需要见证的。
如果所有已消亡的体系,都能在这里找到它们的见证——
那么,在将来,当始源之力再次与终焉对话的时候,所能调动的重量,就不只是这一个体系的历史,而是整个绝对空白的历史。
始古者在听完叶霖的话之后,久久沉默。
那沉默,比他以往的任何一次沉默,都要更加深沉。
因为叶霖的这个想法,触碰到了始古者心中,一直以来从未敢去触碰的某个地方。
始古者游走了无数岁月,见证了千余个体系的生死,每一次的见证,都是他一个人的承担。
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将这些见证,分享给其他人。
因为那些消亡的体系,已经不再有存在的证明。
但叶霖说——可以让这里的人来铭记它们。
让它们的消亡,不再是只有始古者一人见过的孤独。
始古者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睛中,流动着一种叶霖此前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轻盈的,释然的,温柔的光。
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始古者一生的见证。
始古者在本源世界,开始了他这无尽岁月以来,做过的最特殊的一件事。
他将自己见证过的所有存在体系,逐一以意识刻印的方式,留在了本源世界最深处的始源印记旁边。
那是一种极其精细的工作,因为每一个体系都有着无比复杂的历史,无法简单地以几段文字概括。
始古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将千余个体系的核心记忆,以一种叶霖帮他设计的特殊刻印方式,永久地嵌入了始源印记的外围结构之中。
那个结构,叶霖为它取了一个名字——万古见证台。
万古见证台建成之日,整个本源世界都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厚重的、历史般的气息从地底深处涌来。
那气息,不是力量,是见证。
是千余个已消亡的存在体系,最终留下的印记。
本源至尊亲自率领本源联盟所有成员,在见证台建成时,集体向那里行了一礼。
那个礼,不是对权威的臣服,而是对历史的敬意。
叶霖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那不是完成了某件大事的成就感,而是一种——
对的感觉。
他做了一件对的事。
编织者,从菜地里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眼中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流动。
那些被终焉抹除的体系,曾经都有着自己的编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