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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系统在末世》正文 第1453章 正确的道路?
    太阳已经从东边的群山里完全跳了出来,把金色的光芒洒在这片被烧焦的土地上。

    但很奇怪,明明是一样的阳光,照在那些弹坑上、照在那些焦黑的废墟上、照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残骸上,却让人感觉格外刺眼。

    陈孟达站在队伍里,低着头,盯着前面那个士兵的后脑勺。

    那个后脑勺上沾着灰,头发里混着草屑和不知什么东西烧焦后落下的黑灰,领子歪着,露出一截脏得发黑的脖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估计也好不到哪去,然后他听到了一阵沉重的引擎咆哮声。

    轰——轰——轰——

    那声音从北边的山路上传来,低沉有力,不是普通卡车能发出的动静,像是某种巨兽在喘息。

    队伍里有人抬起头,朝北边张望,陈孟达也抬起头。

    一辆、两辆、三辆……

    一排墨绿色的SX2306重型军用运输车,正从山路的拐弯处驶出来,沿着被炮弹犁过一遍的简易公路,缓缓驶向阵地。

    那些车又高又大,轮胎都快比他人还高了车头上印着白色的符号,他看不懂,但知道那是周邦的字。

    车停在不远处一片相对平缓的地带上,一字排开。车厢后挡板砰砰砰地放下来,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

    然后,一群人从车上跳下来。

    他们穿着干净漂亮的军服,迷彩图案和陈孟达见过的任何军队都不一样,看着就先进。

    他们的帽子戴得端正,脸上戴着口罩,动作麻利地从车厢里往外搬东西:折叠桌、保温桶、一摞摞白色的盒子。

    不到十分钟,三张长桌就摆好了。

    保温桶的盖子打开,白色的蒸汽冒出来,被风一吹,飘过来一股……一股……

    陈孟达的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米饭的香味。

    不是那种掺了糠的、带着霉味的陈米煮出来的味道,是真正的、白米饭的香味。

    还有什么别的,香料的味道??对,就是各种香料的浓郁味道...

    他的肚子真的叫了。

    咕噜噜——

    声音不小,前面那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这时候,有声音从队伍前头传过来。

    “各班排注意——按顺序打饭——不要挤——都有份——”

    是第2师的军官在喊话,但语气不太一样。

    不是平时那种凶巴巴的、带着不耐烦的命令,而是……怎么说呢,像是也在适应什么。

    队伍开始往前挪了,陈孟达跟着往前挪了一步、两步、三步....

    陈孟达看清了那些白色的盒子,是一次性的,有格子,像是专门用来打饭的那种。

    队伍继续往前挪。

    陈孟达前面只剩下五六个人了,他终于能清楚地看见那些保温桶里装的是什么:

    一个桶里是白花花的馒头,圆滚滚的,冒着热气;一个桶里是稀饭,但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稀饭,而是稠稠的,里面还有绿色的菜叶;一个桶里是……蛋?卤蛋,褐色的,油亮亮的;还有几个小盆,装着咸菜,切成细丝,看着就脆生生的。

    他的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桌子的最边上,放着另一个保温桶,比别的都高一些,细一些。

    有个周邦士兵正拿着一个白色的杯子,从那个桶里接东西——白色的,热腾腾的,像是……

    牛奶?

    陈孟达愣住了。

    牛奶?

    他已经两年多没喝过牛奶了,连牛奶长什么样都快忘记了。

    那是给谁喝的?给那些周邦的军官?还是……

    轮到他了。

    他站在桌子前,有些手足无措。

    面前的那个周邦炊事兵正看着他,眼睛微微弯着,是在笑。

    那笑容很普通,就是那种见到陌生人时礼貌地笑一下,但陈孟达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士兵太干净了。

    干净的军服,干净的白手套,干净的口罩,干净的帽檐下露出的一小截额头也是干净的。

    而他自己呢?浑身是泥,是血,是汗,是灰,脸上大概黑一块白一块,跟刚从灶膛里爬出来似的。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周邦士兵伸出手,指着桌上那一摞白色的餐盒,比了个手势——拿起来。

    陈孟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去拿。

    他的手太脏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那些白得发亮的餐盒放在一起,他自己都觉得刺眼。

