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有过年的习惯。
西域，自然也有，更别说算是距离大唐最近的高昌。
其实，若你问高昌人，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过年的，他们也回答不上来，文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传过来了，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扎根，发芽.......
一年的结束，总带着下一年的期望。
当然，或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总需要一个宣泄情感的窗口，或许，这才是过年在西域流行起来的原因罢。
不过，这个年，对高昌人，对高昌城附近的一些部落，突然变得有些难熬。
往年，每逢这个时候，基本上也是寒冬最难熬的时节，所以，偷羊偷牛的事，时常发生。
可是今年，却有点不一样-------偷人。
没错，就是偷人。
刚开始，还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消失，最初，也没有人太过于注意，寒冬腊月，再加上这世道，哪天没有死人的消息传来？
走丢一两个人，不算啥。
可接着，就不一样了，丢的人，越来越多是，甚至都到了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群体消失。
恐慌，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当演的愈发愈烈的时候，距离春节，只剩下五天了。
“听说了吗？外面最近闹鬼闹得厉害？动不动就有好几个人突然消失，现在到了晚上，很多人都不敢闭眼了。”
“听说是赤山那边的妖怪在作怪呐，今天，又有好几个小部落来报官。”
“结果呐？官府可派人去巡查了？”
“巡查个屁啊，这么冷的天，谁他妈的愿意出去？再说了，闹鬼呐，谁敢去？”
“那这事，就不管了？”
“还能咋管？爱待不待，有能耐，离开高昌？本来不进城，那天说不准就被突厥人，或者其他部落屠杀抢走了，不进城的，都是贱民！”
“可不仅仅是咱高昌人，听说说，离得近的突厥部落，回纥部落，甚至还有龟兹，焉耆人，都离奇消失了，而且消失的，不是女子，不是孩子，专盯着壮汉。”
“嗨，说不准鬼怪就喜欢这精壮男子呐，按大唐那边的说法，就是阳气足。”
“什么跟什么啊，我今天刚刚听到一个内幕，听不听？”
“说说说，快说快说！还卖什么关子！”
“其实这个消息，也是我听人聊得，真不真，你们自己分辨啊，好像说，这些被偷走的人，都被丢到战笼里面去了！”
“什么？不会吧！战笼还缺人吗？”
“缺人吗？之前可能不缺，但是现在，缺的厉害！好像有很多商人，盯上了这一块，用这样的耗材，轻而易举就能喂出来一个连赢十多场的怪物，这一转手，可不仅仅是几百番，而是上千番的赚头！那些有钱有权的，就喜欢这样的武士。”
“真的假的，这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吧！”
“爱信不信，不过这话我也是听说的。”
“你们别说，或许还真是这样，我也听说了一些消息..........”
有些事，流传起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流传起来的。
高昌城内的气氛，随着即将过年，更是热烈了。
那些舞女，西域音乐，比之前都要更妖娆，更高亢。
甚至，就连王城，装点的都好似天上人间。
酒楼内。
高昌城最好的歌姬，最动听的音乐，伴随着滋滋作响的木炭，让人只觉得像是夏天。
乌尔嘎满脸通红。
他手中的酒，已不知喝了多少杯。
可依是不断的斟满，和张楚推杯换盏。
“侯爷，服了，我真的服了！”
“赚钱，还是你们唐人厉害，论想法子，还是你们唐人聪明。”
“哈哈哈........你说，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个点子呐？之前，也没有人这么想过呐？”
“之前，战笼内出一个五连胜的都难，可是现在，十连胜都跟玩的一样！”
“而代价.......几乎忽略不计！”
“就这么几天，我赚了比平时超十倍的金子！”
乌尔嘎伸出来十根手指头，醉醺醺的兴奋道。
“不仅喂出来的勇士可以卖一个好价钱，这赌场赚的都比之前多很多！”
“这一招，高，实在是高。”
“这些穷奴，估计他们都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这么大的作用呐，哈哈哈.......”
贩卖人口的行当，给战笼提供人头的生意，到这一步，说实话，比张楚意料的要顺利的多！
甚至大有干柴烈火的趋势，除了刚开始，大唐商队占着先发优势，狂赚了一笔外，后面的市场，几乎都要被高昌城内的贵族们分完了。
毕竟，对于周边的情景，大唐商队总是不如这些土生土长的贵族熟悉。
各种村落，各种部落的汇聚地，甚至于他们都知道该如何去劫掠那些大部族！
这一点，是大唐商队都欠缺，并且无法弥补的。
他们第一次见识到，原来人口贸易来钱竟然那么快！
“不过还是注意点影响为好。”张楚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我当时就是想着让那些商队试试手，以好等到回到大唐后，能够更快的投入生意里来。”
“没想到，竟引起了这么一股火。”
“会不会，影响太大，让官府注意到？”
“可别耽误了咱未来的合作。”
张楚故作担心的问道。
乌尔嘎笑的就跟畜生样：“侯爷，这一点，你就放心吧，知不知道，现在最大的贩卖东家是谁？是二王子的人。”
“从上到下，但凡有点势力的，都在搞这件事。”
“波斯人，阿拉伯人，吐蕃人，粟特人的钱，都快被他们用垫子哄骗光啦，娘的，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那么有钱，屮！”
“就跟是无底洞样，怎么掏也掏不完，这不，好几家都来找我，想着，再干一个战笼。”
“当然，不是勇士对决，而是让娘们去厮杀！”
“不过，这笔生意，我乌氏就不能独吞了，恐怕的割出去不少，不过，有这么多人当东家，倒是生意不用愁不好。”
“而且，女子拼杀，想想也肯定有看头！”
“侯爷，要不要参一股？”
乌尔嘎很是大方的邀请道：“这钱，与其让外人赚了，不妨咱兄弟多分点！”
乌尔嘎当然不会那么大方，他考量的，主要还是张楚手里的唐人资源。
若是唐人百姓能够源源不断的送过来，这生意，最少能再翻上好几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