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非慷慨激昂:“士为知己者死。我等身受小安大人的洪恩,此时正是报效安国的时候。
兄弟们,随我为小安大人战斗。不能让辽人看轻了咱们。”
安大非命人挪开盾牌。
他举着大刀,率先冲了出去。
西辽千夫长派人抵挡。
安大非恰如猛虎赶群狼。
一刀一枪,没有半丝花哨。刀入骨,血飞溅,分不清谁是谁?
府前街的百姓,看呆了。
几年的安稳生活,使松州府百姓忘记了刀兵之苦,也忘记了安国大军是如何勇猛厮杀,才得了这片土地?
当此时,安大非的勇敢,唤醒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围观的百姓,四散而逃。
他们不敢帮助族人,他们更不敢与安国人为敌。
羔羊难逃。
萧查阿带着大部队来到府前街,将百姓拦住。他要让松州府百姓看到西辽军的强大。
可当萧查阿看到长街血景,不由恼怒,不由咆哮:
“废物,全都是废物。千人队竟抵不过百人。大辽男儿都是懦夫吗?”
安大非已成了血人,可他依旧持刀而立。
“犯我安国者,杀!”
安大非嘶喊。
萧查阿冷脸:“杀”
萧查阿身后飞出一骑,向安大非奔去。
安大非举刀相迎。
血雾弥漫,安大非嘴角扬起笑。他又回到那个冬天,他又看到了那个年轻人…
安大非蜷缩在破庙里。一只野狗叼着骨头走来。
安大非看着骨头,直咽口水。
野狗却扔下骨头,赤红的眼睛盯着安大非。
安大非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用力抬起胳膊,想要将野狗驱赶。
野狗向安大非扑去。
安大非用尽力气躲闪,可还是被野狗扑倒。
安大非绝望的闭上眼。
“噗”的一声。
野狗嘶鸣。鲜血滴到安大非头上。
安大非忘记了恐惧。他张开嘴…
可他啥也没喝到。他疑惑的睁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的眼里没有耻笑,没有同情。那人的目光,让人感到温暖。
“人不应该活成这个样子,跟我走吧。”
那人将安大非拉起来。
安大非攥着那人的手,那人的手结实有力。手掌上的老茧,令他印象深刻。
“人该怎么活?”
那人没有回答他,而是递给他饭食。那饭食不是米饭,也不是馒头,而是一张卷着肉沫的面饼。
安大非像只饿虎,狼吞虎咽。
“这是什么吃食?真好吃!”
“人就该这样活”
安大非不懂。但觉得这样活很好。
后来,安大非进入了学校。他知道了那人叫潘小安。校外的人叫他小安大人,学生则叫他师父。
安大非有了自己的房间,他可以睡在床上。他穿上了棉布衫,有了羊皮袄,再也不惧冬天的寒冷。
他更不用为三餐发愁,他可以有力气学知识,学武艺。
在后来,他知道了那香喷喷的食物,叫做煎饼。
在学堂里。
他再一次问潘小安,人该怎么活?
潘小安反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安大非挠挠头:“衣食足而知荣辱。先生教我们的。”
潘小安点点头。
“但我想人应该知是非,知好歹,知…”
“这是个人的自我修养。这样活着也挺好。”
再后来。安大非毕业了,他要去出任务。
临走时,潘小安去见他们。
安大非再一次问潘小安:“师父,人该怎么活?”
潘小安还是没有回答:“大非,你说说看。”
“明辨是非”安大非的名字,是从那一次对话中得来。
安大非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为小安大人而活。”
令安大非疑惑的是,潘小安听到这个回答,并没有特别高兴。
他只是嘱咐安大非要注意安全。
安大非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不管潘小安认不认同他的话,他就是要为小安大人而活。
再后来,安大非立了大功。
潘小安给他奖励。
潘小安给他戴胸章时,他又问:“师父,人该怎么活?”
这一次,潘小安回答了他:“人该为自由,梦想而活。”
安大非便低下头。
“大非,好男儿不低头。”
安大非迎上了潘小安的目光,那目光依旧温暖,没有咄咄逼人,趾高气昂,更没有爹味的说教。
“师父,我还是想为你而活。”
潘小安拥抱了他:“大非,若这是你的梦想,这样活会让你感到自由快乐,那就为我而活吧。”
安大非便笑起来。
他为梦想得到潘小安的认同,感到喜悦。
而此刻。安大非恍惚中又看到了潘小安,看到了潘小安向他走来。
“师父,为了梦想,为了自由,为了让更多人吃上煎饼。你的梦想,便是大非的梦想…”
安大非懂了潘小安。他知道,潘小安也懂了他的回答。
萧查阿看着安大非挺直的脊背,莫名心慌:“将此贼给我剁成肉泥…”
萧查阿不允许宋人勇敢。他不喜欢看异族人的勇敢。
萧查阿包围了将军府。
萧贵哥得到了消息。
“大将军,安将军全军覆没。”
“大将军,西辽军包围了将军府。”
“大将军,咱们的人投靠了西辽人。”…
萧贵哥面色严峻。她美丽的脸上,笑容不再。
她把问题想的过于简单。
她以为手下的契丹人,会认同她的统治,对她忠心耿耿。
她却不知,这些忠心耿耿的人,只是为了让她庇护而已。
大辽男儿怎么会臣服于女人,臣服于异族人?
“大将军,府外传话来,让你,让你…”
“说”
“让你自缚投降”
萧贵哥怒极反笑。“可笑至极。我可是安国的皇妃,安国的将军,岂能投降?”
萧贵哥吩咐:“传令火枪队,随我出战。”
萧贵哥的命令还没有传达出去,府门就被打开。
不止萧贵哥,就连潘小安也没有想到,辽人对故主会如此怀念。
“皇妃,快逃吧。敌人冲进来了。”
萧贵哥抽出腰刀:“再敢啰嗦,我宰了你。”
萧贵哥的刀还没有砍出去,就被侍卫挡住。
“你们,你们要造反?我可是你们的主子。”萧贵哥惊慌。
“我们的主子是耶律家,而不是你萧家。大辽人没有侍奉宋人的皇妃。”
萧贵哥没有过多反抗。死过一次之后,她没有勇气再次去选择白绫。
萧贵哥的腰刀被卸。
她被人捆缚。
萧贵哥被侍卫押着,送到了萧查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