    他拿起一个餐盒,不知道该干什么。

    那个周邦士兵又指了指餐盒的格子,然后指了指保温桶,比了个盛东西的动作,再指了指他。

    陈孟达懂了——把餐盒递过去,他们会给他打。

    他赶紧把餐盒递过去。

    那个士兵接过来,动作熟练地打开盖子,先用大勺子从第一个保温桶里舀出两个馒头,放进最大的格子里。馒头白得发亮,软软的,被勺子压了一下,立刻弹回来。

    然后是稀饭。第二个保温桶里,勺子舀起来的时候,陈孟达看清了,真的是蔬菜粥,稠稠的米粥里飘着切碎的青菜叶,热气腾腾地,倒进第二个格子里。

    卤蛋。第三个格子。那个士兵用夹子夹起一颗卤蛋,放进去。蛋是褐色的,表皮油亮,滚进格子里的时候轻轻弹了一下。

    最后是咸菜。第四个格子,最小的那个。一筷子切得细细的萝卜干,拌着辣椒油,红亮亮的,看着就开胃。

    陈孟达盯着那个餐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够了,这些已经够了。

    馒头、粥、蛋、菜,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如此奢侈的早餐,他这两年多来从来没见过。

    然后那个周邦士兵指了指桌子边上的那个保温桶。

    陈孟达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转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那个士兵拿起一个白色的杯子,对着那个保温桶比了比,又指了指陈孟达,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一杯。给你一杯。

    陈孟达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那个士兵已经转身,从那个保温桶里接了一杯热腾腾的白色液体,递到他面前。

    牛奶?

    真的是牛奶?!

    热气从杯口升起来,飘进他鼻子里,那股熟悉的、许久未曾闻过的奶香,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他想起老家那两头牛,想起每天早上蹲在牛棚边等妈妈挤奶的日子,想起那一碗碗热乎乎的、带着甜味的牛奶。

    但那是末世前的事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他伸出手,接过那杯牛奶。

    杯子很烫,烫得他手指发麻,但他没有松手。

    他捧着它,凑到眼前,看着那白色的液体微微晃动,看着热气一缕缕地升起来,看着杯壁上凝起的小水珠。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沙哑,不知道那个周邦士兵有没有听见。

    那个士兵对他点了点头,眼睛又弯了一下,然后朝旁边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开,让后面的人上来。

    陈孟达端着餐盒,捧着牛奶,走到一边。

    他找了个弹坑边缘坐下来,把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一块平整些的石头上,然后把餐盒放在膝盖上。

    馒头还是热的,隔着餐盒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他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软的...甜的。

    不是那种掺了木屑、硌牙的硬馒头,是真正的、用白面做的、发得刚刚好的馒头。

    它在嘴里化开,带着粮食本身的甜味,和一股淡淡的、属于热食的幸福感。

    他又喝了一口粥。粥是咸的,淡淡的咸味,混着米香和菜叶的清香,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卤蛋他没舍得一次吃完,咬了一小口。蛋白紧实,蛋黄绵软,卤汁的味道已经渗进去了,咸香适口。

    咸菜是辣的,脆脆的,咬起来咯吱咯吱响。

    他一口馒头,一口粥,一口咸菜,再抿一小口牛奶,吃得很慢,很认真。

    旁边有人蹲着吃,有人站着吃,有人跟他一样找个地方坐着吃。

    没人说话,只有狼吞虎咽的咀嚼音,和偶尔有人被烫到后吸气的嘶嘶声。

    陈孟达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找到了他们班的人。阿贵也在,蹲在不远处,捧着餐盒埋头吃着。

    “阿贵。”他喊了一声。

    阿贵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陈孟达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牛奶:“你领了吗?”

    阿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吃。

    陈孟达没再问。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的牛奶,忽然有点舍不得喝了。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末世第一年就没挺过去。

    要是她还活着,要是她也能喝上这么一杯牛奶……

    他没敢再往下想..

    他把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烫得舌头发麻,但他没停下来。

    喝完,他端着空杯子,坐在那里,看着不远处那些周邦的炊事兵还在忙碌,看着保温桶里冒出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脏兮兮的战友们围在桌前排着队,等着领那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阳光照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照在那些弹坑上,照在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上,也照在那些端着餐盒、埋头吃饭的人身上。

    陈孟达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比昨天的暖和一些....

    ‘或许,师长是对的,只有跟着周邦人才能活下去,只有周邦人才能救越国...’

    想到这个,陈孟达又忍不住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个相框...

    那么年轻...就像这头顶的太阳一样..是希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