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124章是不是焕英让你来的?!
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对峙、任何一次揭露罪行时,都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李富强李富贵搀扶父亲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激动泪水还未干涸,就已被震惊和茫然覆盖。他们呆呆的看着父亲,又看向那位被唤作慕焕蓉的老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母亲?不是母亲?慕焕蓉?那个只在父亲极少提到的往事中、模糊听说过的,母亲早夭的双胞胎妹妹?她不是死了吗?对了,她啥时候死的来着?李富勤也张......晏青河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像被北风刮过冻僵的窗纸,“咔嚓”一声裂开细纹,随即簌簌剥落。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碾进檐下黑泥混着雪水的湿滑里,身子晃了晃,却不敢扶墙——那堵青砖墙,此刻仿佛也长了眼睛,正冷冷盯着他。“慕……慕大姐,这话可就重了。”晏青河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干,笑得嘴角抽搐,“当年晏家不过在城西开了间小绸庄,雇两个伙计、守三间铺面,连字号都叫‘晏记布摊’,哪敢跟慕家比肩?您这一句‘小门小户’,倒把我们衬成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蛙了……”他话音未落,慕焕英已将笔记翻至第七页,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墨迹深浓,字字如刀。“晏记布摊?”她唇角一挑,竟真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冷得像数九寒天凿开的冰窟,“好个‘布摊’。那你倒是说说,四二年春,你父亲晏振邦,为何能一口气买下南关三条街整整十七间铺面?又为何能在慕家米行被洗劫三日后,就从通州码头提走三百包上等松江棉纱?货单上盖着的,可是你晏家新刻的‘晏记永昌’大印——那印,还是托荣宝斋老匠人连夜赶制的,对吧?”晏青河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冰面上徒劳翕张。慕焕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指尖轻轻点了点笔记上一行小字:“荣宝斋账房先生王伯清,五年前病中亲笔所书,附有当日刻印收据存根拓片一张。他临终前叮嘱儿子:‘若有一日慕家后人寻来,务必交出此物。我欠慕家一条命,当年他们救过我瘫痪的老母,我没齿不忘。’”她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入晏青河瞳孔深处:“你猜,王伯清怎么知道你父亲刻印当晚,亲自去荣宝斋后巷,塞给他二十块大洋,还低声说——‘印成之后,莫提慕家事,提了,你母的药钱,便断了’?”“噗通。”晏青河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跪倒在湿冷泥雪之中。不是装的,是真跪。膝盖砸在冻土上,闷响沉滞,连带他腰背的弧度都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纸扎人。他身后,一直垂手立着的晏家长子晏明远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次子晏明昭则悄悄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没人再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这满院凝滞如铅的死寂。风卷着雪沫子,从月亮门缝隙钻进来,扑在众人脸上,刺骨冰凉。慕焕英的目光缓缓扫过墙边那一排人——柳文渊仍瘫坐在地,宗望山靠在儿子臂弯里闭目喘息,叶如烟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哭声;陈家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王家那位向来八面玲珑的当家人,额头抵着冰凉的廊柱,一动不动;鲁家、韩家、钱厚进……所有人皆如霜打茄子,蔫头耷脑,连眼神都不敢乱飘。她忽然合上笔记。“啪”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里却如惊雷炸开。所有人心头一颤。慕焕英抬眸,目光越过跪地的晏青河,落在远处廊下悬着的一盏旧式煤油灯上。