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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129章难道你是我的父亲?
    地窖里冷的刺骨。不是冬日里那种干冷,是阴湿的,带着霉味和土腥气的冷,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唯一的光源是墙角那盏煤油灯,火苗只有豆大,昏黄的光勉强能够撑开一小圈黑暗,更多的阴影在四周蠕动,像活物。上官婉晴被吊在地窖顶一根横梁之上。手腕早就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血凝了又破,结成了暗红色的痂,混着泥灰。她整个人悬着,只有脚尖能勉强点着地,这个姿势是最折磨人的,全身的重量都吃在两只手腕上,时间一长,肩......小和尚瘫在青砖地上,黑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蜈蚣,在寒风里迅速凝成暗褐色的痂。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缝,指甲翻裂,渗出血丝,却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不是不想,是喉咙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扼住,连气都吸不进肺里半寸。满院人屏息如石雕。连风都停了。只有那口黑血蒸腾起的微腥气,在冷冽空气里浮浮沉沉,钻进每个人的鼻腔,也钻进每个人的魂魄深处。慕焕英没再看他。她只是缓缓收回目光,仿佛拂去一粒尘埃,然后转身,走向吴三盛。脚步沉稳,一步一印,踩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竟似踏在众人绷到极致的心弦上。“吴师傅,您歇会儿。”她从王德发手里接过一碗热姜汤,亲手捧到老人面前,“暖暖身子,后面还有话要劳烦您说。”吴三盛颤巍巍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汤面晃出细碎波纹。他仰头一口饮尽,滚烫辛辣直冲喉头,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得肩胛骨都从破棉袄里凸出来,可那双浑浊的眼,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压在灰烬底下的余火,终于等到了风。他抹了把嘴,忽然抬头,盯着慕焕英,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大小姐……还有一件事,老奴憋了四十年,不敢说,不敢写,怕走漏风声,更怕……怕牵连您。”慕焕英眸光一凝:“但说无妨。”吴三盛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当年大火那夜……不是意外。”满院人呼吸骤然一滞。陈年尧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指节泛白;王守业脚下一滑,差点栽倒,被身旁鲁正品一把拽住胳膊;而韩先锋瘫坐在地,瞳孔涣散,嘴唇无声翕动,像是梦呓,又像是濒死前最后的挣扎。“不是意外?”慕焕英声音极轻,却让人心口发紧。“不是。”吴三盛点头,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西边祠堂方向——那里,如今只剩一片焦黑断壁,藤蔓缠绕,荒草疯长,“是有人,提前三天,在祠堂供桌底下,埋了三包火油浸透的麻布,又用蜡封了引线,藏在香炉底座夹层里。点火的人……没露脸,可那晚我躲在染坊后院柴房修漏雨的顶,亲眼看见……”他顿了顿,喉头滚动,像咽下一口带铁锈味的血:“那人穿着玄色僧衣,袖口绣着半截金莲——不是全莲,只露了三瓣,花瓣尖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朱砂。”“朱砂?”“对。”吴三盛一字一顿,“那是我们慕家祖传‘朱砂引’的独门调法,混了松脂、陈年鹿血和七种矿粉,晾干后不褪不裂,遇火即燃,燃时无声无烟,只余一道赤线,如血爬行。”他猛地看向小和尚瘫倒的方向,眼神如刀:“这配方,当年除了慕家嫡系和我这管火候的老匠师,没人知道!连韩家偷去的半套秘方里,都没有这一条!”“所以……”慕焕英的声音冷得像冰河开裂,“点火的人,是慕家自己人?”“不。”吴三盛摇头,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攥紧,指甲刺进掌心,渗出血珠,“是慕家‘外亲’——当年跟着大姑奶奶嫁进南边佛堂的那位‘净空师父’。他每月初一十五来染坊取供奉香油,借机摸清了祠堂结构、香炉机关、甚至……连供桌上三盏长明灯的换油时辰,都记得分毫不差。”“净空?”