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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藏》正文 第1205章 拨乱反正
    这篇纲要的核心,就是给青冥之外的人开一个口子,让所有达到一定标准、做出过一定贡献之人,都可以携带家人迁入青冥定居,从此成为青冥之民。少数修为高、贡献大的,甚至可以举族迁入青冥。在这里,卫渊用的...卫渊将最后一份报告合上,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窗外天色已泛青灰,山雾如纱,自雪岭间缓缓浮起,裹着寒气漫过院墙,又在离地三尺处悄然停驻——那是阵法自发凝成的界域之息,连霜气都不得逾越半寸。他并未起身,只将目光落向案头那块悬浮于玉匣中的奇石。它依旧在动。并非旋转,亦非震颤,而是数百枚灰黑色碎屑,在无形力场中彼此推拒、牵引、悬停、微偏,仿佛被某种古老而精密的呼吸所统御。它们之间永远保持着毫厘之差:既不相触,亦不远离;既似散沙,又若一体;既像崩解的残骸,又似尚未落笔的星图。劫灰。可又不是劫灰。卫渊伸手,未触玉匣,只以神念轻探——刹那间,心相世界轰然展开,不是浩瀚山河,亦非煌煌仙宫,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平原。平原之上,寸草不生,唯见细密如尘的灰粒随风游移,偶有风停,灰粒便静滞于半空,如时间凝固的断点。这是他以本体意志所构的心相投影,专为解析此物而设。灰白平原中央,赫然浮现出那块奇石的虚影。数百碎片各自悬停,每一片边缘都泛着极淡的银芒,那不是光,而是“未湮灭”的痕迹——是物质在彻底归寂前,最后一瞬被强行钉住的坐标。卫渊闭目,神识沉入最微末的层面。芥子之下,是律。律非道则,亦非法理,而是更底层的“存续之约”:此物何以为此物?何以不化?何以不散?何以……尚存一丝“指向性”?他忽然睁开眼。不是看向奇石,而是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青冥科学院深处,一座被七重隔绝阵封禁的静室。静室中央,正悬浮着另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碎石——那是文观天亲自带人,从卫渊带回的原始样本中,以千分之一克为单位,切削出的对照组。他们没用任何外力激发,只以恒温、恒磁、恒压三重环境维持其“原态”,再以三十六种不同频段的灵识波反复扫荡,只为捕捉那一丝“未湮灭”的律动。而昨夜,文观天传来的最后一道密讯里写着:“第七百四十二次共振校准完成。碎屑B-13号,在‘太初律’第三阶频率下,出现0.0003秒的同步偏移。偏移方向,指向祖山。”卫渊指尖微屈。一道无形涟漪自他指端逸出,无声无息,穿墙越壁,掠过三千里云海,直抵科学院静室。静室内,悬于半空的碎屑B-13号,倏然一颤。不是震动,而是“确认”。它微微转向,朝向祖山方向,停驻了整整七息。静室外,守值的两位法相修士同时汗毛倒竖——他们没察觉任何波动,却本能地后退半步,脊背发凉,仿佛有某双眼睛,刚刚从亘古之外,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卫渊收回神念,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原来不是劫灰不愿说话。是听的人,耳朵还没长出来。他起身,踱至院中梅树下。枝头积雪未消,几朵早梅却已悄然绽开,花瓣薄如素绢,蕊心一点朱砂似的红。他伸手,摘下一朵,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捻——花瓣无声化为齑粉,簌簌落下,与雪混作一处,再难分辨。可就在那粉屑飘落途中,卫渊神识一凝。粉屑之中,竟有三粒微尘,未随风散,反在坠势将尽时,诡异地悬停半息,而后才缓缓落地。与奇石碎片的节奏,完全一致。卫渊眸光骤然锐利。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招。整座祖山半山腰,所有积雪齐齐一震。不是崩塌,不是融化,而是每一粒雪晶内部,都浮现出一粒肉眼不可见的灰点——微小,稳定,带着与奇石同源的“未湮灭”律动。雪未融,山未动,可整座山脉,已在无声中完成了一次呼吸。卫渊静静望着漫山遍野的雪,忽然想起许文武醉中那句呓语:“你……还记不记得……高三二班后门第三块玻璃上的划痕?”他当然记得。那划痕是用圆规脚尖刻的,歪歪扭扭,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可此刻他站在雪中,却第一次清晰意识到——那道划痕从未消失。它只是沉进了时间深处,被无数个“此刻”层层覆盖,如同劫灰覆盖大地,如同雪覆盖山峦。可只要有人肯俯身,肯擦去表层的浮尘与冰霜,肯以足够低的姿态、足够久的耐心,去倾听那最微末的震颤……划痕就还在。世界也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卫渊转身回屋,袖袍轻拂,案上玉匣自动开启。他并指如刀,在自己左手掌心轻轻一划——没有血,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皮肉下浮起,蜿蜒如活物,随即自行断裂,化作十二粒微光,缓缓飘向奇石。