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哥见萧查阿冲来,顿时有些慌乱。
“快关城门”
城门岂是那么好关的。
吱吱嘎嘎的声音,沉闷而古老。铁桦木制成城门,宽厚而沉重。
不等城门关闭,萧查阿早带领一十八骑,率先冲进城内。
萧贵哥在侍卫簇拥下,向将军府逃跑。
西城门楼上燃起烽火。
火光冲天。
城中人心浮动。
若是在以往,松州府百姓定不会如此慌乱。他们受安国恩惠,也算是认同了安国的统治地位。
但民心向来如此。
生米养恩,斗米养仇。
白毛雪使他们的牲畜减产,他们等待的救援并没有到来,以至一些人心中怀恨。
尤其,在他们得知来的是契丹人后,城中百姓便选择冷漠围观。
他们不愿背叛安国,更不愿背叛族人。
安大非带着百户所卫队,来到将军府。却被挡在了将军府外。
安大非恼怒:“我乃安国松州府监察,皇妃护卫,你们如何敢拦我?”
将军府兵对安大非,并不客气:“萧大将军有令,命安将军去抵抗外敌。”
安大非冷脸。但这命令,他又不能不听。
安大非向南拱手,对手下士兵说道:“我受大皇帝陛下所托,保护皇妃。奈何皇妃不见我,我等只能拼死杀敌,护卫她周全。”
安大非唤来自己的亲随:“你速速从南门出城,将此间之事,原原本本陈述给大皇帝陛下。”
安大非转身:“兄弟们,随我前去迎敌。”
萧贵哥狼狈逃回将军府,跑的急了,连脚上的鹿皮靴都丢了。
她赤脚来到政务厅,召集属下。
“萧查阿假借投降之名,骗我城池。你等赶快回去召集兵马,随我迎敌。”
众将面面相觑。
他们并不想和箫查阿对抗。在他们心里,还是将耶律家作为正统。
比起做安国的将军,他们更愿做大辽的将军。
萧贵哥下达命令后,便被侍女簇拥着回后衙。
“你们去把我的披挂拿来”萧贵哥想去迎敌。
“皇妃,你还是安心待在府中的好。外面自有安将军他们抗敌。”侍女劝慰。
城头上的烽火,不是为了焚城,而是为了报讯。
埋伏在松州府外十里铺的东蛮八部,见狼烟飘起,知道萧查阿得手。
这两万余人,催赶着三万余名俘虏,向松州府奔袭。
“萧查阿统帅有令:凡在松州府厮杀有功之人,可脱去奴籍。尔等抢夺的宝物,皆归己有。”
这三万余名俘虏,本不是坚贞之辈。他们听到有机会改变命运,各个喜形于色。
他们拼命往松州府跑,倒比东蛮八部的军士更有干劲。
萧查阿确实聪明。
他进入城中之后,便命人打起大辽龙旗。
这面旗子,是萧查阿特意向耶律烈讨来的。
早在出兵之前,耶律烈曾偷偷跑到东蛮。他秘密召见萧查阿商讨。
“萧查阿,那潘小安是睚眦必报之人。此次对安国开战,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咱们西辽能打赢这场战争吗?”
萧查阿见耶律烈忧心,便出言宽慰:“陛下,咱们有三胜,安国有三败。此次出征,咱们必胜。”
耶律烈见萧查阿信誓旦旦,慌忙问他:“爱卿,速速说给朕听。”
萧查阿微微一笑:“陛下,这第一胜:北地契丹人多于宋人。族人盼陛下,如春草盼甘霖,如牛羊盼青草,如屎壳郎盼牛粪,如…”
耶律烈赶忙摆手:“萧查阿,我让你多读书,你非玩尿泥。这排比句少用,还有那屎壳郎虽是好物,但朕可不是牛…”
萧查阿最近在听说书人讲三国。他正好听到曹操那一段,便学曹操的谋士献计。
“契丹人思念耶律家,多过忠诚安国。这是咱们的一胜,安国的一败。”
耶律烈点点头。
“第二:咱们西辽周边无外患,内里安定团结。反观安国,南地在征战,国内族群众多,人心不齐。”
耶律烈捋捋胡须。
“第三:潘小安任人唯亲。像松州府,西北郡这种地方,竟然派自己的妃子镇守。这是多么荒唐的事。
而大皇帝陛下,你任人唯贤。为大辽光复,日理万机,呕心沥血。”
耶律烈笑了。
“萧查阿,经你分析。朕心安也。明日,你就要出征,你还有什么要求?”
萧查阿跪倒在地:“陛下,我想求一面旗。”
“什么旗?”
“大辽龙旗”
耶律烈没有犹豫:“好”
“陛下,你…”
“萧查阿,只要能打败安国,重振大辽雄风。朕便将宋地给你都舍得,又怎会吝啬一面龙旗。”
大辽龙旗,在十年后,又重新出现在松州府。
沿途百姓,见到大辽龙旗,纷纷跪倒在路边。
他们将头用力磕向雪地,他们热泪盈眶,他们嘴唇颤抖,一遍遍高呼:“大辽,大辽…”
他们忘记了食不果腹的日子,他们忘记了被辽国皇帝当牛马的日子,他们忘记了被金人压迫的日子。
他们忘记了,他们到底是谁?
萧查阿骑在马上,见此情景,喜不自胜。这情景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辽人还在思念故国。
一些赶来抵挡萧查阿的松州守将,见到大辽龙旗,也纷纷倒戈。
安大非带着百人,守在将军府前街。
他们在府前街构建了守御工事。
“传西辽征南大将军萧查阿令:尔等放弃抵抗,可免一死。”
安大非呵呵两声:“来人,给我诛杀此獠。”
一支弩箭射出。
传令兵应声倒下。他趴在地上抽搐两下,血晕开了雪。
“不识好歹”一个千夫长冷哼:“射箭”
箭矢如雪花散落。
安大非等人躲在盾牌下。
“反击”安大非下令。
弩箭如蝗。
西辽兵瞬间倒下一大片。
那千夫长见此一幕,不由脸抽筋:“安国弩箭,竟如此毒辣。”
他不由脊背生冷,额头冒汗。“得亏统帅赚开了城池。这要是强攻,别说自己这千百人,便是东蛮八部,怕是也要损失惨重。”
“安将军,弩箭已尽。我等守住前街。你快快离开吧。”
安大非哈哈大笑:“师父让我驻守松州府,我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守住,如何能临阵脱逃?
若我如此惜命,又怎么配做小安师父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