慕焕英眉峰倏然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锐光,随即沉入幽潭,“那个后来在云台山建‘慈济禅院’,专收孤寡残障,被官媒称作‘活菩萨’的净空?”“是他。”吴三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焚尽一切的灰烬,“大火之后第三天,他亲自来了燕京,在染坊废墟上烧了三炷高香,说‘慕家积德,天降劫火,焚尽旧孽,方得新生’……他还亲手扶起跪在瓦砾里的我,递给我一个蓝布包,里面是十斤糙米,三副治跌打的膏药,还有……一张写着‘北望庵’地址的纸条。”“北望庵?”宋子墨低声道,“燕京西郊三十里,三十年前就荒废了的尼姑庵。”“对。”吴三盛点头,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可那庵里,根本没尼姑。只有一间密室,三面墙全是铁皮包着,墙上挂满拓下来的碑文拓片——全是我慕家祠堂历代先祖立的功德碑!碑文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当年慕家各房分产、契约、田亩、染坊股银的明细!连谁领了多少工钱,谁多支了三斗米,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猛地转向慕焕英,枯槁的手直直指向她心口:“大小姐,您知道那密室墙上,最中间挂着的是哪一块碑吗?”慕焕英静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是我祖父,慕崇礼公,临终前亲笔所书的《慕氏守业诫》。”“正是!”吴三盛嘶声应道,眼眶崩裂,血丝密布,“可那碑文底下,被人用极细的金粉,添了两行小字——‘嗣后凡持此诫者,须以血为契,以命为押,若违此约,宗族除名,魂堕阿鼻’!”“血契?”王德发倒抽一口凉气,“这是……逼人签生死状?”“不止。”吴三盛惨笑一声,笑声干涩如裂帛,“那金粉里,混了我慕家祖传‘蚀心散’的粉末——无色无味,遇血则融,入体即刻麻痹心脉,七日之内,若不服解药,必呕血而亡!当年大姑奶奶病重,就是喝了净空送来的‘安神茶’,七日后,吐尽心头血,断气时,指甲缝里全是黑血!”慕焕英身形微晃,扶住了身旁一根廊柱。柱上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像一道陈年旧疤。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隔着厚实的棉袄,似乎还残留着幼时被大姑奶奶搂在怀里时,那温软指尖抚过她脊背的触感。原来不是温柔。是垂死之人,最后一次,用尽力气,想替她挡住身后伸来的那只手。风,终于又起了。卷着枯叶与灰烬,打着旋儿扑向祠堂废墟。就在这片死寂的漩涡中心,一直沉默站在人群最外围的秦纵横,忽然向前走了三步。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吴三盛面前,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吴老,秦某代家父,向您赔罪。”他直起身,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声音却异常平稳:“当年大火翌日,家父曾亲赴西郊,见净空一面。回来后,当夜砸了书房所有文墨,撕碎了三本账册,又亲手将我关进祠堂偏殿七日,不准吃饭,只准抄写《慕氏守业诫》全文三百遍。”“他没说原因?”慕焕英问。“没说。”秦纵横摇头,目光坦荡,“但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讲的:‘纵横,慕家的债,不是钱能还清的。你若活着,见了慕家人,替我磕三个头。头磕响了,秦家这条命,才算还了一分。’”他撩起棉袍下摆,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冰冷青砖上。咚。咚。咚。三声闷响,震得檐角冰棱簌簌掉落。周围人全都僵住。连陈年尧都忘了喘气。秦家,燕京十家之首,百年根基,素来以“硬骨头”著称,从不低头,更不认错。今日这三叩,叩的不是慕焕英,是四十年前那一场滔天大火里,所有被烈焰吞没却无人收尸的魂灵。慕焕英静静看着,良久,才轻轻颔首:“秦老前辈,有心了。”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其余九家代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楔入冻土:“你们呢?”没人应声。只有鲁正品悄悄往后挪了半步,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轻微脆响。就在这时——“阿弥陀佛。”一声佛号,突兀响起。不是小和尚。是从月亮门外,传来。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月白僧衣的老僧,手持紫竹杖,缓步而来。