灯罩蒙尘,灯芯微弱,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却始终未灭。“你们以为,我今日来,是来清算旧账的?”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石投静潭,漾开一圈圈沉甸甸的涟漪。没人应声。连咳嗽声都咽了回去。她缓步向前,步履沉稳,绛红色旗袍下摆拂过青砖地面,无声无息。“错了。”她停在院中那株枯瘦的老梅树下,仰头望着虬枝上几粒将坠未坠的残雪,“我是来问一句——当年你们踩着慕家尸骨爬上去,如今,可还配站在燕京十家的位置上?”话音落下,整座徐家老宅,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杜兴岳虎目微眯,手指在膝头缓慢叩击,一下,又一下。姬清月指尖捻着一枚早已熄灭的香烟,烟丝焦黑,余温尚存。宋子墨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惨白的脸。王德发、杨卫东等人更是屏住呼吸,胸口起伏都极力压着,生怕漏掉一个字。慕焕英却不再看他们。她转身,目光径直落在一直沉默伫立、位于人群最末端的那个青年身上。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身形清瘦,眉目却如刀刻,一双眼睛沉静幽深,仿佛能映出人心里最不敢照见的暗影。他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未动一分,只是静静听着,仿佛这场掀翻燕京地下根基的风暴,与他毫无干系。可正是这个人,让慕焕英停下了脚步。“叶建国。”她开口,声音竟奇异地柔和了一分,像冰河乍裂,露出底下温润的活水,“你站出来。”全场哗然。无数道目光“刷”地转向那个青年——叶建国?叶家的人?可叶家不是只有叶如烟一个嫡支么?这青年……是谁?叶如烟猛然回头,看清那人面容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由白转青,继而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她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死死盯着叶建国,像是看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鬼。叶建国上前一步。脚步声很轻,却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走到慕焕英身侧,微微颔首,并未看叶如烟,也未看任何人,目光平视前方,沉静如古井。“你认识他?”慕焕英问,语气寻常得像在问“今天吃了么”。叶建国点头:“认得。他教过我三年算盘,也教过我——怎么在账本上,用墨汁遮住不该露的数字。”此言一出,叶如烟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慕焕英却恍若未闻,只对叶建国道:“当年慕生堂药材断供,账房总管失踪那夜,是你递进去的第三份假账册,对不对?”叶建国没否认,也没承认,只低声道:“那夜,我烧了两本真账,一本假账。”“为什么烧?”“因为真账里,有柳家经手的七百斤川贝的流向记录,也有宗家从米仓顺走的十五箱磺胺粉清单。”他声音平稳,字字清晰,“而假账上,这些全成了‘虫蛀霉烂,不可复用’。”他顿了顿,终于侧过脸,目光第一次落在叶如烟脸上。那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穿透皮囊、直抵骨髓的平静。“叶小姐,你父亲当年让我替他誊抄那份伪造抵押文书时,曾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叶啊,读书人最重信义,你帮叶家一次,叶家保你一世安稳。’”叶如烟嘴唇剧烈颤抖,眼泪终于滚落,却咬着牙,硬生生没让哭声溢出喉咙。“可后来呢?”叶建国声音依旧平缓,却像钝刀割肉,“我帮叶家誊了十年假账,帮柳家抹了三次黑市流水,帮宗家烧过四回关键凭证……结果呢?七六年冬,我女儿高烧四十度,求叶家开个药方,叶家大夫说——‘我们只给股东看病。’七七年春,我儿子考上县中,叶家学堂拒收,说——‘成分不清,暂不录取。’”他忽然笑了,笑意薄如刀锋:“所以那天我站在慕生堂废墟上,看着火光烧穿半条街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报仇,只是觉得——真干净。”满院死寂。连风都停了。晏青河仍跪着,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起伏。宗望山睁开眼,怔怔望着叶建国,又看看慕焕英,忽然明白了什么,喉头滚动,哑声道:“原来……当年放火的人……”“不是他。”慕焕英打断,声音陡然凛冽如霜,“放火的是谁,我早有确证。但叶建国,是唯一一个,把火种亲手递给那人的引路人。”她目光如电,射向叶如烟:“而你,叶如烟,当年签发那张‘准许叶建国代管账房三年’的手令,用的是慕家祖传的凤头朱砂印——那印,本该只盖在慕家婚书与遗嘱之上!