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张侧妃一身素衣,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黑色洪流,眼眶微微泛红。
甄宓站在她身侧,一袭白衣,安静地看着远方。
“母亲,”她轻声道,“秦王会回来的。”
张侧妃点点头,却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知道,刘封会回来。
但她也知道,这一去,不知要多久。
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处处烽烟,处处血战。
那个男人,又要去拼命了。
而她,只能在这里,为他祈祷,为他守着后方。
“宓儿,”她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甄宓点头,扶着母亲,缓缓走下城楼。
身后,大军远去的烟尘,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
……
五日后,济南国,历城。
刘封大军抵达历城以北三十里,扎下营寨。
斥候来报:张绕、管亥已率主力西进,抵达历城以西二十里,两军相距不过五十里。
“王爷,”一名偏将禀报,“张绕、管亥在历城以西筑垒设防,深沟高垒,看样子是要固守。”
刘封微微颔首,看向舆图。
历城以西,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张绕、管亥在此筑垒,显然是想以坚垒消耗我军锐气,待我军疲惫,再以骑兵冲击。
“传令,”刘封淡淡道,“明日辰时,列阵挑战。”
“诺!”
翌日辰时,天色微明。
苍胡大军列阵完毕,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中军大纛下,刘封一身玄甲,目光如电,直视前方那座黄巾营垒。
营垒以土木筑成,高约两丈,壕沟深阔,鹿砦拒马密布。营中旌旗招展,隐约可见无数黄巾士卒往来巡视。
“张绕善守……”刘封喃喃道,“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攻城!”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数万步卒,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那座黄巾营垒。
强弩手在前,箭矢如蝗,压制营墙上的黄巾弓弩手。
冲车、云梯缓缓推进,盾牌手高举盾牌,掩护身后的同伴。
营墙之上,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金汁、热油倾泻而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惨烈的攻城战,就此拉开序幕。
刘封在中军高台上,俯瞰整个战场。
他能看出,这座营垒的防守,确实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黄巾营垒都要严密。
张绕善守,名不虚传。
但刘封并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兵力。
他要慢慢耗,耗到张绕粮尽援绝,耗到管亥忍不住出城决战。
“传令,”刘封淡淡道,“轮番攻城,昼夜不息。”
“诺!”
……
与此同时,历城以西,黄巾大营。
中军帐内,张绕、管亥相对而坐。
张绕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颇有几分儒将风范。他善守,尤其擅长筑垒设防,以寡敌众。
管亥年约三旬,身材魁梧,虎目虬髯,一看便是冲锋陷阵的猛将。他善攻,尤其擅长骑兵突击,以少胜多。
二人配合,默契非常。
“大哥,”管亥沉声道,“刘封已至城下,今日试探性进攻,伤亡不大。但他显然是在试探我军虚实,待摸清底细,必会大举进攻。”
张绕点头:“刘封用兵,确实老辣。他不急于求成,而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这样下去,我军粮草……”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管亥咬牙道:“大哥,不如趁其立足未稳,今夜劫营!”
“不可。”张绕摇头,“刘封岂是寻常之辈?他必有防备。劫营不成,反损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