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小县官,会被近些年来,烫的发紫,红的发黑的秦川侯相中。
朝廷的调令是文书,是六月初到的。
当他接到文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如同筛糠,几乎想都没有想,便开始准备和秦川侯一同于西海都护汇合。
不过,就在他想要大展拳脚,辅助秦川侯在西海都护闯出一番风云的时候,秦川侯的一封信,让他暂时留在了陇右。
信上的内容,交代的很简单,就是让他前往凉州,联络凉州各寺庙之部,而后建立起一个他统一的香积厨系统。
所以,这段时间,王玄策孤身一人入凉州,并且以一己之力,竟真的把凉州各大寺庙,凭借他的口舌,外加所拉出来的秦川侯和长安佛子的名头,硬生生真的凉州的寺庙,给捏合在了一起。
本以为,做完这件事,自己就能前往高昌。
虽说他人在凉州,但心却一直是跟随着使团,跟随着秦川侯。
青海城所发生的事,早就传遍了西海都护,自然也传遍了陇右道,王玄策钦佩不已,并且对于秦川侯前往西域的计划,大家赞赏,他有预感,侯爷在西域所能折腾出来的水花,肯定要比青海城还要更刺激。
他已是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但,侯爷的信,又来了,直接堵死了他前往高昌国的行程,而是安排下来了新的任务。
那就是,让他联络陇右道司马郭孝恪,让他先率领五千凉州铁骑,屯兵于沙洲玉门关,静等吩咐。
看到这封信,王玄策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失望,虽说西域暂时不得去,可这封信的到来,却坚定了他对侯爷的猜测。
那就是,侯爷肯定要在西域,在高昌,好好折腾一番。
不然,也不会调令郭孝恪,率兵等候!
所以,今天,王玄策站在了陇右道衙门前。
他深吸口气,简单整了整衣服,而后便大踏步朝里走。
门口的值守士兵自然不许,而是讨要拜帖。
王玄策做出了一副眼高于顶的姿态,压根看都不看他们,直接把张楚的那封信拿了出来,在他们面前过了一遍后,便冷哼道:“看见了吗?”
“吾奉秦川侯和城阳公主之令,调动郭司马!”
“什么时候,公务也需要拜帖了?!”
说罢,王玄策继续朝里闯。
他当然是没有拜帖的,并且也知道,时间紧急,等他下了拜帖,再等时间去见郭孝恪,侯爷所交代的事,早就凉了。
虽说这封信上,并没有说时间,但,侯爷所交代之事,王玄策怎么可能平白等待那么长时间呐?
超强的执行力,是王玄策与生俱来的习惯。
士兵相互看了一眼,可看着王玄策就如此大踏步往里闯,心里有点虚的同时,还是继续拦住了。
秦川侯和城阳公主殿下的名头,尽管他们经常听说。
但,他们终究是陇右道的兵,防止闲杂人等进出衙门,是他们的责任。
若是有人随便提一句就能闯进去,是他们的失职。
“不行!”
“没有拜帖,谁都不能进。”
一个稍年长的士兵再道:“兄弟,既然你有秦川侯和城阳公主殿下的书信,何不直接去司马府?或者说刺史府?”
“这衙门,终归是需要有正式文书,才能进出的啊。”
“你就不要难为我们兄弟了。”
“是不是这个理?”
这士兵苦口婆心的劝道,并且想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王玄策自然不会听他的。
可以说是一眼就看穿了对方所想。
他冷哼一声,这一次,高高举起文书,并且露出了一个鲜红的印章:“知不知道,这封信里写的什么?”
“秦川侯已被任命为陇右道大总管,统辖一切军政要务!”
“若是你们误了陇右道大总管的重事,你们将是全大唐之罪人,你们想过吗?”
“闪开!”
那个印章,印的是王玄策的印章,张楚暂时还不太习惯使用印章,自然,这是王玄策专门印上的,为的就是吓唬这些人。
果然,还真派上了用场。
王玄策继续朝里走,可这一次,还真没有人敢拦他了。
毕竟,这样类似的任命,秦川侯在西海都护就得到过一次。所以说,这一次秦川侯统辖陇右道,也是有道理的。
更主要的是,那印章之效果,太过于霸道,若是真如王玄策说的这般,他们耽误了重大军情,导致秦川侯和城阳公主殿下出现了什么意外,他们,难辞其咎。
就算是死,也无法弥补!
秦川侯之大唐,好比喻太阳之于大地。
再看看王玄策嚣张的样子,一看也就是不好惹,并且记仇的主,正所谓阎王好请,小鬼难缠,若是王玄策风度翩翩,儒雅随和,他们还能壮着胆子再拦一拦,可是偏偏遇见了如此混不吝的主。
只能看着王玄策耀武扬威,嚣张跋扈的走了进去。
然后惴惴不安的只有无奈。
王玄策松了口气。
他暗暗擦了擦汗,幸亏是唬住了,不然,真不让自己进,自己还真没有办法。
见门卫值守没有追来,王玄策没有直接继续朝里闯,而是转身,先进了一个小道。
这样的好处,就是能避免万一守卫反应过来,继续阻拦。
总之,先离开他们的视线再说。
不得不说,王玄策真的是心细如发,并且胆量颇大。
在衙门里东窜西窜,找到司马的院子后,这一次,对待接待他的青衣小吏,就无比恭敬了,并未从袖子里掏出来几个银瓜子。
如此,顺利见到了堂中的陇右道司马,郭孝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