十二粒光点,一一嵌入奇石十二枚最大碎片的银芒边缘。刹那间,整块奇石嗡鸣一声,所有碎片同步旋转半周,银芒暴涨,竟在玉匣内投下十二道纤细影子——影子并非向下,而是斜斜指向东方。卫渊瞳孔微缩。那方向,是青冥东疆,十万大山深处,一座早已废弃的古矿脉。矿脉深处,埋着初代祖师亲手布下的“镇劫桩”,共十二根,形如断剑,深插地心。传说桩成之日,天地失声三日,万灵避走千里。此后十万年,桩从未动过分毫,连地脉潮汐都无法撼其分毫。可此刻,奇石投影所指,正是第十一根镇劫桩的位置。卫渊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未动,神念已破空万里。东疆,十万大山。云海翻涌如沸,忽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剖开,露出下方幽深峡谷。谷底黑岩嶙峋,寸草不生,唯有一道裂隙横贯东西,深不见底。裂隙边缘,插着一根三丈高的黑铁巨柱——柱身斑驳,锈迹如血,表面刻满早已无法辨识的符文,顶端斜斜断去,断口参差,像被某种蛮横力量硬生生撕裂。这便是第十一根镇劫桩。卫渊神念降临之时,桩身锈迹忽然簌簌剥落。不是风蚀,不是灵蚀,而是“脱落”。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锈片,无声剥落,飘向裂隙深处。就在锈片离桩的瞬间,整根巨柱,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幅度小到连山风都未曾惊动,可裂隙深处,却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心跳的“咚”。咚。卫渊本体盘坐于祖山院中,指尖悬停于半空,一滴汗珠自额角滑落,在将触未触衣襟之际,悄然汽化。他看到了。在锈片剥落的刹那,桩身断口处,有极淡的银芒一闪而逝——与奇石碎片边缘的银芒,分毫不差。这不是巧合。是呼应。是遗嘱。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暗码。卫渊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十二个微小符文,每一个都形如断剑,每一个都指向不同的方位——那是剩余十一根镇劫桩的位置,以及……第十二个空白符文所指之处:青冥国都,太初宫主殿地底。他指尖轻点,十二符文逐一亮起,继而无声熄灭。同一时刻,青冥科学院静室内,所有正在观测奇石的修士,腕上玉简同时震动。文观天一把抓起玉简,只扫了一眼,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祖山方向,一道极淡的银色光痕,正自雪岭之巅无声掠过,直指东方。他霍然起身,撞翻了身后的蒲团,声音嘶哑:“立刻传令!所有参与‘劫灰律’项目者,一个时辰内,全部到静室集合!再传枢机阁,调取太初宫地宫三万年以来所有拓图、所有勘测记录!尤其是……初代祖师坐化前最后三年的出入记录!”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道:“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在研究一块石头。”“我们是在……拼一幅遗照。”山风卷过祖山院落,吹得梅枝轻颤。卫渊仍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不再是研究报告,而是一卷泛黄古卷——《太初纪略·补遗》。此卷非宫中藏本,乃他早年游历西荒时,自一位垂死老儒手中所得。老儒临终前只说:“祖师坐化前三日,曾在此卷夹层中,藏了一枚铜钱。铜钱背面,刻着七个字。”卫渊当时未信,只当是疯言。可今日,他指尖拂过卷轴边缘,灵力轻渗——卷轴内侧,果然有一道极细微的夹层缝隙。他取出一枚青冥新铸的铜钱,轻轻按入缝隙。“咔哒。”一声轻响。卷轴自行展开,内页空白处,竟浮现出一行朱砂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灰非终焉,唯缺一引。引在吾心,心在汝手。】卫渊凝视良久,忽而抬手,将那枚铜钱按在自己左胸。铜钱背面,七个字灼灼如血:【劫起处,即归途。】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海,泼洒在皑皑雪峰之上,金红交映,壮丽如焚。卫渊终于起身,推开院门。门外,雪地上不知何时,已留下一串足印。足印不深,却异常清晰,自山下蜿蜒而来,止于门前三尺——那是许文武昨夜撞墙、撞山、撞地后,最终踉跄着,用尽最后一丝清醒,一步步走来的痕迹。卫渊低头看着那串足印,弯腰,伸手,轻轻拂去足印边缘的浮雪。雪落,露出底下黝黑湿润的泥土。泥土深处,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点,正随着他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明灭了一下。像一颗,刚刚被重新点亮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