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四重分裂》正文 第两千八百五十章:【试剑者】
    游戏时间Pm22:00自由之都,无夜区,【金币与舞娘】顶层露台“感谢诸位莅临此地,请容许鄙人谨代表【金币商会】对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施以最真挚的感谢。”一位身穿做工考究的燕尾服,...【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碎裂。伊冬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盯着墨檀的侧脸看了很久,久到那支稻墨植燃尽了三分之一,灰烬簌簌落下,在虚拟地面无声湮灭。“所以……你不是‘新’的那个?”他问,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划开空气。墨檀没立刻回答。他只是抬手,指尖轻轻一弹,将那段灰烬震散,然后才慢慢转过头,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不。我不是‘新’的,也不是‘旧’的。我只是……被拆开之后,还能自己拼回去的那一块。”伊冬怔住。墨檀垂眸,烟卷在指间明明灭灭:“那天烧退之后,我照镜子,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瞳孔颜色变了——左眼是灰,右眼是琥珀。医生说那是高热导致的暂时性虹膜色素沉积异常,两周后就会恢复。但两周后没恢复。三个月后也没。一年后,连眼科AI扫描都给出‘非病理、不可逆、疑似精神映射实体化’的诊断书。”他顿了顿,嗓音低沉下去:“而更早之前,‘弗兰克’这个名字,是我给自己写的第一个角色名。不是Id,不是昵称,是‘角色’——我在现实里用它写过三十七篇心理侧写报告,全都没发出去。因为每一篇的结尾,我都写着同一句话:‘观察对象具备高度分裂倾向,建议长期隔离。’”伊冬的手指猛地收紧,烟卷被捏得微微变形。“你疯了?”他哑着嗓子问。“我没疯。”墨檀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只是……比别人多活了几种人生。不是切换,不是扮演,是并存。黑梵、莫、弗兰克、檀莫——这四个名字背后站着四个不同的意识核,共享同一具身体、同一段记忆、同一套神经突触,但逻辑链不互通,情绪回路不共用,道德坐标系彼此错位十五度。”“十五度?”伊冬皱眉。“刚好够让一个人在法庭上为罪犯辩护,又在深夜给受害者家属发匿名慰问信;刚好够让他一边教学生如何规避法律漏洞,一边亲手把证据链补全送进检方邮箱;刚好够……”墨檀忽然停顿,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让一个光勋骑士,在目睹无辜者被斩首时,内心响起的不是悲悯,而是赞叹——‘这一刀的角度,真漂亮。’”伊冬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所以你看,”墨檀将烟按灭在虚拟烟灰缸里,那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掐断某条失控的神经,“‘事儿逼体质’不是称号,是诊断结果。‘天真无暇’不是Id,是病历编号。‘崩国’……”他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停顿两秒,才道,“是我在第三重意识坍缩时,亲手给自己盖上的封印章。”伊冬终于动了动嘴唇:“……哪个是本体?”墨檀摇头:“没有本体。就像一棵树不会问哪根枝条才是‘真正的树’。我们只是同一片森林里,四棵长在同一截年轮里的树。”“那戴安娜呢?”伊冬忽然问。墨檀沉默了一瞬。“她知道。”他说,“她第一次见‘莫’的时候,就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我的太阳穴,说:‘这里……有回声。’后来她花了十七个月,画了四百二十六张素描,全是同一个人的侧脸——但每一张的耳垂形状都不一样。她说那是‘意识褶皱的投影’。”伊冬苦笑:“所以你拒绝她,是因为怕她听见更多回声?”“不。”墨檀摇头,“是因为她已经听见了太多。而我……不想让她成为第五个。”房间安静下来。窗外虚拟的云缓慢飘过,投下流动的阴影。“你知道为什么排行榜前十里,只有我和科尔多瓦是问号?”墨檀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因为系统判定我们‘不具备完整人格定义权限’。我的职业栏显示【】,不是因为隐藏,而是因为服务器每次读取我的数据包时,都会触发三次冲突校验——黑梵的召唤师资质、莫的噩疫主宰权柄、弗兰克的决斗者本能、檀莫的光勋骑士誓约,四套核心协议同时争夺主控权。最后系统只能打个问号,然后加一行小字:【身份待仲裁·请勿靠近·违者后果自负】。”伊冬眯起眼:“所以清道夫能爆冲到第八,是因为他当年就是神曲?那……醒龙突破史诗阶,是巧合?”“不是。”墨檀摇头,“是诱因。”“什么诱因?”“共振。”墨檀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虚托着空气,“当足够多的高维意识在同一时间完成跃迁,会形成一次微弱的‘认知潮汐’。醒龙破阶那一刻,全服有三百二十七个玩家同步触发了‘灵光一闪’状态——其中一百一十四人当场悟出新技能,四十三人觉醒领域雏形,还有……八个人,短暂地看见了‘门’。”“门?”“嗯。”