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眼。僧衣纤尘不染,袖口处,赫然绣着三瓣金莲,花瓣尖上,一点朱砂未干,鲜红欲滴。他每走一步,脚下青砖便悄然裂开一道细纹,纹路蔓延,竟隐隐组成一个古篆“慕”字。“净空?”慕焕英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终于肯现身了。”老僧在距她五步之外站定,合十,垂目:“慕施主,别来无恙。”“无恙?”慕焕英冷笑,“我慕家祠堂烧成灰,染坊化为齑粉,匠师流落荒野,子孙颠沛流离——这叫无恙?”净空缓缓抬头,目光澄澈,竟无半分愧色:“施主此言差矣。慕家之祸,不在外贼,而在内腐。崇礼公晚年昏聩,强令全族子弟弃农从商,染坊暴利,人心渐贪;其子慕砚舟更是纵情声色,私贩禁药,勾结洋商,窃卖国本……若非那场大火焚尽污秽,慕家血脉,早已烂透!”“放屁!”吴三盛猛地站起,拐棍拄地,浑身颤抖,“慕砚舟少爷是被你们灌醉后,绑在祠堂梁上活活烧死的!他怀里,还揣着给灾民运粮的通关文牒!那文牒背面,盖着的是你慈济禅院的印!”净空神色不动,只轻轻抬手,袖口微扬。刹那间,风势骤变。一股阴冷气流凭空而生,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涌向祠堂废墟。那些焦黑断木竟在风中微微震颤,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灰烬之下,同时发出无声尖啸!“听到了么?”净空声音忽然变得飘渺,“慕家的债,早在四十年前,就已还清。如今你们翻箱倒柜,掘坟刨尸,不过是……”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慕焕英心口:“——想抢回那件,本就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慕焕英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她慢慢解开自己颈间那枚素银项圈,取下——项圈内侧,一行微刻小字,在冬阳下幽幽反光:【慕氏镇宅印·地脉图·癸卯年】她将项圈高高举起,阳光穿过镂空银纹,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清晰影子——那影子并非圆形,而是一幅精密繁复的山川脉络图!图中主峰巍峨,九条支脉如龙盘踞,其中三条,正正指向燕京西郊、保定乡下、以及……云台山慈济禅院所在方位!“你以为,我这些年,只在找人?”慕焕英声音清越,如击玉磬,“不。我在找地。”她指尖划过银圈内壁,声音陡然转厉:“慕家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染料,不是配方,不是祠堂里那几块烂木头!”“是地脉!”“是祖宗用三百年时间,勘遍北境十七州,寻出的九条龙脊交汇之地!那里埋着真正的‘天青’矿母——不是染料,是能改山河、定阴阳、养万民的根本之气!”“当年大火,烧的是祠堂,不是地脉。你们抢走的,只是地表上的一张图,一副印,几块石头。”她猛然将银项圈朝空中一抛!银光一闪。宋子墨闪电般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乌鞘短匕,寒光乍现,精准劈在银圈正中!“铮——”一声清越长鸣,银圈应声裂为两半。半块坠地,嗡嗡震颤;半块被宋子墨接住,反手一翻——内壁上,赫然浮现出第二幅图!线条更细,更密,如活物般微微游动,指向的,竟是云台山后,那片被官方列为“地质禁区”的绝壁深渊!净空脸色,第一次变了。不是惊惧,而是……狂喜。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看到困兽落入陷阱时,压抑不住的贪婪与亢奋。“原来……在这里。”他喃喃道,枯瘦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难怪……难怪我翻遍古籍,都找不到‘天青’真源……原来它不在地下,而在……”“——在人心之上。”慕焕英截断他,目光如电,“你修你的佛堂,聚你的信众,炼你的‘舍利’,不过是在用万千愚夫愚妇的念力,日夜冲刷那处龙脉封印!你盗走的不是东西,是慕家替天下人看守的……锁龙桩!”她踏前一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竟与银圈投影的地脉图严丝合缝!“净空,你算漏了一件事。”“慕家血脉,从未断绝。”“我慕焕英,不只是慕家大小姐。”“我还是,当年亲手将第一根‘镇龙钉’,钉入云台山绝壁的——慕家第十九代守脉人。”风,骤然止息。云,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冬阳,如金剑般,劈开阴霾,不偏不倚,照在慕焕英眉心。那里,一点朱砂痣,正缓缓浮现,鲜红如血,灼灼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