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老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枝叶哗啦啦作响,十几个蒙面人从树后跃出,个个手持弯刀,刀光在瘴气中闪烁,眼神凶戾如狼,脸上都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面具上雕刻的纹路扭曲而古老,竟与那青铜拓片上的纹样有几分相似,透着股诡异的呼应。
为首的面具人身材高大,比旁人高出一个头,手里提着的包裹正是装拓片的那个,紫檀木的棱角在昏暗里依然清晰。他举起包裹,声音嘶哑如破锣被钝器敲打:“卓盟主果然好本事,竟能闯到这里。看来江湖上的传闻,倒不算夸大。”
卓然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包裹上,声音冷如寒冰,不带一丝温度:“那林长风是你们的人?”
面具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板:“那小子?不过是枚好用的棋子罢了。他那身自以为是的快剑,确实能拖住你片刻,也算没白费我们喂他的几顿饱饭。”
“棋子?”卓然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红云白龙剑的红芒愈发炽烈,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红,“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抢青铜拓片?”那拓片关乎前朝秘宝,若落入恶人之手,不知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卓然之所以要这样问,乃是从他的衣服上并没看见复兴宗特有的梅花印记。
“等你死了,到了地府,自然会知道。”面具人挥了挥手,语气陡然狠厉,“上!取他首级者,赏黄金百两,赐黑风令!”
蒙面人一拥而上,刀光在瘴气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带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卓然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红芒所过之处,惨叫声接连响起。他的剑不再留手,追风闪电剑法的“惊鸿”杀招频频使出,剑光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面具人的咽喉,却始终巧妙地避开了那为首的面具人。
他要留活口,要从这人口中,问出幕后真正的主使,问出这青铜拓片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瘴气中,红芒与刀光激烈碰撞,血腥味混着瘴气的甜香,在黑风山的密林里弥漫开来,预示着一场更惨烈的厮杀即将展开。
“噗嗤!”第三道血箭溅在青铜面具上,红得刺目,顺着面具的纹路蜿蜒而下,像极了活物的血舌。那蒙面人捂着咽喉倒下时,弯刀脱手飞出,“哐当”撞在岩石上,惊得一群躲在藤蔓后的飞鸟扑棱棱腾空,搅碎了瘴气里的死寂。卓然的身影在瘴气中几乎化作一道青虹,红云白龙剑的红芒尚未在空气中凝定,又已刺入下一人的心口——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挥刀的轨迹,只凭剑气扫过的异动锁定要害,快得像一场无法躲避的噩梦,连死亡都追不上他的剑。
为首的面具人瞳孔骤缩,握着包裹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紫檀木盒捏碎。他原以为派出的都是寨中浸淫刀法十余年的精锐,即便杀不了卓然,至少能缠斗一时,为后山的接应争取时间。可眼前这情形,哪里是缠斗,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戮!那三人的刀法明明已炉火纯青,刀风里裹着的内劲能劈开巨石,却连卓然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像纸糊的一般脆弱,倒在地上时,面具下的眼睛还圆睁着,凝着来不及消散的惊愕。
“布阵!快布阵!”他嘶吼着后退半步,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慌乱,尾音都在发颤,“摆‘锁龙阵’!别让他近身!”
剩下的蒙面人闻言,如蒙大赦,立刻变了阵型。他们不再一味强攻,而是以六人一组,呈六边形散开,弯刀斜指地面,刀刃上突然泛起一层乌光,像是淬了墨的冰。六人的内力顺着刀刃流转,竟隐隐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气墙,将卓然围在中央,墙面上流动的暗光里,能看见无数细小的刀影在盘旋。另外四人则绕到卓然身后,刀光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得让人脊背发寒,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阵法一启动,连周遭的瘴气都仿佛被搅动起来,顺着阵型的缝隙有规律地流转,带着股诡异的吸力。卓然只觉脚下一沉,身形竟滞涩了半分,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这阵法竟能扭曲气流,阻碍身形。
“有点意思。”卓然挑眉,剑峰微沉,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阵法的厉害之处并非靠蛮力,而是借由六人内力相连,形成一个循环不息的杀局。无论他攻向哪一处,都会遭到另外五人的合力反噬,就像撞上一张韧性极强的网,越是挣扎,勒得越紧。
为首的面具人见阵法已成,稍稍松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狞笑道:“卓盟主,这‘锁龙阵’是我寨主耗费十年心血创下的杀招!当年江湖第一剑客‘铁笔判官’,就是折在这阵里,连尸骨都没剩下!你觉得你能例外?”他刻意加重了“铁笔判官”四个字,那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想用前辈的下场震慑卓然。
卓然没答话,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旋,红芒微微跳动。他在寻找阵法的破绽——任何循环,只要找到内力流转的节点,就能一击而破。目光扫过六人的站位,最终落在左侧那人的手腕上——那里的刀光比旁人黯淡半分,显然是内力稍逊,流转最慢的位置。
下一秒,他突然动了。剑走轻灵,红芒如丝带般缠向左侧那人的手腕,动作快得像一道流光。
果然,另外五人同时挥刀支援,六柄刀在半空相碰,发出“铛”的巨响,内力顺着刀身涌来,竟在半空凝成一道黑色气柱,带着腐臭的气息,直撞卓然心口!这气柱是六人内力的凝聚,威力堪比江湖一流高手的全力一击。
“来得好!”卓然不退反进,手腕猛地翻转,红芒陡地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将气柱的轨迹映照得清清楚楚。他没有硬接那道气柱,而是借着气柱掀起的劲风,身形陡然拔高,足尖在一人的刀背上轻轻一点,如惊鸿般跃至半空。红云白龙剑反手刺下,角度刁钻得匪夷所思,精准无比地挑飞了右侧那人的弯刀。
“破!”随着一声轻喝,阵法的一角出现破绽。那被挑飞弯刀的蒙面人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捞,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红芒刺穿了咽喉,鲜血喷溅在气墙上,让那层乌光瞬间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