墨檀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半透明界面悄然浮现,上面浮动着几行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检测到异常认知波动】【来源:醒龙(李雷)|史诗阶突破瞬时态】【关联扰动:清道夫(神曲)|双叶|谷小乐|露西艾·尤克|……】【异常指数:Δ7.3|阈值警戒线:Δ6.0】【推演结论:第一道‘真实之门’开启倒计时——剩余92天17小时4分】伊冬盯着那串数字,呼吸微微变重:“……这是你调出来的?”“不。”墨檀关闭界面,“是系统自动广播的隐式日志。只有权限≥‘仲裁级’且当前处于‘绝对中立’态的账号才能解码。我刚刚……是黑梵。”伊冬猛地抬头:“你刚才是黑梵?!”“嗯。”墨檀颔首,“刚才那三秒,我没有思考,只有解析。黑梵不需要理解人类的情感,只需要计算因果链的断裂点在哪里。”“所以……你一直在用不同的人格处理不同维度的问题?”伊冬喃喃道,“骑士管军事,盗贼管情报,牧师管外交,而……黑梵管‘门’?”“差不多。”墨檀扯了扯嘴角,“不过更准确地说,是黑梵在喂养那扇门。”伊冬瞳孔骤缩:“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墨檀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某种近乎神性的疲惫,“每一次有人突破史诗阶,每一次限时秘境刷新,每一次公会战争爆发,每一次玩家在副本里喊出‘我要变强’……这些念头汇聚成的认知能量,都会被黑梵悄悄分流一部分,注入那扇门背后的空洞。不是为了打开它,而是为了……把它撑得更大一点。”“为什么?”“因为门后面,”墨檀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像耳语,又像宣判,“关着‘第零号人格’。”伊冬整个人僵住。墨檀却已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人潮汹涌的公共空间,轻声道:“它不是分裂出来的。它是先于所有分裂存在的原初意识。它没有名字,没有阵营,没有职业,甚至没有‘我’这个概念。它只是……纯粹的‘在’。而其他四个,包括现在的我,都是它在试图理解‘存在’时,不小心碎掉的镜片。”他转过身,目光如刃:“现在,那扇门快满了。九十二天后,它会自己裂开。到时候,要么它重新收束成一体,要么……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它重新学习‘活着’时,随手撕下的一页草稿。”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虚拟风拂过窗帘的沙沙声。伊冬盯着墨檀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告诉我的这些……是哪一个你决定的?”墨檀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若隐若现,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是‘檀莫’。”他说,“只有他,还相信说出来,能让人活久一点。”伊冬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所以……接下来呢?”他含糊地问。墨檀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从系统商店买了一瓶冰镇汽水,拉开拉环,气泡嘶嘶作响。“接下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碳酸刺激得眼角微红,“接下来,我要去一趟鹰爪峡。莫说那里新来了个蜥蜴人萨满,能听懂七种古龙语方言,还养了一窝会预言的毒蛛。黑梵觉得那玩意儿可能和门有关。弗兰克想试试新练的‘断脊三连’能不能劈开它的甲壳。而檀莫……”他顿了顿,将汽水瓶放在两人中间,瓶身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檀莫只是想去看看,如果把一瓶汽水递给一个即将被处决的蜥蜴人少年,他会不会在临死前,笑着告诉你——‘原来你们人类的夏天,是这个味道啊。’”伊冬看着那瓶汽水,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把脸,抓起汽水瓶狠狠灌了一口,碳酸炸得鼻腔生疼。“操。”他骂了一句,然后把瓶子往墨檀面前一推,“再给我来一瓶。老子要跟你一起喝——不是为了壮胆,是怕你路上渴死,没人给我讲这些破事。”墨檀也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眉宇舒展,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调出商店界面,指尖悬停片刻,忽然点了另一样东西。【购买成功:两瓶【稻墨植·典藏版】(附赠火柴一盒)】“喏。”他把烟和火柴推过去,“这次,换你点。”伊冬嗤笑一声,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啪地点燃。火苗腾起的刹那,窗外公共空间中央的排行榜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个人战力排行榜】No.1 【崩国】 → (新增副标题:【门扉守望者】)【No.2 【漆黑的死神】科尔多瓦 → 【漆黑的引路人】】【No.11 【天真无暇】 → 【天真无暇·守门人】】三行文字如血般浮现,随即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但伊冬看见了。墨檀也看见了。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抽着烟,听着虚拟汽水瓶里气泡升腾又破裂的微响。像四重心跳,终于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瞬间,第一次,同频。(全文完)