你偷了它,用它,把你父亲的罪孽,钉进了慕家最后的体面里!”叶如烟再也支撑不住,“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掩面,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破碎不堪。慕焕英却不再看她。她重新翻开笔记,这一次,翻到了最后一页。纸页泛黄,边缘磨损,上面只有一行墨迹淋漓的大字,力透纸背:**“慕氏未亡,债未清,人未散。”**她将笔记缓缓合拢,双手捧起,举至胸前。“今日,我慕焕英,以慕氏嫡脉、慕生堂最后一任当家人的身份,正式宣告——”“燕京十家,自即日起,逐出慕氏商会旧盟!”“所有曾参与侵吞慕家产业者,其名下商铺、账册、地契、仓库,须于七日内,主动呈交燕京商会公审庭备案核查!逾期不报者,视同藏匿赃产,按《民国商律》第四十二条,没收充公,永不叙用!”“另——”她目光扫过叶建国,“叶建国,即日起,任慕氏清算专案组副组长,授慕家‘忠义’铜牌一枚,持牌可调用燕京各衙署、商会、警备处档案与人力,彻查四零至四九年,一切与慕氏资产流失相关之旧案!”“轰隆——”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劈落!窗外雪势骤急,天地霎时白茫茫一片,风雪狂舞,将徐家老宅的飞檐翘角尽数吞没。而院中,那盏摇曳的煤油灯,灯芯猛地一跳,火苗“腾”地拔高寸许,炽烈明亮,竟将满院风雪映出一圈暖金光晕。叶建国垂眸,伸手接过慕焕英递来的铜牌。铜牌入手沉甸,一面铸着展翅凤凰,一面刻着“忠义”二字,边缘已磨得温润泛光。他并未佩戴,只是静静握在掌心,感受着那金属的微凉与厚重。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掠过瘫软的叶如烟,掠过面色灰败的晏青河,掠过颓然闭目的宗望山,最后,落在慕焕英苍老却坚毅的脸上。“慕老夫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金石掷地,“您让我查的,不只是当年的账。”慕焕英微微颔首:“你说。”叶建国深吸一口气,院中风雪灌入肺腑,清冽刺骨。“我要查的,是七六年冬,慕生堂废墟上,那场大火之后,究竟有多少人,把从灰烬里扒出来的账本残页,悄悄塞进了自家的保险柜;有多少人,把当年分到的慕家绸缎庄分红,换成了银行存单,又悄悄转给了海外的亲戚;又有多少人,在七七年春,以‘帮扶知青返城’为名,把慕家药堂最后一批未拆封的青霉素,送进了某位高干子弟的私人诊所……”他顿了顿,目光如刃,扫过墙边每一双躲闪的眼睛。“这些事,当年没人敢提,因为提了,就是往枪口上撞。可现在——”他摊开手掌,铜牌在风雪映照下,幽光流转。“——慕家的债,开始收了。”话音落定。风雪更疾。而就在这万籁俱寂、风雪压顶的刹那——“吱呀。”徐家老宅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一个穿着褪色绿军装、背着旧帆布包的年轻女子,踏着满地碎雪,走了进来。她发梢沾着雪粒,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脸颊冻得微红,却掩不住眉宇间一股凛然清气。她目光澄澈,穿过纷扬雪幕,径直落在叶建国身上,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叶哥,”她声音清亮,带着北地特有的爽利,“你让我查的‘七六年冬,慕生堂废墟旁,那辆运走三麻袋灰烬的板车’——找到了。车主还在世,住在朝阳门外,腿脚不利索,但脑子清楚得很。他说,当年拉走的,不止灰烬。”她顿了顿,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册子,递向叶建国。“还有这个。”叶建国接过来,指尖触到油纸下硬质的棱角。女子仰头,看向慕焕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朗朗如钟:“报告慕老夫人!原慕生堂学徒、七六年返城知青,林晚晴,归队!”慕焕英凝视她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抚过自己鬓角斑白的霜发,眼中那层经年不化的冰霜,终于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深埋已久的、温热的光。她没说话。只是将手中那本泛黄的笔记,郑重交到林晚晴手中。风雪愈烈。可徐家老宅院中,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却稳稳燃烧着,越发明亮,越发明亮,将所有人的影子,长长地、坚定地,投在积雪覆盖的青砖地上——那影子,不再扭曲,不再颤抖,不再匍匐。它们挺直着脊梁,指向同一个方向。风雪深处,隐约传来火车悠长的汽笛声。一声,又一声。像是迟到太久的,启程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